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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第一章三月 ...

  •   第一章
      三月天气本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可是我一个二十世纪的平常人如今却窝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厢里,有气无力的躺在锦缎褥子上,还盖着两层丝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在我旁边的香炉里撒上一把香料,淡淡的香气缭绕着整间车厢,让我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我想这应该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安神香了吧!
      轻眨一下眼,不错,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想相信,但是事实确实是我来到了古代,就着马车平稳的节奏,我不禁又想起刚来的那天的情景……
      突破了黑暗重围的我赫然发现我现在居然躺在一间,怎么说呢,应该是一间破庙里,虽然我这个人是不相信神佛的存在,但是在正中神龛上供奉的好象是道德真君之类的泥塑,四周蜘蛛网纠葛,红漆斑驳,似乎是久无人来的样子,我现在就躺在一堆干草上,离我不远的地方有堆早已熄灭的柴堆,看来这里曾经有人呆过,只是空寂的庙宇中只有我一个人,凝神思索,这个人是谁?是不是昨晚伸手轻拂我脸的那个人?
      我微侧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一件在古装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儒生白裳,此情此景已不容我不相信所谓的移魂,穿越时空之类曾被我百般嘲笑的幻想,我现在就已经身临其境,其心情也有些难以描述了。
      我亦自认是个很现实的人,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去追究那些仅凭我的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非自然现象了,反正在二十世纪的我也是一个孤儿,从小我就相信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要依靠自己,所以曾有人说我是一个很有个性,也就是很独立的人。
      现在的我也要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目前我的处境,既然我的身体难以移动,那么我也就不白白浪费力气,对现在手无缚机之力的我来说,保存体力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早一点恢复体力,才多一分生机。
      轻嗅一下四周的空气,还弥漫着淡淡地烧焦的气味,那也就是说,最起码这堆在我面前的柴火,昨晚应该是燃着的,这说明昨晚我醒来的时候这堆柴火已经熄灭了,大概应该是夜深时分,所以我也看不清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但我确定那应该是个人!
      我现在身体如此不济,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气闷,难道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因为受伤才躺在这儿的?但仔细看我身上的衣物非常整齐,从其打扮上看应该是那种文弱的书生,这种情况是仇杀?劫杀?
      那要杀我的人,或者要抢劫我的人到哪里去了?
      仿佛是在呼应我的思绪,先是一声犬吠声打断了我大脑的工作,于是我凝神细听,一个粗重的嗓音传来:
      “这里有一个破庙,看看应该是在这里没错!”
      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乱了四周的平静,紧贴着地面就感应到轰隆隆的巨声,看来来了不少人,这时不知怎么头给吵得更眩晕了,可不知来的是什么人?是杀我的,还是救我的人?不想在这种时刻让自己晕过去,努力地平心顺气,不敢多想,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即将到来的崭新的命运……

      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的心情格外平静,心中一丝杂念也没有,真的只是在等。
      我能感觉到此时在庙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和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进来,我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毫无遮挡,相信他们都应该看见了,可是我头朝庙门,与他们正好相背,难以看见他们在做什么,好象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其他什么事情。
      显然没有让他们多等,也没有让我多等,只一阵风轻拂而过,就看见一双大手把我从地上抱起,猛来的震动让我胸中气闷,难以抑制的咳得全身团起,依在抱我的人的胸前,尽管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托着我的左掌轻轻拍拍我的后背,让我顺气,这只手应该很有力,我有这种感觉,但此时在拍我后背时却小心翼翼,只这一个动作我判断来的人应该对我没有恶意,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渐渐放松,疲劳就顺势占领了我的身心,顺气之后我就这么晕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昏黑的意识中我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想看一看这个轻拍着我的男人的面容,就是从心底自然而然地发出这样强烈的愿望,也许是从第一下接触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与我会有非常重要的关系。
      这次我并没有晕过去很久,睁开眼睛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好象是休息了一段时间,有些上下起伏的感觉,我想可能是在往哪里的路上,可是我的注意力陡然被眼前缂丝的墨衣花纹给吸引住了,难道我还被那个神秘的男子抱着?
