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叶叶凉

31、第三十章 我对音乐的

　　姚露的电话该死地吵醒我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梦里泽南正生我的气，怪我几天没见到人，连电话也少打，我急着解释，突然被魔音穿脑。我拖着半死不活的强调答话，姚露也难得露出半死不活的样子来，将我的瞌睡全吓醒了。有状况，有戏看！　很好！

　　我动作麻利地收拾出门，八卦的力量总是出人意料地强大。

　　走进餐厅的时候我被姚露桌前那满得快要堆不下的餐盘表示了惊叹，然后满怀期待地坐下等着她开口。结果这女子完全拿我当空气，连个眼珠子都不带捎给我的。我一边挠心挠肺地心里痒痒，一边开始不客气地祭着自己的五脏庙。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接近尾声，对面的人长长地喘了口气，开始了。

　　姚露：“吃吧吃吧，有这顿没下顿了啊！”

　　我：“？？”　嘴忙着，用眼神表示疑问。

　　姚露：“我要辞职了，以后还没有着落，你逮着机会给我瞅瞅有没有好去处，姐姐我要炒了你家男人，另谋高就！”

　　我将眼睛和嘴都张到极限。这才几天哪？我又错过了什么好剧目？遗憾哪！

　　姚露一见我的架势，作势拿了叉子来叉我的嘴，我举起勺子一挡，一边装模作样地劝解：“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来来来，有什么委屈姐姐我给你做主。”

　　姚露嘴一张，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总算清楚了些眉目。

　　原来二世祖又回来了，带着那个姚薇儿。这俩现在可是光明正大毫无顾忌了，成天在公司里兴风作浪。姚露嘴一撇，将郑家从上至下从里之外臭了个遍。我只能从中断断续续地拼凑细节，貌似郑家并没有强烈反对这一对奸夫□□，所以他们现在可以放开了谈，用姚露的话说就是搞得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

　　我有些找死地再度表示疑问：“人家发展奸情关你什么事呢？你是眼红还是嫉妒啊？”

　　姚露一脸便秘的表情，吐道：“那姚薇儿到了我们部门做了空降兵，跟我平起平坐，却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我教，还分掉了我一半的人。更可恶的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着都叫人恶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真的是过分了。但泽南不会这样糊涂，这么做只会伤士气，不合常理。我仍是保持怀疑，于是直接问道：“我不信泽南会平白无故地做这种安排，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没说？”

　　姚露脸色一变，眼神终于不似之前的毒辣，开始躲闪，言辞也支支吾吾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我断定有问题，于是不屈不挠地继续逼问，终于她和盘托出。

　　原来泽南的意思是想将姚露调去更高的位置，但是这之前要姚露将姚薇儿训练好，保证万无一失。而对姚薇儿的安排，算是给二世祖的一颗定心丸，让他安心呆在公司。二世祖这次本是被家里发配来给泽南好好管教戴罪立功的，要是有丁点儿的差错，他和姚薇儿就得黄了。泽南这么做也算是对二世祖的爱护了。

　　另外还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就是姚露竟然是姚薇儿的堂姐，而且她俩从小不对盘。我想这次姚薇儿来肯定是没少给姚露添堵，只是她没给我细说而已，否则她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地闹辞职。

　　我在心里直叹气，感叹自己真是个保姆命，又是对着姚露好一阵安抚，终于让她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这事就算就此揭过了，可我自己，仍旧水深火热，解脱无门。

　　周日我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约会，一早就订好了位子，感觉心情像是头一回约会，果然小别胜新婚。

　　泽南如约而至，有一点憔悴，我心疼地问他是否太过忙碌，他只调侃说是因为少了我。

　　这家餐厅是少数几个我所钟爱的餐厅之一，主要是因为他们家有个流浪钢琴师。说实在的，我对音乐的感受向来只分两种：能让我思维走神的，和能让我情绪走水的。半年前的某一次，偶然找到这家餐厅，进门就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人心情莫名舒畅，落座之后才意识到是正在演奏的钢琴曲。以我对音乐村姑般的鉴赏力，我只能说好，很好，至少让我食欲大增。结果回去跟姚露说，还被她狠狠地羞辱了。我气不过，去找二世祖帮我评理，结果他去过一回之后，也说真是好。二世祖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不靠谱，但是这种撑门面的所谓艺术素养真的没话说。

　　后来我去的次数渐多，才知道那个钢琴师其实是个流浪汉，全年流窜于全国各个角落，过着所谓“赚一天银子，过一天日子”的生活。说实在的，也就是比街上流浪的看着光鲜点儿而已，本质上没差别。我倒是欣赏他的洒脱，可是泽南从来不苟同。他向来是个大男人，以养我为己任。

　　我吃了一半，发觉琴声不对，往表演台看去，果然不是那一个。难道这厮一声不吭就跑路啦？我还没琢磨过来，泽南似乎有些意外的表情，恰巧这时弹琴的女子结束了一曲，朝我们这边张望了下，突然朝我们奔了过来。

