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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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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如果只看风季城的这张脸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我的父亲,二十七、八的样子,一个绝美的儒生侠客,那是世眼中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高立于顶峰的男子,在人们口中他是江湖的传奇,他是风华绝代的高士,他是文武全才的天才,永远把凡人踩于脚底的人物,甚至人们认为他生来就缺乏叫“感情”的这种东西,他冷、他孤、他傲……
可是人们却不知道,并非他没有感情,而是他从来不对他不屑一顾的人物展现他的情感,能得到他的感情的人,永远都只有有一个,那就是他最在乎的一个人,他最最心爱的孩子——风明溪!
在人们眼中此时的我和他一定构筑了副极美的画面,可是对我来说这绝对不是可以欣赏的美,而是慌乱,是怪诞,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在月黑风高的江边小山包上,吹着寒气十足的江风,却在热吻着,这绝对是怪异!
“明,我的明,”那个人在我的唇上辗转柔压着,嘴里不断的唤着我的名字,明明是冰冷的肌肤,却给人火热的触感,这样的力度,这样的强烈,让我的心脏似乎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徘徊。
渐渐地他把柔软的舌卷入我的齿夹间,带起我颤抖的软舌一起用力的纠缠着,拼命地吸吮我口中的津液,似乎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他的体内。我的两眼迷茫地望着地上紧紧融合的影子,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一只冰冷的手把一枝含苞欲放的雪梅放在摇篮内婴儿的雪白的小脸边,淡淡的香味似乎弥漫在唇鼻之间……
剑光照着眼睛瞬时让人欲睁不开,风吹过的黑发如流动的泉水,轻轻撒在五六岁孩子的脖子上,有点点痒痒的感觉,上下的翻飞在梨花花瓣之间灵动闪现,可不管在什么角度,孩子腰间有力的手臂总是牢牢地扣住,冰冷的圆光不象是在对敌的冷笑,倒却象给手中孩子表演的一场游戏,怀中的粉嫩小脸上已经浮现了夺目的笑容……
在高山之颠,虽是夏季,可白雪皑皑,轻暖的狐裘披在肩上,紧紧的裹住细弱的身体,坐在温暖的草垫上,看着那精灵似的男人在手举剑飞,高山上的阳光把男人的脸照得发亮,少年紧紧地捏了有一下手中的暖炉,忍下了想上前轻拂的欲望,因为他知道尽管那个人似乎已与天地融为一体,但只要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转头看着自己,不想破坏眼前如此完美的画面,只有无限憧憬的看着他,那才是少年心中的唯一……
胸口的力量似乎都给里面的剧痛给吸走了,今天白天是那个人亲自把发冠用紫簪固定住的,他曾说过只要他到了十五岁,他就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亲手为他梳发,亲手给他戴上冠帽,亲手托起他艳红的脸在上面烙下每一个属于他的印记,虽然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好象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是如果那是他的渴望,他总会默默地接受,也许这就是血与血之间的羁绊。本来他是很高兴的,但是今天来了一个女人,一见那人就拉起他的衣袖,扑过去号啕大哭,这样的情况他自小也看过很多,但是今天他却没有推开那个女人,而是默无声息地看着这个女子……
那天少年的胸口第一次好疼好疼,看着屋面墙上挂着的青锋,那个人曾说过人剑一体,那时他还很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天天舞动的剑放在他的房间,稍大了点才明白他的武功已经可以算是天下无敌,他要不要那把剑都已经问题不大,也许他是想他能够承受他的剑气,尽管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体并不适合习武,但也许这是一个父亲的心愿吧!可是在不久前,在一个意喻不明的晚上,他轻轻的搂着他的腰际,指着墙上的剑轻吻着少年的发际说:“那是我,陪着你!”他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尽管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涩,但是心里的感觉却是非常开心的,自己红着脸第一次在那冰冷的颊上轻触了一下,一个纯真的谢意,可是那双向来凉凉的眼睛有点红了,那人拥得他好紧好紧,然后很快转身离去,少年困惑住了,难道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让他这么不愉快?