      颈部有柔软的东西随着起伏在轻轻擦拂着我的面庞,微侧过头看去一团雪白的绒毛,很暖和的样子,此时在覆盖着我的全身,难怪我不觉得很冷了,终于把头抬得更高些,因为是躺在男子的怀中,即使我抬高了头,从我的方向也只能看见一个坚毅的下巴和一张紧抿的唇,这人是谁?
      在我若有所思的当口,一双炯炯的眼睛已经朝下紧盯住了我,一双充满威严,一看就知道令人无法不折服于前的人。
      “醒了?”
      “嗯?”神思尚在恍惚中的我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出神地看着那薄唇在张合。
      “不会伤了脑子了吧?”男子把我往上提了提,我这才打量到他的面容,以我这个二十世纪人的眼光,他绝对是一个充满男子气概的大帅哥,一个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威严之人,看看都让我这个一直平凡的人感到汗颜,从容貌上看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我一直不认为容貌对我很重要,但是在这样极大落差的对比中,我还是很有自卑感的。
      可是……
      “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男子的眼中闪过了诧异,虽然我的声音不大,但是……
      男子勒住了缰绳,停下了马。
      “叫江遥来。”
      奇怪,他要这人来干什么?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因为他以为我被人弄傻了。
      现在那个叫江遥的人正在给我搭脉,应该是位大夫,看着这个叫江遥的年轻大夫一脸正容地诊治着,他先是望着我显出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很快又换成严肃的表情,这让我不禁烦恼起来,我该如何向这些原始的“古人”解释什么是穿越时空,转世移魂这些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东西呢?
      不容我忧烦多少,那边江遥已经朝抱着男子说话了,“主上,公子的胸中曾受剧烈撞击,脑子里气血所淤,所以公子血气不畅,呼吸困难,不可受寒,小心会转为肺炎,至于脑中淤血,公子还是不可多加移动,尽量平躺,也不要多费神思索,日后会时常头晕或头痛,只可慢慢调理,以待化去淤血。”
      “他什么也记不得了也与脑中淤血有关?”男子蹙眉问道。
      江遥好象一愣,瞬间又恢复常色,继续把把我的脉象,然后问我道:
      “公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我根本就是被换了个人,怎么可能记得,是跟他们解释,还是顺着上天给我的机会,我这人一向不喜烦琐的事物,既然老天爷都为我的到来准备的这么充分,我干脆地应承:
      “不记得,你们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又怎么会这样的?”反正这本来就是我的疑问,不如乘机问了明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问的太多了,江遥和抱着我的男子都愣在当场,久久都没有声音,让我心中开始有点慌乱起来,有问题!
      “你忘得到还真干净!”我怎么听上去觉得这墨衣男子的口气有点嘲讽的意味。
      墨衣男子的声音打破了魔障,江遥立刻正色回答:“主上看来公子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早点带公子回去,属下好好给公子检查一下。”
      墨衣男子没有答话,只是紧紧地盯住我看,那幽黑的眼眸似乎在向我诉说着些非常复杂的情感,让我望着望着仿佛就要被困惑给淹没了,最后还是我先掉转了头轻靠在他的怀中,真的很耗费精力啊!
      “你叫风明溪,是我的弟弟。”
      就在我以为他不打算理会我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很吓人的答案,原来我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亲人。
      这些对初来乍道的我来说怎是一个乱字,我也不急着在这种精神不济的情况下与自己的身体作对,所以我这次就干脆装晕,等身体好了再理清听上去充满迷惑的关系吧!
      拜我前几次说晕就晕的习性,这次的装晕根本让人难以怀疑,墨衣男子,嗯,也就是我的哥哥,倒不再关注我,一心一意地驾着马上路,不知是不是我自做多情,我觉得他走得速度,以一匹马来说好象是太慢了,是为了不让我头晕吗?
