《重生之再聘》安依

186、186恩断

　　我在厨房里呆了很久，久到灶台里的火都一点点的熄灭，虽然只是微弱的火光，却好歹驱散了一些黑暗。我看见涪陵守在门边，也知道他想同管玉说些什么。
　　那些我不知道该如何同管玉开口的话，借由他，倒也算不错。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此刻似乎还萦绕在耳边，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偏执，那时，或者选择远远的躲开，倒是更好，眼下心里也不用受这样的煎熬。
　　我扪心自问，后悔吗？
　　却是被这个问题的答案吓到。
　　那一刻，
　　我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整个人被报复的快感包围，多年前那股杀意重新盈满整个躯体，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上头都染满了鲜血，阴杀那时杀过的人，如走马观花一般，在我的面前一一浮现，有哭着求饶的，有痛苦挣扎的，也有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便已经死去，那双怒睁着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死不瞑目的。
　　我心里开始有恐惧，
　　不是恐惧死去的那些人，
　　而是恐惧那一刻不受控制的自己。
　　恐惧因为杀戮而在燃烧的血。
　　我需要冷静。
　　回了屋子，我打开窗子，迎着夜风，望着窗外的月光，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以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却想不起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
　　直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
　　我抬头，
　　那双眸子里含着无限的温柔：“饭还没好吗？”他俯身，将手里拿着的绣鞋替我穿上。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未曾穿鞋便走了出来。
　　“我——”
　　他走到灶台前，卷起袖子，开始准备吃食，我站直身体，望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就好像一根银针一下子扎进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不知怎么的，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好在他没有回头，依旧在忙碌，我用袖子擦了擦脸颊。
　　“听涪陵说，你晚饭都没有吃？我还特地派人回来了，看来下回要亲自监督你才行了？”他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快。
　　不知道该应些什么，只傻傻的站着，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
　　“我煮饭的手艺不怎么样，你将就的吃些，不准嫌弃，否则下回就不要你做了。”
　　我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汲取他的体温。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握住了我放在他腰间的手：“你大哥那儿，我去说，就说是我的意思。我心里也的确放不下，你不过是顾着我的心情——”
　　“不关你的事。”他不必这样为我开脱，做下的，我会认，该承担的后果，我也不会去逃避：“你明日送他离开，只需告诉他，日后只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再见时，我也不会再认他。”
　　“流之。”他转过身子，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我伸出食指，挡住了他的唇：“我饿了，吃饭吧。”
　　大哥在第二日醒来，我可以想见他的愤怒。
　　原本以为他会马上离开，却不知管玉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又呆了两天。
　　后来，我才知道。
　　涪陵没有按照我吩咐的，将甜儿的尸首送去给凝之，而是找了一个地方，安葬了那个孩子。管玉瞒着我去送了那个孩子一程，那是大哥离开前的一天。
　　大哥走的那天，是个意外的好天气，艳阳高照，天气一扫之前的阴霾，实在是个有些讽刺的天气。我站在府中的高楼，远眺，能够窥尽府内的一切情景。他站在府门口，身旁站着管玉，才不过几日，气色沧桑了不少。
　　他们说了些话，他突然抬头，似乎有了感应一般，望向了我的方向。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我，但是我还是下意识的转身进了屋子，避开那视线。
　　我所做，问心无愧，对凝之，对甜儿，我都能面不改色，唯独，不知该怎么面对大哥。
　　那是他这两年走遍各地，求名医寻良药，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孩子。
　　我这样，
　　是拿他的心在案板上一刀一刀的剁碎。
　　我失去阿珏有多痛，他就有多痛。
　　所以，我不会奢求他的原谅，甚至连谅解都不需要。我已经这样伤他的，也做不到更无耻的强迫他藏匿自己的悲伤。
　　日后不相见就好，
　　日后不相认就好，
　　自此，
　　我舍去尚姓，
　　不再有兄弟，
　　也不再有姐妹。
　　恩断，
　　情也断。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掌，整理完七七八八的开始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