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30、决裂

　　沈源的心，蓦然一沉。
　　还是被发现了吗？
　　隐隐地，沈源并不想让那个大块头一样的男人看到这件事情——看到她杀了他的大哥！
　　她在拉比支开鲁比亚的那个时候就知道。
　　拉比根本没有让鲁比亚知道自己的身份，换句话说，鲁比亚一切都是被瞒在鼓里的。只是现在看来，事与愿违。
　　不过是思维片刻的运转，鲁比亚已经带起一阵风，刮过了沈源的身边。
　　重重的倒地声，噗通。鲁比亚已经跪倒在拉比身前，他眼看着拉比越来越轻微的呼吸，还有潺潺流着的鲜血，逐渐苍白的脸色……一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长了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自己大哥这样的样子。
　　从来拉比都是威风的，意气奋发的，强势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软弱过。
　　“大哥……”这一刻，鲁比亚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下意识地呼唤着。
　　拉比的眼中蓦然折射出昔日凌厉的光彩！他眼神忽然一转，移到了沈源的身上，鲁比亚下意识地转头，有些发呆地看着安静的沈源。
　　拉比忽然开始咳嗽，仿佛是重病的病人。可是，沈源了然，他快死了。
　　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
　　任谁都可以感觉的到——
　　鲁比亚只是紧紧地抱着拉比，一行泪水滴落在他额头上。
　　“……报——报仇……仇……”拉比忽然瞪大了眼睛，吐出最后的几个字，也是遗言。
　　鹰殿门口。
　　彼得和商陆商旭出现了。
　　看到的，便是拉比停止呼吸的那一幕。

　　彼得看到沈源的那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就再也不想看别的。
　　这个距离，他等了足足一个多月。
　　而商陆和商旭，看到沈源，也是微微一愣。
　　沈源看着鲁比亚，忽然有些不安。他很安静，安静的像几乎不像他！原本脾气暴躁的鲁比亚，此刻却安静的像是睡熟的孩子。
　　如果他愤怒的质问她，如果他冲动地想要杀了她，如果他暴躁地对她动手——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些。可是这样的鲁比亚，却不存在。
　　沈源觉得她好像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
　　鲁比亚轻轻地开口了，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也像是在告诉沈源什么：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东方女孩。她漂亮的眼睛，与众不同的头发，像是黑色的瀑布一样……她在笑，可是我却看到她在哭。那时候我，看着她好心疼。”
　　彼得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鲁比亚说的是沈源。
　　沈源眼色一黯，低下头去，什么都没有说。
　　鲁比亚不管不顾，就在这样的地方，似乎是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回忆：
　　“她不见，我发疯地寻找……她出现，我欣喜若狂……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的出现会让我的哥哥，我最亲的哥哥死去。”
　　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似乎在鲁比亚的眼中，这种痛苦更像是交织在一起一样，爱和恨，对沈源的爱和恨——爱她如痴如醉，恨她入骨入髓！
　　忽然鲁比亚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源，平静，却让人无法忽略：“告诉我，我哥哥是不是你杀死的！？”
　　沈源蓦然抬头，看到了一双死水无波的眼睛。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却无法说出，因为鲁比亚的眼睛这一刻，毫无感情！
　　那双眼睛，似乎容不得谎言！
　　鲁比亚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沈源，沈源叹了一口气：“是我。”
　　是我。如果这一刻骗他，那才是真正地侮辱他，也是侮辱她自己！
　　鲁比亚绷紧的神经霎时间松了下来。真的是她。
　　真的是她，那他该怎么办？杀了她？还是放她走？
　　沈源听到了外面簌簌的动静，看向了鲁比亚：“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鲁比亚惨然一笑：“杀了你？”
　　彼得往前走了几步。
　　沈源这时候忽然开口了：“我对眼前的事情……很抱歉，但是，我不后悔这样做。如果给我再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
　　鲁比亚低头看着拉比：“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他是我最亲的人。”
　　沈源悠悠开口：“我也是一样，我也有重要的人……要保护。”
　　鲁比亚忽然抬头，那一瞬间，眼中的光彩，几乎要灼瞎沈源的眼睛……深切的爱和无望的恨，最缠绵的心思可是也是最冷硬的决心！
　　“我不会杀你……杀你我做不到！可是，却从此不再爱你！”
