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60、160成亲 虽然知道成

　　虽然知道成亲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但是繁琐到这种地步，还真是难以想象。
　　“不能一切从简吗？”这已经是换的第七件嫁衣了，可坐在对面这个挑剔的男人依旧不甚满意。
　　“腰身再收一些，裙子上的花太复杂了，换些简单点的。”他对着我比划了半天，然后转身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写好的东西交给一旁的裁缝：“拿过去再弄，弄好了送过来，布料一会我让涪陵送去。”
　　“呼！”深吸一口气，终于从脱脱穿穿中解脱出来。
　　他还在画着些什么，我凑过去，单边手肘撑在他肩膀上靠着：“还画些什么呢？”
　　定睛一看，是——
　　“首饰？”样式倒是从没见过，很是别致。
　　“真漂亮，漂亮的只怕都要把戴它的人比下去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颜料：“闲着就替我调色吧。”
　　我点头，立时动作。
　　“明天会有人过来替你梳发髻，你记得早点起床，不准再赖床了。”他嘱咐道。
　　我露出一张苦哈哈的脸望着他，想要博取同情：“没想到成亲是这样麻烦的一件事，我的耐心都快磨完了。”
　　“一辈子就一回，自然要多费些心思，让你知难不敢再来第二回。”某人冷酷的回我一句，继续低头上色。
　　“你同萧慕和成亲时，也亲自做这些事吗？”说来我们彼此都不能算是第一回了，只是我同萧琅之间也就是一道旨意，便被迎进宫，什么仪式都没有。管玉和萧慕和的婚事却是结结实实的普天同庆，盛大至极呢。
　　“你想听我怎么说？”他没抬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想不到说什么还是不要说了。”自讨没趣，明明知道萧慕和算是我俩之间的一个疙瘩，真不该提起这话题：“对了，涪陵让人准备了成亲那时的菜谱，一会画完，我们一起去试吃吧。”
　　“那个明天再说，一会，陪我出去办事。”收笔，他将画好的样图收起：“回屋准备一下，我等你。”
　　“现在吗？”他突然心血来潮，我有些莫名。
　　“嗯。”他努力点了点头。
　　是要送这样图去首饰铺子吗？
　　果然，
　　马车缓缓驶进了一家金饰铺子，他推了推我：“进去看看。”
　　诶？
　　他不是都画好图稿了吗？还需要看什么？
　　不容我多想，他推着我进了铺子的内室。
　　“我——”
　　有些傻眼。
　　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会是逃跑。
　　“鱼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样貌，我最爱的哥哥，听着熟悉的两个字，眼眶泛红，心里般是酸涩半是辛甜。
　　叫出这个名字，说明他应当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两年前，安顿下来之后，我设法找到了他，没有直接出面相认，我们之间一直书信往来。告诉他，我还活着的消息是希望他安心，而不告诉他我就是杜云若则是避免之后的问题。我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同南朝站在一处的，多少怕他难做。
　　他一直在为南帝办事，南帝身死，那之后，我们的联系断断续续，中间甚至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他的音信的时候，这半年来也是，半点他的消息都没有，不知他这段日子过得如何？爹娘是否安好？
　　“大哥。”近乡情怯，近亲语塞，心头涌现千言万语，到嘴边，却独独只剩下两个字。
　　他抱住我，很是用力：“臭丫头，你知道哥多担心你吗？”
　　泪水决堤，却是无声。
　　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时，我那副样子，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得了多久，与其让他知道了担心难过，不如从一开始就蒙在鼓里。
　　“没想到，我一直想找的人就在身边——”平复了情绪，他有些感慨万分：“妹妹，这两年过的如何？”
　　我点头，望了一眼站在外头和店家解释图稿的男人：“他待我很好，非常好。”
　　“傻丫头啊，真是傻。”他无奈摇头苦笑：“为他背井离乡，远离亲人，甚至舍弃性命，值得吗？”
　　“若是不值得，大哥今日也不会来此同我见面吧？”这次见面是管玉安排的，虽然我未曾开口，但是心里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无一亲人参加多少觉得遗憾，我竭力不表现出来，他却总能够轻易看穿我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办好，叫人连惊喜都觉得措手不及。