      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古代,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位大哥,看来我以后的生活真是充满了“乐趣”。规律的步伐让处于规律摇摆节奏的我深深地沉入了梦乡,只在我调整睡姿时,感到一样很暖和的东西盖到我身上,嗯,真的好舒服好暖和啊!

      躺在加了两层棉垫被上的我实在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少爷,可是厚厚的被子真的是很温暖,我实在也不想虐待自己,因为现在我这幅身体在三月份了,都觉得象是在寒冬腊月,想想,打个寒战,好冷,与冻死相比丢脸好象并不严重。
      从早到晚有气无力地以床为家的我,这个嘛因为一是我体弱气虚,二是我怕冷,所以我的好奇感只能发泄在这个四方方又古色古香的房间和站在我身边一直不敢离开的侍女身上了。
      我睡的床很大,四周雕花凿凤(?),缀饰着璎珞流苏,这是我的疑惑一,床边红木架上放着梳洗用的铜盆,向左方是一个非常豪华的梳妆台,上面放着许多瓶子盒子,此乃疑惑二,台角上有一个青瓷花瓶,里面装着一枝斜插的桃花,粉白颜色到是清新喜人,对面是一个贝壳装饰的衣橱,再向外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一层珠帘加一层朦胧的白纱帘遮住了我的视线。
      看着看着我的心里开始发毛,什么?你没有看错是在发毛,这里怎么看都是一个女子的闺阁,我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不会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吧,因为这样所以大家看我的眼神才怪怪的?不要,我不想做变态,我要穿男装,不要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再看看这里,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更黑了,老天,不……不会是真的吧!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慌乱的眼神扫向这方、房中另外一个大活人。
      “那个,”对了怎么称呼呢,应该先问名字才礼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听见我细弱蚊蚋的声音,到是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来,向我微微一屈行了个礼,再淡淡柔柔地说:
      “公子,奴婢名唤璃云,是专门服侍公子的,公子勿需客气,只要唤奴婢的名字即可,公子想要什么也只要吩咐奴婢即可。”这样还叫奴婢,跟我想象中的大家闺秀差不多了,不过小姑娘清新可人,看上去很有灵气,不让人讨厌。
      听着这多礼客气,却又让我感到冷淡距离的声音,我想问的话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哥哥在哪里?”直觉让我问出了我根本未曾思考过的问题,连问出的我都吓了一跳,我怎么回事。
      “公子,庄主此时在益问楼处理公事,不过庄主交代过,晚膳时他会过来。”璃云很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客气,依旧淡然。
      “哦,”反到是我现在不知该怎么说是好,“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由时中。”真是惜字如金。
      “由时是什么时候?”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古人的记时法,听得在云里雾里中。
      璃云这时惊诧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得我不禁也盯着她看,不知多久她眼睛一亮,一种了然的神情使她放松了下来,她又向我躬身一礼,看得我莫名。
      “请公子原谅小婢,我忘了公子失忆,这些事都不清楚了,由时中是午时过四时,离午膳还有两时。”
      她也认为我不知道是因为失忆之故,听得我哭笑不得,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免得也吓住旁人,听完她的解释终于明白,说了这么多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
      可我怎么是在下午醒过来的,“那我睡了多长时间?”
