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半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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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夜的烧饼，忽而眼睛睁得奇大，瞳孔里满是猫儿般的明亮。
不行，得离开！
可是当初又是自己钻进人家的马车恳求收留的，一走了之也太怂了些。然而这个子谙绝非一般人，至少不能把自己和招财进宝三条小命搭上，那也太不划算了些。
走！还是得走。最好连夜就走，大不了以后碰上了，就说是被阿爹突然反悔劫回了梨蒲吧。大概不会再见了，世界这么大。阿阮嗤笑了一声。
招财和进宝都住在二楼的西厢，虽和程砚只隔了一个转角，好歹也有些距离不是，至少方便自己行动。阿阮穿好衣服，蹑手蹑脚来到招财房门，正欲推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想了想，还是摸进了进宝的房间。招财那厮看到自己出现在他屋子里指不定抱着被子大喊色狼呢。阿阮想想就恶寒。
“进宝…”阿阮在一片漆黑里摸索着，脚下好像踢着了什么，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忽然手腕一凉，被一股力量牵住，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阿阮眯着眼细细看了看，是一身夜行衣的进宝，黑色给他添上了冷冽之色，半张侧脸的轮廓看起来也比平日硬朗了些。不过看样子似乎才回来。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哪儿去了？”阿阮打量着进宝的夜行衣，思量着自己也去弄一套。
进宝笑了笑，松开她，“你呢？大晚上的，跑到我房间又是想干嘛？”
进宝笑得温和无害，而阿阮却心虚得脸红。当初招财进宝跟着武三叔一起学武的时候，某天练功结束，招财就偷偷摸摸地告诉阿阮，说是白天练功换衣的时候看见进宝胸前有一只漂亮的麒麟，遮遮掩掩地不让他看。阿阮一听，也来了兴致，被招财撺掇着，两人决定晚上趁进宝洗澡的时候去偷看。结果当晚两人就被逮了个现行，更奇怪的是进宝胸前根本没有麒麟，而是一块淤青，似乎是练功留下的。
都是招财惹得祸，害她出丑出大发了。
“我觉得这个子谙不简单。”阿阮老实地说出她的隐忧，“咱们还是连夜离开得好。”
进宝倒了一杯茶，递给一脸纠结的阿阮。
“嗯。方才我去查看了那几具尸体，的确不是一般刺客。似乎跟皇宫有些干系。你说得不错，这个人的来历恐怕不寻常。”
“那我们还是去把招财拖起来一起走得了。”阿阮说着便出了房门。
招财这厮果然是呈大字状瘫在床上，一床棉被揉成团，半吊在地上。
阿阮抚眉，极其无奈。进宝淡笑着，替他收拾了起来。
***
早春的夜晚湿气依旧很重，夜风透过微开的窗无声地袭进整间屋子，烛火也在一片冷寂里摇摇欲坠。男子映在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视线却锁在窗外那片苍茫夜色中并不明显的三个人影上。
印寒低头看着墙上的影子，手在剑上来回摩挲。
良久，他终于开口，“公子，需要属下…”他望着程砚，神色无波，剑却出鞘半分，“…灭口吗？”
程砚终于微动，长袖一挥，窗扉已掩。
“你觉得她像是细作？刺客？”程砚像是自语。
“公子，宁信其有。”印寒皱了皱眉。
程砚勾了勾唇，“是吗？”
“此女绝非一般。”印寒又添上了一句。
程砚转过身，又将合上的窗打开，屋内撒下些许星光，夜风灌进他的领口袖口，实在是…有些冷啊。
“那便留着吧，留着有些趣味也好。总归还是会再见的。”程砚看着远远离去那抹身影，分明是通往京城的方向。
印寒抬头，有些吃惊地望着程砚的背影。
“啊---”招财忽然大叫的一声，在空荡的夜空里震飞了几只夜行的鸟。走在前面的阿阮也差点一个趔趄栽进草丛里。身后的进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们还没走多远呢，要是惊醒了别人怎么办。
阿阮回首，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双眸皆是不满，语气却不得不压低了些：“你小子抽什么风？”
招财一张俊脸皱的跟什么似得，四肢死命地扭动，嘴巴又被进宝捂着，只得一边“啊、唔”着，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身上。
“咳咳…”阿阮心虚地小声嘀咕，“那个啊…方才走的急了些，你又睡得那么死..所以..”所以她和进宝干脆直接将只穿了中衣的招财和一干包袱一起打包了出来。
招财挣脱了进宝，指着阿阮，又指着进宝，“好啊，你…还有你…哼，给我记着！”他冷哼一声，从包袱里翻出衣服，径自往旁边的树林里去。
阿阮随处找了块大石坐下，望着漆黑的天空，开始细细打量起进宝来。夜空下的他长身玉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语言常笑，如春风般温暖怡人。想不到这厮几年便出落的这般风神俊秀，自己往日怎么没看出来。阿阮又侧头望了望树林里隐现的招财，明媚皓齿，花无其魄，玉无其魅，如火般炙热激情。
自己身边的两个翩翩少年郎啊，都长大了啊。当初自己怎么给取了招财进宝这么两个名字呢，太没品位了点。阿阮叼了根草，头枕着双臂躺在大石上。
“进宝，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阿阮吐掉口中的草根。
“阿阮不是想去京城吗？”进宝回过身，人面桃花，语带春风。
“对啊…”阿阮又捻起一根草，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想法。为什么阿爹会突然转变心意，让招财进宝跟着自己上京，真的只是照顾自己？不对，难道…那个夫家在京城！真是太阴险了。想必，连玉佩也一定在进宝身上。哼，那就亲自去京城退了这亲事好了！
“我也想去京城玩玩呢，听人说京城第一青楼如意坊的姑娘美着呢。”招财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身红衣天姿浑然而成。
阿阮从大石上跳下来，两只手搭在进宝招财两人的肩膀上，脚尖轻点地，“那咱们就去京城！”
招财进宝对视一笑。
天渐渐明了，晨曦的风吹乱三人的发。轻言细语也飘散在空中。
“本姑娘给你们换个名字吧？”
“嗯？”
“啥玩意儿？”
“春花？秋月？”
“好啊…”
“死丫头，你当我们是丫鬟…”
身影渐远，一片树叶摇曳而下。
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半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