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意外》十七郞

19、第十九章

　　相亲见面，被约定在周六的晚餐时间。

　　当乔可抵达鲁布克西餐厅时，一个中年男人早已等在了靠窗的位子；见她进店，很热情地站了起来，体贴周到地为她拉开了椅子。

　　正如姐姐说的，男人条件不差；近四十的年纪，衬衫西装整洁笔挺，一看就是事业有成人士。虽然不及程向东英俊挺拔，可也算得上端庄正派。除了头顶的头发有点稀疏，但五官没有明显缺陷。

　　给自己加加油，应该还是下得去嘴的。

　　乔可心下叹了口气。

　　“乔乔……”男人甫一出口的昵称，让女孩子心下一惊；倒似早已对她倾心一般，第一次见面就叫这样亲热么？

　　“乔……小姐，”待到他后半句终于被憋了出来，乔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点口吃。

　　“请……坐，我叫钱……平，和卢律师是同……事。”男人好不容易把开场白说完，额头上微微冒出了汗，一块白手帕抹了上去。

　　“您好，钱先生。”乔可礼貌一笑，心下暗自盘算：口吃其实也没什么，最多以后让他没事别开口说话，一直闭着嘴好了。

　　可是转念又觉自己很过分；这男人看起来很诚恳，而且人家经济条件很好，月薪六位数的。反倒是她，自己也赚不到什么钱，家里又欠一屁股债，凭什么挑三捡四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服务生，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子，甜美地问了一句，“两位需要点餐吗？”

　　这一句话，救了两个人；于是乔可要了一杯清水，钱平仍旧喝他的咖啡。半晌，他终于顺利把帕子又放回了口袋，这才清了清喉咙。

　　“乔……小姐，我是做财……务工作的，实在不大擅……长做这种事；如果有冒……昧，还请你多……多……多包……涵！”

　　乔可被说得困惑不已。相亲这种事，难道还分擅长不擅长么？可是见男人紧张的样子，好感却又加了几分。

　　“我也是第一次相亲；您也请多包涵。”女孩子谦虚地回了一句，彼此不要失礼。

　　钱先生于是继续开始抹汗；倒似想不到下面该如何组织语言一般，那块帕子怎么也拿不下来。

　　看得乔可暗暗着急，手心也不禁微微湿了。果然紧张是会传染的。

　　正在这尴尬当中，圆脸女服务生又来了。

　　“小姐您的清水，”杯子被平平端上了桌；服务生转过身，一边走远，一边小声哼哼道‘说重点’‘说重点’‘说重点’。

　　乔可有些发愣，怀疑这服务员怕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唱歌。哼的曲调既惬意还婉转，身子也一晃一晃的。

　　这时钱平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般开了口：“乔……小姐，我有一个冒昧的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费了好大力，连乔可都有些抱歉起来；“您说吧，没关系。”

　　“先住到一起吧，住三个……月。”

　　这一句话，乔可一口水顺利喷了出来；半晌，喘不过气。

　　这时，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却只听得‘嘭’的一声，一只拳头堪堪砸到了桌布上。“蠢货！”

　　一身运动休闲装的男人，独自坐在桌边；被展开的巨大报纸，将整个人挡在了后面；转过去一瞧，那男人在这傍晚的西餐厅里竟然还戴了太阳眼镜、压了顶cap帽！

　　圆脸女服务员忙不迭跑到跟前，在男人没戴着无线耳机的一侧猫下腰；聆听指示。

　　“说理由。”闻言，女服务生直直朝向钱平、乔可二人的餐位走去。

　　同时哼着刚才的调子，‘说理由’‘说理由’‘说理由’。

　　钱平干咳了一声；汗淌得更凶了，于是帕子再一次捂到额头上，眼睛不着痕迹地朝向那巨大的报纸的方向瞟了一眼。

　　满心叫苦！

　　他只是一个做财务的单身汉！一辈子本分谨慎、光明磊落，兢兢业业才爬到财务副总的位置，存了一笔不菲的家产。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漂亮的女人，生儿育女过日子。

