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30、130交易 醒来时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袍子，刺眼的亮光，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挡，等到反应过来，才看见身旁坐着的人。
　　“这里是——”
　　“山顶。”
　　“山顶？”我坐直身子，走到管玉的身边，将袍子还给他，他却没有接：“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在山崖下的院子里吗？
　　管昀呢？
　　为什么又会回到山顶？
　　“我醒后，我们便出现在这儿了。”
　　“是梦吗？”还是我的神智出现问题了？
　　他摇头，苦笑，我才看见他受伤的腿。
　　那不可能是梦。
　　见他在烧东西，我打了个寒颤，他瞥了我一眼，指了指袍子：“披着吧。夜风大。容易着凉。”
　　在他身边坐下，他正在烧火堆，火光通红，带来一些温暖。我这才发现，他在烧的是——画像。
　　那些我们在画室里见过的画像。
　　不由想起了管昀说的那些话。
　　“管家诅咒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我说起诅咒，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惊讶，寡淡平常的犹如一潭死水：“你听说了什么？”
　　将管昀的话一一告诉他，连带着他说起的终止这样的命运的那些话。
　　他却笑了，“终止？”而后外头看着我：“你以为的终止是什么样的？结束北朝，还是结束管氏的延续？”
　　“我——”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江山真的那样重要吗？即便是世世代代付出这样的代价也要守护吗？”
　　“是。”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你——”有些气恼他的回答，不知因为什么，回答的话不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就是因为你们管家男人的冷清固执，才会让那些无辜的女人牺牲。”
　　“天一亮我们就下山。”他不想和我纠结这个话题，以一句陈述结束我们的对话。
　　我却有些不甘心起来。
　　“南朝和北朝会开战吗？”
　　“天下一统是大势。”他这样直白，我倒是没想到。
　　我久久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便我不是萧琅的妃子，身为一个南朝人，听到天下一统这样的话，自然会想到是南朝灭了北朝统一天下。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想到眼前的这人可能会死，心里就生出些莫名的惆怅情绪，无法排遣。
　　凉风呼啸而过，带动了火苗，他伸手又扔了一张画像进去，是——尚流之的画像。我伸手想要接过，却没赶上。眼看着跳动的火焰一点点将它烧尽，画上的人渐渐变为轻烟，只留下灰烬。
　　“你爱过公主吗？”
　　他没有给出回答。
　　“那尚流之呢？”
　　他神色变了变，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是吗？”或许此刻只有我们两人在这儿，巨大的天幕笼罩着，那股子孤寂清冷，一下子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让以往的窥测防备松了松。有很多我之前踌躇许久没有问出的话也能坦然的问出口。
　　“素姬那儿的尸首是尚流之的，对吗？”
　　他继续装作没听见。
　　“太子似乎也很喜欢这位尚姑娘，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不过管昀先生说过，画上的女子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死——”我说到这儿时，见他将一幅画像又扔进了火堆，那是——尚流之的画像。
　　“喜欢？”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赴死？”
　　“我的儿子，死在他母亲的手里。”他的一句话让我将接下来满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久久的沉默，寒气逼人，我起身，想要走动走动，却被他拉住了手：“坐着吧，天就快亮了。”
　　我重新坐了下来。
　　手指不由触摸到缠绕在手腕上的莲花锁。
　　递到他的面前：“你认识这个对吗？”
　　他靠在树上，并不言语，目光很快从我的手腕上扫过，而后呆呆的望着火堆。
　　“看在我这几日尽心救你的份上——”
　　“不值钱的东西罢了。”他冷淡的应了一句：“你不必执着于这个。”
　　执着？
　　我倒是希望自己执着。
　　“你还记得如意吗？”见我突然提起她，他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那天夜里死的宫女。”
　　“是。”我不由苦笑，深吸了口气：“我进宫的第一年，冷宫里死了一位娘娘，死的很凄凉。她家中没有什么亲人，无人为其安葬，死后也只是被人用破席子一卷扔到了乱葬岗。”
　　“兔死狐悲？”他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我叹口气：“是，兔死狐悲。我是素姬和太子在路上捡的一个孤女，能够成为太子的妃子是旁人羡慕还羡慕不来的事情。只是我没有过往，没有知心之人，我关心如意，想帮她，无非是想找一个人将来为自己收尸。如今，连她也死了。我不想糊里糊涂的过余下的日子，想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还有哪些亲人。”我举起手中的莲花锁：“这东西同我的身世有关，你的反应，告诉我，这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态度不再同之前那样敷衍，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莲花锁，是她的东西。”
　　“尚姑娘？”
　　他点头。
　　“那我——”
　　“你不是她。”他一顿，眸色清冷：“她已经死了。”
　　“密室里的那具尸首——是她对吗？”
　　他继续点头。
　　“你能帮我吗？”
　　他露出狐疑的神情。
　　“你想要尚姑娘的尸首吧？我帮你偷出来。”
　　“想要我做什么？”他并不相信我会单纯的帮他。
　　“帮我查我的身份。”南帝和素姬应当都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他们是决计不可能会告诉我的。我不能借助南朝的势力，不能借助素姬派来帮我的那些安插在各地的暗卫的能力。唯有求助管玉，让他借助北朝的能力来查。
　　况且，
　　这块应当属于尚流之的莲花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她的死与我有关吗？
　　与我的身世有关吗？
　　我已经厌倦了听命与素姬或者听命与南帝去杀人，去算计，我想明白清楚的知道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