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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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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眼下我只想自插双目,这样就不会看见大王突然睁开的双眼,以及扫射过来杀人的目光。眼见着逃跑已是不可能,只好硬着头皮诞着脸皮开口:“嘿嘿,不好意思,吵到您了。您继续,继续,我马上走!”
“走?”大王说一个字,转了三个音,揪着我的小心肝也往上提了三提,果然人说处高位者需谙语言艺术,往往一个字能让人联想出无穷种意思。像大王这种打出生就高人一等,并且在他过去三十来年的人生中还在不断飞升的种群,早已练就一身将说话当吃饭一样随意的本事。而我这种白吃了二十年宅斗饭的菜人,只有被践踏的份。
我当下下定决心,能跑绝不走,能走绝不留,能留也打死不能还钱! 心下一边计算着从床头跑到门口的时间以及顺利逃脱的可能性,觉着还是可行的,于是我决定搏上一搏,转头撒丫子狂奔向门口,先跑了这个初一再说,至于十五等一切后事就由二世祖来料理了!
所以说大王之所以能称之为大王,绝不是二世祖随意捏造的。可想而知,在与二世祖这种“艺术混”短兵交接的二十多年中,大王将一身“揪、捆、抽、推”的功夫练得出神入化。当时我意识到一切已经迟了的时候,一切果然已经迟了。我被大王死死逮住,而卧室门口还与我隔着遥远的距离。
大王笑得含蓄,朝我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缓缓开口道:“两百万,还钱就走人!”
我提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哀告道:“郑大公子,那钱可是你自己给的,而且我已经拿去还房贷啦!”
“哦?郑泽西没有告诉过你,我的钱,就算你有命拿了,也没命花么?”
“郑泽西真的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况且您看现在这种状况,我不是既拿了也花了么?那您看还能有其他的协调方法么?”我说得一脸诚恳。
“你一年工资多少?”
“二十万不到!”我随口答,却突然警醒:“就我那点工资即便不吃不喝也够不着啊! 您不会连这点小钱也看在眼里吧! 我还要存钱嫁人哪! 您给我留条活路吧!”
“怕没钱嫁人啊?简单啊! 把房子卖了!”
我顿时蔫了,知道今天这一劫逃不过,干脆破罐破摔:“你要怎么着吧! 要钱没有,烂命一条!” 心里却想着:你敢扣我工资,我就跑路!
大王笑得愈发高深莫测,开口云淡风轻:“简单! 泽西玩了这么多年,也该干点正事了。你跟他走得近,我需要你不时开导开导他,记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等哪天他愿意回家了,你的活儿就算完了。另外记得随时向我报告他的非常规举动,我很担心他!”
如果我不是从二世祖嘴里早听说过大王的丰功伟绩,我一定为这位慈爱的大哥感动。用一副关怀的口吻说着算计的话,极品! 果然是极品! 这两兄弟凑到一起,也算是天生一对了。但是可惜这活儿太合我意了,技术含量低,工作强度也不会增加,最多就是每天多打几通电话而已,简单! 只好出卖郑二公子了。当下我就想表达对大王的敬慕之情,却没有轮到机会,大王又补充了一句:
“在泽西回家之前,你的工资都暂扣。还有,你跑试试看!”