　　见过卢律师的妻妹一面，惊为天人，一心想着能找个机会认识一下。为了这个，他甚至答应卢律师，如果能成他愿意拿出两百万作聘礼。

　　许下这个承诺，才把女孩子约了出来，谁料昨天临下班，却被公司老总唐逸凡叫到了办公室；在场的，还有那大名鼎鼎的谢四少。

　　一句‘你敢泡四少的妞儿’作为开场白，直接从老板嘴里吐出来，差点没把这财务副总当场吓个跟头。一番声势浩大的警告与威胁，钱平知道，他跟同事那娇美可人的小妻妹是没戏了！

　　可这不算完，错失恋爱机会的可怜男人，最后硬是被强塞了一项既不光荣、又很艰巨的任务，于是，他今天，才又坐到了这里。

　　钱平带些惋惜地望了望面前的姑娘，不得不厚了老脸把话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现在大家工作都很……忙，压力也很……大，我到了这个年……纪，实在没什么精力去谈情说……爱；看电影搞约……会那些事，我做不……来。”

　　乔可这才稍稍平静下来；瞧着男人略带些自责的老实模样，认真理解他的话。

　　“我可以理解。”女孩子应了一句，至少这男人的坦诚还是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我们两个的情况，彼此大概也都了……解，不如在一起一段时间看……看，如果合得来，就继续交……往；如果合不来，也不用耽误了……你。当……然了，这三个……月，也不能亏待你，我给你五……五百万做零……用，不论结果怎么……样，这笔钱是送给……你的。”

　　说着，男人倒真的掏出了一张支票，端端正正摆在了桌面上。乔可看呆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是要用五百万来买她三个月么？

　　对面的中年男人也似看出了她的难堪；再开口却是真正带些可怜与同情的关心。

　　“乔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可是依你的情况，这样安排，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想得太多，也许三个月后，两个人都感觉不错，那今后的发展也不是没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时候分手，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我的诚意！”

　　他破天荒一番流利的话，把女孩子说得垂下了头；紧咬着嘴唇。

　　是的，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她需要这笔钱！有了它，她的父母可以不用东躲西藏着不敢回家；一家人不用胆颤心惊得面对高利贷的追讨。而且，乔可，五百万！你一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钱！

　　虽说是卖白菜，但是卖到这样一个忠厚而诚恳的男人手里、而且这样高的价格，是不是，也算得上是种幸运了？

　　在男人紧张而期盼的目光下，乔可沉默了许久。

　　其实在来相亲之前，姐姐就跟她说了钱平的基本情况。收入高、人本分、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如果结婚的话，愿意拿出两百万当作聘礼。

　　所以当他拿出五百万的支票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乔可并没有太过惊讶。

　　两百万的聘礼变成五百万的三个月——左右不过是形式不一样罢了。

　　“好！钱先生，我……同意。”

　　钱平最后擦了擦汗，神情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呼出一口长气，靠回到椅背上。

　　此时，远处的桌面上又听得‘嘭’的一声，圆脸服务生立即上前，“协议！”

　　于是那服务生又托着个空盘子，慢悠悠哼唱过来‘签协议’‘签协议’‘签协议’。

　　钱平果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份协议，郑重摆在乔可面前。“乔小姐，如果你同意，我们签一下协议，支票你马上就能拿走了。”

　　当乔可端端正正签上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甚至在想需不需要按个手印上去？毕竟五百万，就算对一个亿万富翁来说，也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谁也不会无凭无据的就送出去。

　　许是心事重重，恍惚间，女孩子竟然没有发觉这份她在条款上端详了良久的协议，其实并没有写甲方的姓名！

　　乔可红着脸，近乎恬不知耻般摩挲着手里的支票；心中纷乱无比。一张小小的、轻薄的纸张，现在却是比她的命都重些。想要小心翼翼地把它马上收进皮包里藏好，可却又担心对面的男人嘲笑；装作对这笔钱不在意？她又实在做不到。

　　正犹豫间，忽听得身旁急匆匆走来一个男人的脚步；未及抬头，充满怒气的呵斥已到了耳边。

　　“乔可！你这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