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盛夏之宴》子不语殇

15、横公鱼的秘密 为了他的那

　　“等等，猫咪老师！”轻握住细软的绒毛，夏目匍匐在它的背上，注视着面无表情的虹：“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想吸收你的力量还算没有恶意？”或许是身体虚弱的关系，他的声音听来格外的飘渺。斑的心脏抽痛了一下，接踵而来的便是莫名的怒火：“你到底要滥好人到什么程度？”

　　“可是……”焦急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斑知道自己有事情刻意瞒着它，恐怕会更生气吧。但是……斑又是怎样知道这里的呢？

　　思绪混乱不堪之时，斑猛的跃身而起，让夏目险些从上面掉下去。惊魂未定的抱稳它的身体，却看见虹从一旁猛的冲了过来。

　　轻易的躲闪开，斑的尾巴轻轻一扫，他的身体便失重般的向树上重重撞去。草丛中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纸人连成绳子从树后缠绕过来，将他紧紧捆在了树干上。

　　“那纸人是……？”夏目视线转向草丛旁，一个人悠哉的走了出来，抬起头微笑着注视他：“名取先生？”

　　“啊，看样子我来得还算及时。”站在虹的身边，名取压了压帽檐，微微皱起了眉。

　　“哈，人类果然是不可信的生物。”背靠着大树，虹不屑的扫视着众人：“原来你们早就筹划好了，要抓住我不是么？”

　　“不是的，虹……”从斑的身上跳下来，夏目看着他略带失望的冷漠神情，想要解释些什么。名取却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挡在他面前，冷漠的开口：“准确来说，是的。”

　　“名取先生！”

　　“夏目，他是横公鱼哦。”斑在他的身旁坐下，微微眯了眯眼睛。

　　“横公鱼？”

　　“对，文献上说，横公鱼是古代的一种神兽。”名取摘下帽子，转过头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不过——”移回视线，名取蹲下身，仔细的研究着他身上的伤痕：“伤痕无法立即愈合，看样子妖气退化的十分厉害呢。”

　　“怎么，没有了人类的信仰，就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么？”斑的口吻里多了些嘲笑的意味。

　　“你们在废什么话？想杀了我就利索一点。”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夏目身上，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怒意：“还有，我从来不需要什么人类的信仰”

　　“虹。”夏目蹲下身，拂去他头上沾染的绿叶，神情温柔：“我们并没有想要杀你，他们会来找你，只是想要请求你帮助我。”

　　“哦？”瞟了他一眼，他看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你们这是请求别人的态度么？”

　　“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夏目站起身转而望向旁边的名取：“名取先生，请放开他吧。”
　　“抱歉哦，夏目。”推了推眼镜，名取的笑容依然温和：“我不能放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救你的人，如果他趁机跑了，我们会束手无策的。”将手贴在夏目的胸口，名取的眼中闪过一丝飘忽不定的光：“或许可能还有其它的方法，但是你的身体已经等不久了。”

　　“人类的死活与我无关，即使你们绑住我，我也不会帮他的。”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月光反射在镜片上，隐藏住了名取的眼睛，冷漠的声音再次溢出：“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却邪病——这是横公鱼的作用，我说的没错吧？”

　　虹并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瞪视着他，眸中夹杂着仇恨。

　　“夏目，你体内的肝狸，应该是想吃掉他获得力量吧。”危险的对峙持续了不久，斑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但是它并没有力气与虹对抗，所以想藉由你对付他。”

　　“我？”

　　“对”将头搭在爪子上，斑闭上眼睛，若无其事的说：“ 你拥有强大的妖力，所以成为了最好的媒介。它附在你的身上，并且带你找到了他的住处，意图控制你的意识去吃掉他。”

　　“但是呢——它不会想到这只神兽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将手塞进裤兜里，名取不急不缓的叙述着：“不过他剩余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足够治愈身体。你之前的身体有所好转，应该是喝过他的血了吧？”