这是威胁! 红果果的威胁! 我义愤填膺,最后终于,终于,妥协了! 如果我可以在两个月内解决二世祖,那就代表我两个月挣了两百万,回报率还是可观的。
于是,我的间谍生涯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而郑泽西也正式地迈向了他灭亡的道路,不对,是他的吃喝玩乐的生活走向了灭亡的道路。唯一让我愤恨的事是每月得自己掏钱生活。
我一日比一日对二世祖关爱有加,一日比一日粘他,这些一度让他有些飘飘然,觉得我终于开窍了,一改往日对他人前恭恭敬敬、人后大呼小叫吆三喝四的臭毛病,开始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而且原因一定是被他的美色所惑。我背地里嗤之以鼻,表面上却还是得装孙子。每天还得想方设法没事找事地跟郑大公子汇报情况,指望他哪天一高兴,且不说将扣我的工资还我,至少给我口不要钱的饭吃也是可以的。
周一,我气喘吁吁的在大厅刷卡机前照例遇见同样气喘吁吁的姚露,打个招呼就往电梯爬去。进办公室、整理桌面、泡咖啡、开电脑,四部曲完成,我端着咖啡拎着笔记本往会议室晃去,今天是周一,有周会。
还没到会议室门口,我就敏感地觉得有情况,平常跟个菜市场一样,今天如此安静,比闹鬼还让人毛骨悚然。
在我一贯的概念里,周一早会就是各“高阶”主管交流周末主题的茶话会,比如市场部那个统管着5人业务队的部长,一定会说到城中某个高档娱乐场所的妞们如何的正点或者如何的不入眼;而人事部的看着五十多实际四十多的大妈一定会无比鄙夷地提出批评并指正,大呼现在的年轻人不正经;采购是个6人“生产大队”,清一色的女子,缺料缺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们家也没缺过孕妇,而他们家那位已婚刚育妇女一定会在周会上大谈妈妈经,顺便将他那刚周岁的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听见的人都觉着那娃肯定不是她生的,不然哪能有个正常的长相。而今天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开周会?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微微使力推开一条门缝,瞬间十几条灼热的视线“刷”“刷”“刷”地投射到我刚伸进门地半个头上,让我有一种越狱被逮个正着的感觉。我突然有一点小紧张,这是什么情况?不经意扫过主席位子,发现竟然有人! 竟然有人! 这可是比让公司不亏损还要不可能的事情,二世祖端端正正地坐在首位上,此刻正用他那双死鱼目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我,终于,我全身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是袅娜地走向副座,人总是得学会在各种各样非正常状况下表现超正常,这样才能镇得住场面。我扯动嘴角跟二世祖打了个招呼之后落座,
正如所有的会议该有的样子,早上这个会议开得冗长而乏味,我靠着咖啡的功效勉强熬过一上午,在昏昏欲睡间听见郑总经理天籁般的声音吐出“散会”俩字,顿时精神百倍、神清气爽。我非常狗腿地替总经理将他起身后推开的座椅归位,然后跟在他身后出了会议室。在通往办公室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我是没话好说,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我只是奇怪难得见到他这样一副犹豫迟疑的样子,以往有什么事情都是不用过脑子的。
进到办公室我问他:“郑总,中午还是叫楼下餐厅送外卖么?”
他抬眼盯着我瞧了好几秒钟,然后才用难得一见的低沉语气说:“不用了。”
我以为他还有下文,至少也会交代一下去哪里吃要定位子什么的,可是竟然就只有这三个字。我愣了半晌,对面的人也都没有再抬头看我,只好莫名其妙的走了出去。
中午约了姚露去楼下餐厅吃饭,顺便就把这八卦给掀了出来,我问姚露有什么看法,姚露露出一副鄙夷的嘴脸,说道:“我们二世祖身上的深沉只有两件事情可以勾得出来,一是被他大哥抓着把柄了,二是被哪个女人抓着把柄了。可是依照目前各八卦杂志都风平浪静的状况来看,他应该是被他哥揪住了。”
“被他哥揪住啦?我怎么不知道?”
“瞧瞧你! 瞧瞧你! 凭什么你要知道啊?啊?你当自己是他们家谁啊?啊?你只是二世祖的秘书,真把自己当他保姆啦?我看你就是被他糟蹋的! 你眼珠子放亮点,好歹找个有脑子的!”
“我知道! 我知道! 姑奶奶,您小声点,等会全世界都知道我给他当保姆。” 我急着捂她的嘴,又怕她继续向我发炮,只好低声说:“二世祖他大哥来这边了,虽说名义上是拓展华南业务,可我琢磨着里面至少有一成是要把二世祖收回去的。”
姚露瞪大了眼睛,拨开我的手急切地问道:“你确定?那我们岂不是要失业?”
“只要公司不垮,我们还不至于失业,只是可能要换老板就是了!” 我答道。
“不要啊!” 她一声哀嚎:“二世祖走了的话,我们上哪里摸鱼啊?”
我们俩都是一脸凝重,二世祖却在这时给我打电话,我接起,里面就响起了急切地人声:“翩翩,赶紧给我定‘皇庭’的位子,要包间,马上!”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花了几分钟搞定,转脸就发现姚露一脸的八卦。果然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我:“你说能让二世祖在这个点这么急地定餐厅的,该是什么人?”
我一脸面无表情:“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