　　鲁比亚说完以后，站起身来，看都不看沈源一眼，抱起身体尚温的拉比，往外面走去——
　　“鲁比亚！”沈源开口，“如果你想离开，那么，我送你。”
　　“不需要。”这一刻的声音，冷硬无比。
　　沈源皱皱眉头：“听我的，拉比一死，‘鹰’便无人，这里，已经是‘莫’的天下了。”
　　沉寂。
　　鲁比亚冷笑一声，却还是没有回头。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沈源闭上了眼睛，无力。似乎耳边听到了子弹冲入□□的声音。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不需要你施舍。”彼得终于和沈源说第一句话，却是讨论着别人。
　　沈源没有理会。径自走向了鹰殿之外——顺着鲁比亚的脚步。
　　可是彼得却拦住了她：“沈源。”
　　“让开。”沈源看了彼得一眼，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知道我的脾气，别让我说第二次。”
　　彼得手不由得一抖，可是瞬间却平复了，他笑笑：“现在的彼得，不是以前的彼得！”
　　沈源稍稍一愣，却笑了：
　　“很好。可是你也应该记得，现在的沈源更不是从前的沈源。”
　　“我们一定要这样子说话吗？”彼得忽然感觉到无力，似乎，眼前的女孩是很久以前认识的那个……骄傲到冷漠，倔强到强势。
　　沈源终于正眼看彼得，忽然温和一笑：“当然不必。”
　　“那么——”
　　不等彼得说话，沈源叹了口气：“哪怕是背影，我也想看着他有尊严地离开——这是我欠他的。”
　　那个他——是鲁比亚。
　　一念，却换来了如此的结局。
　　最悲哀的，无过于鲁比亚，如果，早一步，恐怕死去的是他，而不是拉比。但是如果死去的是鲁比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彼得就这么看着沈源一步步地走出鹰殿，那镇定自若的姿态，还有自信的气质，让人恍若，她才是这鹰殿真正的主人。他还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沈源的身后——再次遇到，怎么可以就这么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耳边是零碎的枪声，还有时不时□□搏击的声音，男人的痛呼和惨叫映入耳中，然而眼前不远处，是一个男人坚毅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悲凉。
　　鲁比亚将拉比护在了怀中，单手出双枪，瞬间撂倒身边十几人！他虽然手中枪声不断，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过，时不时一脚踢飞几人！
　　外面的人是莫瑞的。
　　早就知道莫瑞安排妥当，只要拉比一死，他的人就会反扑全面占领‘鹰’，里应外合让鹰措手不及，可是此刻沈源却没有一丝喜悦。
　　拉比一死，没有人能阻挡她和蒋衍回家的路。可是，这样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第一次，沈源觉得，这样打打杀杀，阴谋算计的日子是这样的让人寒心！
　　“怎么？舍不得了？”彼得在一旁，看着鲁比亚远去的身影，还有他身边，渐渐停下阻拦的那群人，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沈源，“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很乐意杀了你。”
　　“他不会的。”沈源摇摇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肯定。
　　彼得嗤笑一声，却不相信：“你犯了大忌。”
　　轻易相信一个人，是上位者大忌。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需要时刻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哪怕是亲人朋友，都不可相信。
　　可是有时候他们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信任和怀疑。既然信任，却在不停地怀疑，怀疑着却也同时信任着。
　　比如彼得和沈源。
　　“他走了。”沈源低低说道，鲁比亚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远处，然而下一刻，她的手指却指在了彼得喉咙，似笑非笑，“现在，该说说我们俩了。”
　　彼得没有想到沈源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在为鲁比亚难过，可是下一刻却将重点移到了自己身上，可是他似乎根本不在乎沈源的态度，也许是坚信她根本不会将自己怎么样，笑笑：
　　“你速度快了不少。”
　　似乎谈论的不过是，你看了不少书，知道的东西更多了。
　　沈源挑眉：“是吗？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
　　彼得右手抬起，轻轻地捏着沈源的食指和中指，没有拂开，也没有再进一步，含笑：“你说呢？”
　　“卢比不是善类，让你来这里，必然是想要将你斩草除根 ——可是你却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所以，你一定想法设法，比如玄幻家族。”沈源穿过彼得，看向了远处走来的商陆和商旭，“他们就是。不过，彼得，你当真以为，如果没有利益，他们会愿意冒险来到这里？”