　　“也罢，也罢。你开心就好。”
　　“大哥呢，这两年过的如何？南帝真的死了？”那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会那样轻易死去，我怎么都不能相信？
　　他摇头：“他被雍容囚禁了。”
　　“雍容？”这是我第二次因为这个名字而感到吃惊，第一回是听说他杀死了素姬，而这回，轮到南帝了吗？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大喜之日，还是不谈这个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对玉镯：“这是娘让我带来的。”
　　“爹——娘，他们还好吗？”
　　“南帝没有为难他们，他们如今在外公生前购置的一处宅院，生活安逸无忧，相伴相守，比起我们，可是惬意多了。”
　　“爹他——”
　　“爹同我说了管元尚三家的事情，提到了云袍和千鳞剑。”他一顿，气息渐渐变得浓重深沉：“南帝一直在研究云袍和地图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这个秘密就握在尚家手上。”说着，他伸手解下脖子上的玉佛，交到我的手上。
　　“大哥。”这个玉佛是他出生后爹送给他的，他一直戴在身边，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你留着吧。”
　　“这是爹让我交给你的。”他微微一笑，掰开我的手，放进去，然后用力包住：“你就收下吧，别白费了大哥的苦心。”
　　这跟爹有什么关系？
　　见我一头雾水，拒绝收下，他觉得有些好笑，伸手用力弹了弹我的额头：“笨丫头，给你就拿着，少废话。”
　　“大哥。”
　　“这是尚家先祖留下来保后世子孙平安的。你大哥我武功高强，人缘又好，用不上，你留着吧。”这话分明没有说透，他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我。
　　“哥，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他神色躲闪，果然有问题。
　　“你若不说，我一会就去当铺当了，买两个烧饼回去给阿珏吃，横竖你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东西，随我处置。”我瞪他一眼，企图在气势上压倒他。
　　“天玉。”他喃喃吐出两个字：“我的。”
　　“你给我？”三个字，在我脑子里却是从无数个念头中艰难爬出来的：“哥！”
　　“不过就是个漂亮的饰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托元盈的福，我对元家有了更深的认识。
　　元家人有异能，异能者衔玉而生，玉系命脉，失之减寿，毁之丧命。
　　管昀取了元衣的天玉，杀了她，取代了她，成为不死不朽的异类，这牵扯到了天玉的另一个用处，共寿。
　　大哥将这个交给我，等同于送了一半自己的寿数给我。
　　他欺我不知其中缘由，我却无法昧心收下。
　　“真是爹让你交给我的？”明明自小爹就交代他绝对不能取下，绝对不能交给别人。
　　他十分真挚的点头。
　　“哥。”我握紧手中的玉佛：“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蠢的男人了——”
　　脑袋上又挨了一记轻弹：“兄弟姐妹，有今生无来世，该好的时候一定要毫无吝啬的对你好，有些机会可是不等人的哦。”
　　那欠扁的样子，又有了几分当时装傻充愣时的憨傻了。
　　“大哥，是想起图灵了吗？”
　　她最终还是嫁给了严榆林。
　　“那丫头现在也当娘了，挺好的。严榆林那小子待她好的不得了，摘星星摘月亮的，不知红了多少姑娘的眼。”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其实我心里都明白，图灵那丫头对我不过是同情愧疚罢了。”
　　“大哥，图灵她心里——”
　　“好了，不必多说了。这回来，除了见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他突然严肃起来，连带着谈话的气氛也变得肃穆。
　　“大哥问吧。”
　　“素姬为你移魂续命，那你的尸首现在何处？”
　　大哥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鱼儿。”
　　“我从素姬那儿取得后，逐水而下，此刻应当已经沉于江底了。”见他面色发白，心不由一颤：“大哥怎么想起问这事？”
　　他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开了口。
　　“两个月前，我见到了一个同你旧貌一模一样的姑娘。”
　　一模一样？
　　“是凝之？”
　　他苦笑摇头：“凝之如今贵为一国之后，不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