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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林逸,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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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曾经觉得应该是及时行乐。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答案了,也就是说,我完全不知道活着干吗。也许只是为了等死。
不要跟我说造福人类拯救苍生之类的屁话,生命存在有他的必然性和偶然性,我们活着是必然,可是活成什么样是偶然。或许你费尽心思掏空心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最后只是一个屁;又或许你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偷鸡摸狗鼠目寸光,到最后你做成了皇上。
人很多时候是被时势所迫,选择余地倒是有限了。
此刻,我独自坐在与林逸约好的餐厅里等待,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却是以上种种。我总是在琢磨,我和林逸,和舞跹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才导致如今的局面。结论是,其实不是我的错,只是形势所迫。
假使我的母亲没有生在那个年代,没有年少轻狂,没有怀上我,没有那样死去;假使我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健康快乐长大,亲生父母健在,家庭幸福圆满,我应当不是如今这种样子。我应当觉着比现在有意思些。
但这些都只是假使。我从来没得选择。
林逸终于到了。二十六岁到三十二岁,其实还是一生中的同一个阶段,可是此时的林逸带给我的感觉已与当年千差万别,无形的压迫感甚至让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勾起一抹微笑,算是打招呼。眼角不经意掠过他交握在桌上的双手,我顿了一下,竟然没有戒指。
“你一个人?”话里的试探味太浓,他不应该听不出来。
“过来出差。”他无视我的问话。
我挑挑眉,有些自讨没趣。也是,那些都不是我该关心的,早就不关我的事了,只是心底那里零零碎碎的怨念,不肯放过自己。我在心底苦笑。
一时无话。我努力让自己不要显露出尴尬。
“这么些年,你一直在这里?”他问得平淡。
“嗯。”我答得无意。
“你从来没有生过一丝心思要回去看看?你这是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明明是质疑的话,说出来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沉默。
“整整五年多,一点消息也没有,说走就走,你将舞叔叔一家置于何地?二十年的养育,二十年的相处,难道没有一丝可以让你眷恋的理由?” 他终于开始不忿。
其实我应该回他一个嘲讽的笑容,告诉他不知道情况就滚一边儿凉快,可是我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我早已决定与过去说再见,五年的时间,足够了。
我的沉默激怒了他,在我的印象里,他这般形象面对着我,只有一次,就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园他为了跹跹来与我摊牌的那次。可是又不一样,那时的他年轻冲动,生气就冲我吼,哪像是现在这样,明明怒气满溢无法遮掩,却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来,直让我生出一股透心凉的寒意来。
“你倒是潇洒得很,狼心狗肺的人果然容易过活。”
我终于压抑不住满心的苦涩,到口的话却满是讽刺:“林逸,你这是拿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呢?妹夫?家人?前上司?不好意思,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没有妹妹,没有家,也没有工作,所以哪样你都管不着! 你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些?”
我以为他会气得跳脚,没想他的脸色反而舒缓了些,只是仍旧瞪着我问:“你没有工作?你怎么过活?”
“呵,不劳您挂心,我自是有办法的。”
“办法?靠那个男人养你么?看着倒是有点闲钱的样子,不过你确定你能长久么?”他看向我的目光已满是讥讽。
我拿浸着毒的目光回视他:“林先生,你是拿什么资格在这对我说三道四呢?我今天是看在旧日相识的份上出来应约,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什么狗屁情分,早在五年前我就该拿去喂狗了,也不会今天还坐在这里听你满嘴的胡言乱语。再见!”
我起身就走,几步外又回头,对着仍坐着不动的背影道:“不对,是再也不见了!”
五年后的首次相约,不欢而散。
因为答应了泽南要去公司上班,周一一大早,我就准备去公司报到。早上起来气色还是不见好转,接连两天没睡好,也难怪。扑了很厚的一层粉底,才勉强打起一些精神来,也顾不上吃早餐,就拎着包下楼来。
楼下却早有人守候,泽南闲闲地靠在车门上,看我满脸惊讶,笑得灿烂。
我扑上去一个熊抱,抬头问他:“你怎么确定我今天就会去上班?就这样等在这里,要是我不下来怎么办?”
他俯视着我,一双眼仿佛凝聚了晨光:“你要不来,我就上去掀被子,晒屁股。”
我狡黠一笑:“是么?只是晒屁股这么简单?”出口发现自己话里有太多邀约的意味,急忙捂住他正要开口说话的嘴。
果然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见我一脸羞急,却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单手搂起我的腰,另一只手回身打开车门,将我扔到副驾上。他上车,又将一个纸包的袋子扔给我,我连忙打开看,竟然是早餐。
我一脸惊喜,凑过去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一顿狂啃,他也不还手任我糟蹋,直到我尽兴了,才发动车子朝公司开去。
我的回归在公司引起一股不大不小的骚动,最激动地莫过于姚露了,她终于不用在天天被人折磨了,她被调去新成立的人事部担任部长,因为公司最近大规模的整合,原本小打小闹的一些部门被合并成一个大部,人事部就包括了原来的行政以及后勤等部门。
最可怜的莫过于行政部的老头子,本以为我回来后,姚露会被打回原形,没想反而比原来跳了两级,成了他的直接主管,眼见着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个头了,一头稀疏的毛发一晚上像是又薄了一层,真是看着伤心,闻者落泪。
中午的时候我去找泽南一起吃饭,结果被他拉着一起去赴约。
我在车上长吁短叹,眼见着这一顿又不得善终了,他只是摸摸我的头,语气像是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乖,待会儿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有我在,你就安心当个陪衬好了,没人会介意的啊。”
我的心里一阵暖和,遂装作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到了约定的餐厅,我临场才问:“今天约了谁啊?谈什么?”
“林氏建筑在本市新开的一个别墅群项目,我们要谈一下装修的合作意向。”他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奇怪道:“我们什么时候做装修了?”
林逸看着我一脸无奈:“亲爱的,你知道的太少了。”
我无语问苍天,也是,我不该将郑泽南和郑泽西放在同一种群看待。于是我终于有了点办正事的觉悟,跟着泽南屁股后面进了餐厅。
约好的位子上已经有了一男一女,大概就是对方的负责人。泽南悄悄凑到我耳边说:“那是林氏总经理和他的秘书。”
我点头,难怪他要带着我来,原来是凑数的。
对方已然发现我们的到来,站起身来等我们靠近。窗前背光的两人一时看不清容貌,却是极有气质的一对,我堆砌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准备过去打招呼。
临到眼前,对方客气地走上几步来,那男人看着我的眼光深沉,我想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是林逸! 阴魂不散的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