　　遇到相好的啦？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女子，这气质不像是会当街卖艺的，怎么看怎么像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只是这么出色的人物，我怎么没听泽南提起过？我转头看向泽南，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果然，有情况！

　　“泽南哥！”那女子走近了，直接扑到了泽南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唤得脆生生娇滴滴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双手抚了抚手臂，看向泽南的眼神满是揶揄。

　　泽南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女子臂弯中抽出，然后对我介绍：“翩翩，这是如荫，柳伯父的女儿，她家与我家是世交。”

　　然后又转向叫如荫的女子：“如荫，这是翩翩，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我一愣，眼神突兀地投向泽南，他却并没有看我，眼神转向了另外一桌。

　　柳如荫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又或者是得以以及嘲讽的表情，我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然后伸出了手，跟她打招呼：“柳小姐，你好！”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如荫就好啦。翩翩就是舞秘书吧？泽南哥跟我提过好多回，说你是他最得意的秘书呢！　以后还要请你继续关照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虽心里冷笑，面上功夫还是做足：“林小姐客气了，我所做的不过是我乐意做的，谈不上什么关照。”

　　她似乎有些不依不饶：“要的要的，你是泽南哥的秘书，一定要帮我们好好照顾泽南哥。你不知道郑伯伯老念叨我，说我贪玩，也不能给泽南哥分担点，害我老被我爸训。”

　　我有些不耐烦地瞟了眼身边的座位，这小女子原来是来找我示威来了，那这位子今天还真不能让她坐下来。

　　我正待要开口，又有人走了过来，泽南早早迎了过去，唤了声“爸爸”。原来是一起来的，今天可真热闹。我也恭敬地唤了声“董事长”，没人搭理我，仿佛我是空气。好吧，我不介意。

　　这边三人热络地聊上了，谈到刚刚的钢琴演奏，原来是林如荫特意演奏的，大概是讨老爷子欢心，却坏了我的兴致。郑老爷子还一个劲儿地夸赞她，好像他们俩才是亲父女，而泽南站在一边就像个抱养的，我一边忍笑忍得辛苦，泽南却白了我一眼。

　　终于唠完了嗑，郑老爷子临走还不忘记教育泽南一番：“有空多来陪陪如荫，她是因着你在这边才陪我过来的。嘴上说着陪我，一天到晚就念叨你。你有空在外面见些乱七八糟的人，还没空回来待两个小时？”说着说着语气已是严厉，虽然眼风儿都不带扫我一下的，却让我觉得整个气压骤然变低了。

　　泽南脸色一变，反驳道：“爸，我身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一句话让郑老爷子脸上糊上一层锅灰，眼见着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一边的林如荫急忙劝解道：“伯伯不要动气，泽南哥也是太忙，和秘书出来吃饭也是在谈工作的。你不要怪他，还气坏了自己。”

　　我在一旁看得精彩，这一出摆明了就是唱给我听的了，我也不好辜负人一番美意。于是我在一边儿不支声，权当自己是个十足的看客。

　　郑老爷子终于负气走了，我和泽南坐下，却都没有了继续的兴致。泽南用力攥紧我放在桌上的手腕，轻声安慰：“翩翩，你不要想太多。”

　　我勾唇一笑，道：“我什么也没想，纯当自己看戏了。”

　　“翩翩！”他似乎有些生气，握着我的手又加深了力道，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至少我没有在演戏。”

　　我想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越挣扎他握得越紧，我终于恼了，干脆放弃，状似平静地说道：“你握疼我了。”

　　他突然松了松手，却仍不肯放开，直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翩翩，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一直有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过得开心，让我们过得开心。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左拥右抱还对我怀着深情？相信你家里一个青梅竹马，还对我矢志不渝？你告诉我，今天你的父亲、你的所谓世交之女，他们明里暗里对我的态度，哪一点可以让我坦然地面对？我到底是你的女朋友？还是只是你的女秘书？”

　　“翩翩，你能不能不要激动，你先冷静一些。”他的眉头皱的越深，看着我的眼神深不见底，“今天不看我爸和如荫的态度，你只看我，你摸摸你的良心告诉我，我是哪句话、哪个眼神、或是动作，让你对我的态度产生了怀疑？让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质问我？”

　　我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强自逼下一口气，却差点让自己哽咽出声，我低头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终究，还是我太冲动了。

　　泽南见我半天没有动作，干脆起身坐到我旁边的位置，双手掰过我的肩膀，逼我直视他。我挣扎着不愿就范，却被他一下搂进怀里。

　　“好了，翩翩，还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很抱歉，我爸那边我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讲清楚，我只是担心他们在这边会节外生枝。我最害怕的就是让你因为我、因为我的家庭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

　　我努力平复气息，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低语：“我只是害怕．．．我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我再也不想这样孤单地活下去了。我好不容易遇见你．．．不要让我再一次面对失去一切的痛苦．．．．．．”　说着说着，已经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进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