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安依

168、168雾林

　　东元地势奇低，多山林瘴气，川流密布，每到春秋雨季，多洪涝，水积于地，泥泞难行。
　　从与雍容和燕雀分手之后，行进一日，可是自晌午步入这片林子，如今天色渐黑，却还是在其中徘徊打转。
　　再次看到为了避免迷路而留下的印记，心里也不由的急躁起来。
　　“先休息一会儿吧。”管玉让涪陵吩咐下去，先原地休息，转了大半日了，大家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我指了指刚刚做记号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还不打紧，只是这天一黑，这雾气浓密的林子，只怕不安全。
　　“已经走了许久了，再走下去，只是平白消耗大家的体力。天色眨眼就黑了，先原地休息，今夜只怕要在这对付一夜了。”他没有继续探索的打算：“等明天天亮后再找找出口。”
　　也只好如此了。
　　月色朦胧，
　　雾气缭绕的林子，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吟声。
　　“怎么不在马车里休息？”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柴火扔进火堆里，虽然加了许多树枝，火却依旧很小：“这里的湿气重，连这木头都是湿软的。”
　　将袍子递给他，“披上吧，林间寒气重。”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把袍子系好：“看到眼前的这场景，倒是让我想到了几年前，我们在莲云台那儿发生的那些事情，如今想来，就像是一场迷梦。”
　　火苗快要熄灭，他用树枝捅了捅，却不见效，起身走回马车处，拿出一幅画，撕了，扔了进去，火苗终于窜高了一些，稍微有了点生气。
　　“这画——”要是让那些爱好书法的人知道书仙管玉的墨宝被当成柴火烧了，这有价无市的画同这儿满地的杂草粗枝一个下场，绝对要大大的痛心疾首一回。
　　“生死攸关的时候，这画同这些枯枝没什么不同，唯一强的一点就是比较容易点着。”他倒是十分想得开。
　　虽然我十分痛心疾首，但是眼看那画卷将危在旦夕的火苗救了回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倒是真有一件好奇的事。”
　　长夜漫漫，了无睡意，倒不如聊天。
　　“什么事？”
　　“我们在莲云台那时，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切发生的那样真实，可是醒来之后，却在山顶上，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跳动的火苗影影绰绰，映着他的面容，我不由陷入深思。
　　这也是我一直都不曾想通的。
　　如果那一切是假的，可管玉的伤势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为什么我们会在毫无知觉的反应下回到山顶，明明我们摔落山崖，是梦吗？可那时的吃穿起行，触感知觉那样真实，一点都不像是梦境。可不是梦吗？明明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管昀，是他的原貌。
　　他如今已成了元岸，怎么可能还会以那样的面貌出现？即便是真能以那样的面貌出现，他一个东元人，又是如何能瞒过所有人，跑到莲云台下的山崖去的？
　　同管玉不同的是，成为杜云若之前，我也见过他。
　　我以为那是我的一场梦境，可醒来后，银月钥匙却的的确确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莲云台那夜，我们在山顶，银月钥匙实实在在的握在我的手中。
　　一切诡异的让人心里发毛。
　　“流之。”我想的时间太长了，他出言打断我的思绪。
　　思考之后，却越发得不出答案。
　　“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的我心里一阵阵发凉。
　　“想不通便不要想了，天快亮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这儿我守着就好。”他包裹住我的手搓了搓：“这儿太冷了，你的手都冻红了，回车里去吧。”
　　“管玉。”我拉住他的手：“天不会亮了。”
　　这不是梦，可也不是现实，这是——
　　“幻境！”
　　“流之。”
　　“管玉，这儿是幻境，幻境。同莲云台一样，不是梦，也不是现实，而是幻境。”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
　　我跑回马车旁，取来水囊，将水倒在手上：“看。”
　　“这——”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低头重新审视我的手心。
　　“没有影子。”我越发相信这个结论：“月亮没有影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松开手，让水顺着手指留下：“我们还在驿馆，还在同雍容和燕雀分开的那个地方。”
　　他握住我的手：“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第一次见到管昀，是在一间山中小屋，附近有一道飞瀑，那是南朝不会有的景致。管昀坐在屋子里，推着轮椅走出来，那时也是夜晚，漫天星斗，我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才想起来，水！水里没有影子。”我握紧他的手：“还有莲云台那回，我打水替你处理伤口，低头看水盆时，里头，也没有影子！”当时处境不容我多想，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波一波的冲击，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
　　“可是银月钥匙——”
　　“银月钥匙是我在之前交给管昀的，而之后管昀再交给我。这一交一付，都是在幻境中进行的。”
　　“钥匙自始至终都在——”他也想到了。
　　“钥匙自始至终都在我的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境。我交给他是幻境，我拿到也是幻境。钥匙在我手上，一直都在我手上。”或者可以说在幻境中，银月钥匙被我藏在了某个地方，而在莲云台的那回幻境中，我从那个藏着钥匙的地方重新取出来。
　　“那现在——”他张望四周：“也是——幻境？”目光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那——”
　　“我们都是真实的，包括我——”
　　“我——我不是在怀疑你。”他一顿：“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真同你所说的那般，那即便是到明天，我们也无法离开这儿，那该怎么离开？怎么破解幻境？”
　　怎么破解？
　　“流之。”
　　“我不知道。”那两回好像都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醒来的。
　　我开始回忆那两回幻境的场景，每一个细节，发生的每一件事，想要从中找出些头绪来。
　　“境主。”他突然开口，两个字，两个让人一头雾水的字。
　　“管昀有影子。”他补充道：“莲云台那回，管昀有影子，水中可以看到他的倒影。”
　　“你的意思是，幻境是他造的，他是幻境的主人？”只是：“即便真是这样，那该怎么破解？这回也是他弄的吗？”
　　“莲云台那时，我们回到山顶前，还发生了些什么吗？你还记得吗？或许可以从中找到线索？”我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记得，最后是管玉单独同管昀说话，那时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面色凝重，久久才开口。
　　“我，杀了他。”
　　杀？
　　“那——”也对，那是幻境，即便死了，他也不是真死了。他是幻境的制造者，所以他死了，幻境也就破解了。那现在——
　　等等，脑海中一闪而过，刚刚的情景，刚刚——
　　我低头看手中的水影时，没有看到月光，可是却看到了——
　　我的影子。
　　我——
　　怎么会，这是——我的幻境？！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咩，冒个头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