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47、147番外 她果然

　　她果然没睡。
　　雍容收起原本的小心翼翼，镇定了下心神，朝她走了过去。
　　她转头，看清他来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握住他的手，却没有开口发问。
　　她的手很凉，想来在夜里静静地坐了很久。
　　“先进屋吧。”
　　她点头，由着他握着她的手。
　　她倒了杯茶递给他，茶水却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茶杯。
　　“燕雀，东西确实在我那儿。”
　　她的表情很吃惊，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的相互交错着，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置。
　　“至于今晚的那两个人，一个叫图巴尔，是南北朝闻名的大富商，和你的朋友尚流之尚家有些瓜葛，而另外一个——”
　　“是南帝吧？”
　　她悠悠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看上去像是一只受惊却努力保持镇静的小鹿。
　　“对，我屋子里有他的画像，你见过的。”
　　“他们——”
　　“我不想骗你，也无意骗你。那东西是个祸害，想要它的人太多，只会给你带来灾祸。”雍容试图去握她的手，她只是一颤，却并没有躲开。雍容想，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选择甩开他的手，他也不会多做强留。他对感情的事情，原本就看的极淡，若真的无法一起走下去，他也希望能够分开的干脆，不留遗憾，不留怨怼。
　　“你老实告诉我——”燕雀一顿：“你究竟在为谁做事？”
　　雍容没有直接回答。
　　燕雀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犹豫，而后是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流之让我找那东西的时候也曾说过那东西是个祸害，她希望我在找到之后就毁了——”
　　“她没有说错。”
　　“雍容，既然你也认同她的话，那就把东西毁了吧。流之让我不要牵扯其中，我也不想你牵扯其中。”
　　他没有回答，燕雀却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出了他的决定。她握紧他的手：“算我求你好吗？”她握得很用力，深怕他会挣脱开。
　　雍容反手握住她的手，手心碰上她微凉的手背：“燕雀，或许对世人而言，它是个灾祸，可对我而言，它是个不可或缺的筹码，也是我的转机。”
　　“雍容！”
　　“嘘！”他伸出手指阻止她开口：“南帝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这儿也不安全。我会安排你和天麟先去东元避难。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我会去接你们的。”
　　啪！
　　燕雀是用了大力气的，她看到他顿时红肿的脸颊，可红了眼睛的却是她自己。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呢？天昊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让我带着天麟远远的躲开，自己却一头扎进去。骗我一年一年的等下去，最后回报我的等待的却是一个一个的噩耗。我让他不要管莫君一的事情，他不听我的，非要回去，而后不得善终，尸骨无存。你知道我听到他的死讯时有多后悔吗？如果当时我肯努力肯坚持一下，是不是他就会同我一同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雍容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燕雀，你听我说，我不是天昊，我也不会轻易的死去。”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却大的叫她完全动弹不了。耳畔温和的气息一点点融化她的心，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却溃不成堤。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最后，他对她笑了笑。那样无辜的笑容，让她连责备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雍容看着她睡着之后才起身回房。
　　房内一片狼藉，翻找的痕迹太过明显，像是有意做给他看的。
　　他俯身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抬头却看见在床头坐着的人。
　　“图叔还没走？”
　　图巴尔起身，走到他身边，帮忙收拾地上的狼藉：“不想问，这是谁的手笔？”
　　“东西找到了？”雍容的笑里带着揶揄，手一松，手上握着的典籍应声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图巴尔倒是笑了，“我早同你说过。想为难你的不是我。你这样的举动同陛下刻意让你看这一幕的举动还真是如出一辙，一样的让人无可奈何无话可说。”
　　雍容俯身，将落在图巴尔脚上的书重新捡了起来：“冒犯了，还希望图叔不要介怀。”
　　图巴尔还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父子俩之间的血缘关系，一样的幼稚，可该狠的时候却也一样的狠的让人害怕。
　　“你让陛下无功而返，就要想好承受相应的后果。”图巴尔有意无意的望了眼窗外，雍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些不解。
　　图巴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崩——
　　雍容能够感觉到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断裂的声音，他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
　　“如今有求于我的是他——”
　　“雍容，即便我从小教你，你却总记不住。陛下不是一个会求人的人。”
　　雍容一把揪住图巴尔的衣领：“图叔——”
　　“你既叫我一声叔叔，我也念这一声的情分。”图巴尔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衣领，整了整，做出打架的架势：“十招。”
　　多余的话不需要说，雍容已经动起手来。图巴尔虽然是生意人，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功夫不弱，甚至与素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
　　“二。”
　　“四。”
　　“七。”
　　“九。”
　　图巴尔握住他飞身而来的拳头，用力一掰，拉近自己，右手一挡，雍容的身体后退了好几步，抵到了墙上。
　　“十！”雍容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水，费力喊出一个数字。
　　图巴尔一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脖子一疼，伸手一摸，竟有丝丝刺痛，手指上沾着点点血丝。
　　“是我大意了。”图巴尔虽然如此说，脸上却是欣慰的笑，到底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你去吧。”
　　雍容不再多言，飞身而出。
　　希望你赶得上，图巴尔想。
　　雍容很聪明，图巴尔一直都知道，可知道这一点的并不止是他，还有南帝。
　　南帝在他身边安插的耳目不少，他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想要找到东西，不是难事。可如今，让他也毫无头绪，只可能——
　　东西还在它原本的主人那儿。
　　那个叫燕雀的姑娘。
　　只怕那姑娘自己都不知道。
　　几乎在雍容转身的瞬间，燕雀就睁开了眼睛，她没起身，平躺在床榻上，思绪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听他的话离开，真的是最好的决定吗？可为什么她的心这样不安？
　　承诺——
　　雍容不会知道，
　　她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承诺两个字。
　　承诺，
　　永远是拿来违背的。
　　她这一生，
　　就没见过实现的承诺。
　　谁——？
　　她翻身起来，打算去看个究竟。
　　“你——”
　　天色已经亮了，他取下了斗篷，面目一览无遗。
　　“南帝——”
　　“看来你认得我。”
　　“你来这儿做什么？”燕雀不自觉的做出防卫的举动。
　　“东西在哪？”
　　东西？
　　看来，他并没有在雍容那儿找到东西。
　　“我不知道。”她摇头：“东西早不在我这儿了。”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慢慢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面前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侧耳，似乎在听些什么，忽然嘴角一弯：“看来，这院子的客人还真不少。”十分利落的转身，连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
　　燕雀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离开，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骇到，“血九！”
　　来人正是素姬。
　　她与南帝打了个照面，彼此无话，擦肩而过。
　　“燕雀，还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