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叫做喜欢,甚至是那个人说的,是爱!但不过就是斗转星移的瞬间,誓言已幻作烟云字,用力的吸着气,他不想晕倒,他想问他,问那个人,他究竟是他的爱情,还是他的儿子,呼——吸——呼——吸,可是头真的好晕,心好象要跳出来了,接着他听见杯盏打翻的声音,眼前终于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从出生就没有和他闹过,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哭闹,但是问题总是要弄明白的,他风明溪身体虽然柔弱,但是他的心总是自己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一睁眼醒来就看到那个如同雪雕冰塑的清冷人影——憔悴了,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从手与手之间传来的力度告诉他,这个男人在颤抖,他在害怕,不为他自己,只为了这个躺在床上身不由己的少年,有种暖暖的东西淌过心房,如果是我令你恐惧,那么我在这里发誓,我一定会相信你,哪怕我心神具灭;我一定活下去,哪怕万蛊蚀心;我一定要爱着你,哪怕你永远地忘记我……
他依在少年的床头,把消瘦的人连同被褥都抱在怀里,那是他们自己的天地,请不要打扰着相爱的人……
他轻轻地以他一生最多话的语言描述着他和那个女子的关系,那个女子脸带敌意的看着少年,因为她是他的母亲,她想要回她的爱情,那人轻轻喃喃地说着,第一次把母亲这陌生的词汇填入少年的心头,自己第一次觉得从小到大他一直没有发现,在他的人生中少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但是随即一转,人生一世,草木有一秋,没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强求,即便没有那种人人赞颂的亲情之爱,他也很幸福,因为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爱,那晚很快地,他便释怀,女人的出现只让他们更加坚定……
红销帐里约粉佳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身为一个男子,会为另一个男子披上嫁衣,一点也没有勉强,他感到很幸福,手与手相叠,交缠,饮下酒杯里的合卺酒,那人轻轻拿过酒杯让他轻酩一小口,“不喝不好,不要多喝!”
那人始终是爱护着自己的,这点就是自己所有的幸福,这刻他真的很幸福,如果有天他的心脏再也支持不下去,他一定会选择死在这副怀抱中的……
“碰……”随着门被撞开的声音,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响彻耳畔,“疯了,你们疯了,这是□□,这是逆天而为,你们会遭天谴的!”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死命地抓住我的衣摆,“你这个妖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枪走他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另有一只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那人一手抓起墙上的剑,手起剑落,白光血光同时闪现,一滴血随风吹落在少年的襟口上,映着秀美如烟却雪样惨白的脸,那个女子那个叫母亲的女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血映着红红的蜡烛,灼痛了眼,这么真实的死亡的画面。
为何会这么干脆的挥下,这个曾经与他有肌肤之亲并且生下他的女子,就这么一瞬间死于那人的剑下,从没有感到过死亡的感觉是这么的近,即使是心脏剧痛的时候,望着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他不能恨他,也不想恨他,都是因为他的缘故,难道父子相恋真的是一场悲剧吗?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他说过的爱是最美的情感,是留给最重要的人的,可是爱难道也是最危险的情感,同时在伤害着别的人吗?
他的头不能停止的想着想着,什么时候睡了,什么时候吃了,什么时候被拥着,什么时候被轻唤着,他好象什么反应都没有了,那人实在不放心的,整天整天的守在他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好象他好了一些,会自己吃了,会自己笑着,会依在那人的肩头放心地睡着,那人始终如一,即便外面嘲嘲嚷嚷也不能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平静。终于有一天他站了起来说是要到外面去几天,让人好好照顾着少年,又不放心地把他的头巾扎在年轻的发髻上,让他等着他回来,等着他……
他整日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想出来,只守着他说的话,等着他回来,可是心中却有种渺茫的感觉,也许他是等不到他回来了,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