      “公子已经睡了两天四个时辰,庄主很是着急。”
      “什么,我,我睡了两天?”难怪我现在觉得浑身如滩软泥,头虽不是很晕,但是就连抬手亦是无力,“谢谢你,璃云,”我尚想起怎么也应该向别人道个谢。
      璃云有看着我发起愣来,一脸的迷惑不解。
      “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哦,没有什么,公子既然醒了,那我去把药端来。”说着转身逃也似的出去了。
      看得我是莫名其妙,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想必更加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很多都在等着我呢,想想也就头疼,不想再折磨自己,先闭目养神一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轻掀珠帘的声音打破了静寂。
      “咦,璃云去哪里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来的人不是璃云是谁?我睁开眼睛侧头看去,一人白色士子装,头扎同色襦巾,原来是曾给我把脉的江遥江大夫。
      “璃云去给我端药去了。”这里除了我没人,我很自然地回答起江大夫的问题。
      “哦,你醒了。”江遥这才注意到我,他朝我很温和地一笑,走到我的床边上来。
      “大夫,我得了什么病?”正好趁此机会,我想好好问问,到底现在这副身体是我的,我也不想整天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江大夫眼睛清亮,端了张凳子坐在我床边,我这才想起我真的很失礼,应该先请他坐下。
      “你身子弱,血气不足,前日遭人重击,后脑震荡导致失忆,以后会常常头痛,所以不可多费神,也不要多胡思乱想,要好好休息,不可多劳累。另外我昨天替你把脉发现你心率不齐,想必是先天心疾,所以也不可以激动,细心调养身体才好。”说完他轻轻拍拍我的被子,在安慰我。
      我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这样说来我不就明摆是一个大药罐,连小命都随时可以送给阎王爷,想想我伤起心来了,在二十世纪虽然我没有多少钱,张相也普通,但是至少我是很健康的,我也是很自由的,可是现在的居然是一个如此病弱的人,上天真是让我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完美有缺“了。
      “你,你,别担心。”江大夫的面容怎么模糊了起来。
      江大夫一只手伸向我的头顶,就在要触到我的刹那,停住了,因为……
      “江遥,你先下去。”一个冷淡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江大夫站起,转身出去。来人坐在了我床边的位子上,一手轻拂着我的头。
      “好不容易醒了,怎么又哭了呢?”
      “大哥!”我泪眼朦胧地看着轻拂我的男子,嘴里咕隆了一声。
      “江遥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要哭了,少胡思乱想,赶快让身体好起来才是。”看着这个英俊的男子有点别扭的安慰我的样子,我又突然想笑,大哥现在的样子有点象保姆。
      “真是脑子摔坏了,怎么一会儿哭,有一会儿笑的。”男子的眼光慢慢柔和起来,让我感到一种家人的温暖,我不知如何表达,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大哥……”愣愣地我望着那温柔的俊颜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傻孩子,饿了吗?”一双大掌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
      大哥的把我轻抱起,让我靠在他的胸前,“不要对大哥拘束,就算忘了我也是你大哥,想问什么呢?”
      看着在自己胸前忙碌的大手把被子紧紧严实,我应该信任这个强势的男子吗?
      “大哥,我现在在哪儿?”
      “当然在风家,这里是追风庄,我是你大哥风墨衣,你还有一个哥哥,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再说与你知道。”大哥拨开遮住我眼的乱发,动作很是轻柔。
      “来,把药吃了,养好身体大哥带你出去走走。”
      怎么觉得象是在给小孩子吃糖果,可是我很是很乖乖地上勾,“真的!”一脸惊喜。
      大哥微微咧开嘴角,然后看向他手里黑漆漆的药碗。
      明白了,得喝了它才算数,无奈地捧起药碗,还没有喝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一定很苦,抬眼望着大哥坚定的眼神,肯定是没得商量,把眼一闭心一横张口拿起碗咕咕喝下。
      啊!我这是在遭什么罪啊!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因为喝得太快眼泪也流了下来,当然大部分是被苦出来的。
      “慢点喝呀,又没人和你抢,呛着了没有?”话虽是在责备,但是一粒甜甜的糖很快被塞入我的口中,苦后的甘甜格外让我有种莫名的滋味,用含着泪(被呛的)的眼望着这身容模糊的男子,大哥,有哥哥看来很不错啊!朦胧的陷入梦中。
      月夜下花摇影动,朦胧的清夜里,桃花在依风飞舞,淡弱的光晕下似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风儿笑了,多傻,只不过是随风飘落的花儿在展现它最后的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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