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缱绻 ...
-
劳尔走了。
蔷薇厅中,重新只剩下了沈源一个人。
她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告诉劳尔。潜意识里,她并不完全相信他。
沈源自嘲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啊,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哪怕是劳尔也不例外,即使劳尔是自己护卫,即使他是Daume先生派给自己的。
说她别有用心也好,说她什么都好,这几年,看多了太多的风雨。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不要轻易的相信人。
孤独的环境,最合适整理思绪。
沈源捏着手中的杯子,被上面印着的蔷薇花图案吸引了眼球,单手覆上了那朵蔷薇,沈源仔细地打量着,越看越觉得奇怪,这蔷薇和一般的蔷薇并不相同,与其说是花,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是……图腾。
莫瑞。
她没有和劳尔说莫瑞事情。
任谁也不知道,她和莫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
蔷薇厅中,只余下沈源和莫瑞两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气氛陡然奇怪了起来。
反倒是莫瑞的咳嗽声打破这样的气氛,原本以为他的咳嗽片刻就好,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沈源犹豫片刻,慢慢地拍着莫瑞的后背,一下一下。
莫瑞掩着嘴咳嗽,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沈源的安抚似乎根本就没有作用,皱皱眉头:“莫瑞先生,你有药吗?”
莫瑞手指艰难地指指胸口处,沈源面色一窘,手中的动作停了几秒,犹豫之余,莫瑞咳嗽更加猛烈,容不得她多想,紧抿嘴唇,沈源的手指触到了莫瑞质地精良的白色西装外套,快速地翻开外套,从外套内侧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是这个吗?”沈源把瓶子移到莫瑞眼前,轻声问。
莫瑞头重重点了一下,沈源立刻扭开瓶子的盖子,将瓶子里的液体送入莫瑞口中,药液饮尽,沈源看到旁边桌子上的水,下意识地想要去倒过一杯水,可是刚刚想要离开,却被莫瑞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沈源一惊!没有想到莫瑞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沈源不敢挣扎,担心他岔了气,喝下去的药又吐出来,只好任由莫瑞抓住她的手腕。
“不——不用——”莫瑞摇摇头,意思是不用她倒水。
沈源反而是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拍拍莫瑞的手臂:“那我不去了。”
莫瑞这才安心地点点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药很管用,不过几分钟,莫瑞的咳嗽便再也没有听到。
只是——沈源尴尬地看看自己手腕上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有些为难。看样子,莫瑞像是睡着了,可是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恬淡的沈源,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莫瑞愣了愣,却并没有把手松开。
反倒是沈源,有些不自然道:
“莫瑞先生,可以请你把手拿开吗?我的胳膊快麻了——”
莫瑞慢慢地松开了手,沈源连忙移开手,却不由得惨呼一声:“哎呀——”
果然,手都没有知觉了。
莫瑞看着沈源龇牙咧嘴的样子,倒是笑了,轻轻地笑着,到了最后却笑得越来越大声——
沈源苦着脸,瞪了莫瑞一眼:“没有同情心。”
沈源慢慢地揉着自己没有知觉的手,一下一下地,不过这股劲倒是真让人难受,她的眉头,蹙的紧紧的。
“要是有同情心的话,我就活不到现在了。”莫瑞停止了笑意,淡淡地说着。
沈源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像莫瑞这样的人,并不如表面上看去的那么弱:
“我随口一说——别当回事。”
“其实,你应该是很好奇吧。”莫瑞看着沈源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自顾自地转过了话题,“我为什么要求蒋衍去,而蒋衍也没有反对。”
沈源下意识地点点头。
“有些时候,一些事情,你很聪明,可是我发现,有些方面你真的是很笨。”莫瑞毫不留情地指出,“在阿雅克肖,所有的组织内部,都是男人,没有女人,除非——”
“除非什么?”
莫瑞不自然地转头:“除非是出卖身体的——那种女人……”
沈源一个脸红,自动闭嘴,不再随意开口。
“你明白了吧,所以,我和蒋衍,没有让你去。”莫瑞神色淡淡,“而且,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让蒋衍放心你的安全。”
沈源暗自愧疚,她还以为莫瑞把自己当做人质,要挟蒋衍呢,到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按照莫瑞的才智,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么一个人质。
莫瑞看着沈源沉思的样子,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心思。刚刚的理由很是牵强,留下沈源,并不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看来,你部署这一切,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沈源笑道,“你其实早就可以端掉‘鹰’了吧。”
莫瑞盯着沈源,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一字一句:
“你觉得,凭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和‘鹰’对抗?”
轮椅中的男子,此刻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沈源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道:
“那你就那么肯定,那么短的时间,蒋衍就能做到?”