　　彼得死死地盯着沈源，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她还是很聪明，很通透，可是说不出来为什么，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更加漠然的味道，就像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的感觉，她在排斥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在无声地抗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源冰冷一笑，那寒气十足的眼眸根本看不到她的心情好坏，“如果你想用玄幻家族制住我，或者蒋衍，那么就错了。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甚至比你更甚！”
　　这时候，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你和蔷薇家族是什么关系？”商陆此刻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沈源和彼得之间的不和谐，而他镇定了然的表情，此刻让彼得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哦？”沈源挑眉，抱臂而立，看着商陆皱眉的神态和商旭乖巧站在一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商陆轻轻一笑，可是就是那云淡风轻的一笑，之后却是玄幻家族的惊天秘密，“十几年前，蔷薇家族族灭，只有不满十六岁的继任家主逃过这一劫，那凶手如今都还虎视眈眈地守着蔷薇家族的遗址，你们想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源神色未动，可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商陆，一言一语都这么让人费解！蔷薇家族被族灭，这件事她隐隐听莫瑞提起过，原来内中居然有这么多缘由。
　　可是……
　　“痴人说梦不痴人说梦不是你说了算的。”沈源轻轻一笑，“你说这个是为什么？难道因为这个就能逃避你们家族的责罚么？还是……你们想要将功赎罪？”
　　不过眨眼间，沈源就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你……”被沈源说中了心思，商陆这一刻，憋的脸色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你根本……”
　　商旭此刻插嘴：“三哥，她确实是有玄幻力。”
　　一语惊人！
　　不光是商陆，连彼得都愣住了。
　　玄幻力。
　　沈源眼眸中流光运转，此刻痴然一笑，很好心地给他们补充：“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薇之力。”
　　不过是一道漩涡一样的东西在眼前晃过，眨眼之间，彼得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是陌生的地方。
　　光晕流转间，是纯色极其透明的光泽，虚空中是一朵朵的透明色蔷薇带着丝丝点点紫色的光泽，低头一看，彼得惊愕极了，整个空间是一种三维的空间，脚底下和天空是一模一样的！
　　商陆身形一晃，却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商旭。站好了以后，商陆惊愕地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玄幻族人通过自己的力量凝结出来的一个虚无空间！
　　三级！至少三级的玄幻力，才能够缔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虽然自己已经是四级，可是，蔷薇家族的人力量甚为强大，即使是四级，都没有完全的胜算！
　　“欢迎来到我的三维空间！”虚空中，是沈源盈盈笑语，留下一串欢悦的痕迹。
　　三维空间？彼得寻找着虚空中，沈源的身影，三维空间么，他不懂。
　　他也不懂，沈源从何处来的如此强大的力量，不过是一点点，就如此的强大。
　　隐隐中，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和那个蔷薇家族有着莫大的关系。
　　蔷薇家族？到底是什么？还有商陆和商旭，这时候，他感觉到商陆商旭，和沈源似乎是一种人。
　　一种人。拥有同样的一种力量。
　　下一刻，沈源高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商陆身前，眼睛贴眼睛，鼻子几乎贴鼻子：“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说！”
　　商陆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的玄幻力，悠悠青色的光泽笼罩着自己，瞬间晕染到了沈源身上，那青色凌厉无比，好似一把钢刀！
　　彼得惊呼：“小源！”
　　谁知下一刻，沈源身周霎时间绽放出纯白透明的光泽！那耀眼的白光里，一朵朵透明的蔷薇若隐若现，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那青色的光泽像是臣子见到了帝王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玄幻力！真的是玄幻力！她果然拥有玄幻力！蔷薇家族的薇之力，可是似乎真的不同，好像是——
　　琣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