　　“他的……血？”夏目蹲下身，抱着膝盖注视着眼前的虹。离开之前，虹的确熬了药给他，难道那个药是用他的血熬成的么？视线下移，无意间瞄到他腕上的蓝色手帕，夏目这才想起当时看到的，他手腕上的伤口。是为了给自己治疗才割伤的么？暖意从心底涌出，温暖了此时虚弱而冰冷的身体。真的没想到，这条手帕他到现在还留着。明明保护着别人，感激着别人，却总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别扭样子。跟猫咪老师很像啊，原来妖怪都是这种性格的。想到这里，夏目的唇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喂，你都要死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大抵是发觉了夏目视线停留的地方，他的脸颊沁上了淡淡的红色，挣扎着虚张声势的大喊。

　　“啊，咦？对不起。”被无礼的训斥，夏目却下意识的道了歉。

　　“……白痴。”瞪了他一眼，虹已经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横公鱼的肉是驱邪的。”无视了二人的对话，名取将话题转移回了重点：“所以肝狸应该不知道，如果你把横公鱼吃掉的话，死的会是它自己。”

　　“切，果然是愚蠢的低等妖怪。”斑叹了口气：“你居然会被这种妖怪缠上，果然够蠢。”
　　“那么，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帮忙救夏目，另一个……”名取从包里取出刀子，若无其事的架在虹的脖子上。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就是让他吃了你。”

　　“等等，名取先生！”用力握住名取的手，夏目只身挡在了虹的面前：“请不要伤害他，我也不会吃掉他的！”

　　“夏目，你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吃掉他，死的就会是你。”收回手，名取单膝跪在地上，淡漠的注视他。

　　“可是……即使这样……”低下头，夏目的声音虽然微笑，却字字锥进了虹的心里“我不能这么做，因为虹他……也想活下去的吧？”

　　“……小鬼，少装好人了。”冷冰冰的声音，却于其中掺杂了一丝莫名的动摇与颤意。虹感受到他身体传达而来的温度，话语却依旧犀利，不留情面：“你们人类不从来都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吗？”

　　“……虹，或许真的非常讨厌人类。但是，想要努力活下去，是每个生物的本能，我也不可能例外。或许你觉得这个理由很冠冕堂皇，但是，我害怕死去，也不想死去。”转过身直视着他，夏目的眼神格外坚定而清澈：“而且，虹，我的身边，有着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而担心难过，所以，请你帮助我，好吗？“

　　“……我如果不帮忙呢？”挑了挑眉，虹的声调微微上扬，夹杂着明显的挑衅气息。

　　“那我也不会强迫你的。”温和的回应了一个笑容，夏目站起身：“总之，我是绝不会吃掉你的。”

　　“切，惹人讨厌的小鬼。”别过头，虹倔强的不去看他的脸。

　　“那么你到底帮不帮忙？”收回了刀子放在手中掂量，名取的笑容多了些威胁的意味。

　　“……你们还记得那面镜子吧？”犹豫了些许，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的反问道。

　　“咦？镜子？”话题转变的太过突然，让夏目有些猝不及防。

　　“镜子可以将他体内的妖怪吸出来，但是这么做的话有一定的危险性。”明亮的瞳仁越发锐利，虹板着脸，神情严肃：“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如果肝狸因为愤怒而开始破坏你的内脏，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怎么想，夏目？”斑将头贴在夏目身边，询问着他的意见。真是麻烦啊，如果肝狸不是在他的身体内，对付它简直再容易不过。如果这家伙真的脆弱到被这种低等妖怪害死……那自己身为保镖的尊严何在？

　　“嗯，试一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知道虹答应了，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诚恳的说：“谢谢。”

　　缠绕在虹身上的纸绳脱落了下来，他动了动被勒痛的手腕，疑惑的望向名取。名取耸了耸肩，神情温和：“这只是法术的一种，只要你停止了反抗意识，它自己就会脱落下来。”

　　“啧，我可不是害怕你的危险才答应的。”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他斜睨着身旁瘦弱的少年：“为了他的那句‘谢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