“至少,他有行动方便的双腿。”莫瑞低低笑了,“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有责任抵挡外面的风雨。”
“这倒是。”沈源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莫瑞慢慢地伸出手,握住沈源刚刚恢复知觉的手,极为专注的神态看着沈源,“你愿不愿意让我替你抵挡外面的风雨?”
沈源的心,猛然一怔。
莫瑞的另外一只手,慢慢地覆上沈源的脸颊,几乎是柔软到可以溺死人的声音传入了沈源耳中:
“我在向你求婚,嫁给我好吗?”
微凉的唇,轻轻地覆上了沈源因为不知所措紧抿的唇,刹那间,一股说不清的甜楚涌上了心头,充斥着脑海,让沈源来不及反应。
只是那么一瞬间,莫瑞狡猾的舌头便探入其内,缱绻缠绵……
想到了这里,沈源不经意间脸红一片,那个吻……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候,没有反抗。也许是太猝不及防,也许——难道自己根本就不排斥他的吻吗?
长叹一声,沈源把自己扔到了床榻上,埋首进了被子里。
细线绣出来的蔷薇摩挲着肌肤,就像是恋人的手一样,轻柔无比。可是这次却怎么样也安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源翻身起来,却一转身,看到了莫瑞似笑非笑的目光。
沈源像是被抓到的贼一样,登时心慌了,结结巴巴: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莫瑞转动着轮椅,笑笑:“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你怎么还是不敲门啊——”沈源气急。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莫瑞到了沈源身边,“是你太专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的轮椅可不是无声的。”
沈源扑哧一声就笑了:
“原来你懂得幽默!”
莫瑞看到沈源笑了,也眉眼间带了笑意:“一个人跟蔷薇呆久了,也就懂得蔷薇式幽默了,不然就太寂寞了。”
“蔷薇式幽默?”沈源笑笑,“这词新鲜。”
忽然莫瑞转了神色:“为什么让你的护卫走?”
“你知道了?”沈源不轻不重地错开话题,“嗯,我觉得让他出去好。”
莫瑞看着沈源,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
“看来我们当真是一种人,不轻易相信别人,真难以相信,你连你的护卫都不相信。”
自己的不信任是后天的缘故,可是沈源呢?或者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不信任的基因在作祟。
沈源没有说话。
莫瑞看着沈源,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样走到今天这步的,照理说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沈源神色一动。
“不应该是我这样,那么应该是什么样子?”沈源笑笑,“你不也一样吗?”
“是啊,我们都是一样的。”莫瑞点点头,“也许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一个很好的恋人,然后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准备着结婚——”
沈源终于忍不住笑了:“莫瑞先生,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嘻嘻,对了,多少个女孩子跟你描绘过这个蓝图?”
莫瑞一本正经:“一个都没有。”
沈源一愣,下意识地说出口:“怎么可能?”
莫瑞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悠悠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外人。”
莫瑞慢慢地诉说,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可是那事实却那么的冰冷。
“我十六岁的时候,就不再相信人了。这么多年以来,我相信的只有自己!和你一样,但是我相信,你经历的比我少很多。”
莫瑞几乎是用一种宠溺的眼光看着沈源,“你还记得如何让自己开心起来,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了。知道吗,看到你,我像是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我……”
“现在我还不能将我的一切告诉你,不过,你放心,迟早我都会告诉你的。”莫瑞看着沈源的眼睛,笑道,“等到你会使用蔷薇之皇的时候,就是你该知道一切的时候。”
蔷薇之皇。
沈源忽然觉得心里瑟瑟的,淡淡道:“如果可能,我希望我一生都不知道。”
沈源深知,一旦会使用蔷薇之皇,那么自己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玄幻家族,玄幻世界,那是一个与现在世界,完全都不同的世界。
改变自己的生活,尚且如此艰难,那么跨入另外一个世界,难度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恐怕,已经由不得你了。”莫瑞看着沈源的胸口,“你已经使用过它了。”
“什么?”沈源蓦然一惊。
怎么会?什么时候,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着沈源吃惊的眼神,莫瑞沉吟片刻:“就在刚刚的三变阵法中,那时候你昏过去了,并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下意识地使用了琣,那么那个阵法也不会破解了。”
阵法破解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和你的护卫安然无恙?”
沈源的脸色,忽然煞白。
蔷薇之皇——琣。
自己真的使用过它了?
莫瑞是不会用这种事情骗自己的,可是刚刚劳尔为什么不说?沈源的眉头越皱越紧。
莫瑞话只说了一半,他没有告诉她,因为蔷薇之皇,不但是三变阵法,连带着整个九变阵法,都被她破了。十四蔷薇受了重伤,恐怕短期内,是无法再布出九变阵法了。
蔷薇之皇,沈源摸着怀中几乎如水晶般透明的琣,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它是怎么来的?
只记得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