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飞檐走壁的奇迹

18、情书系列之十四

　　小A：

　　忘记百家讲坛哪一位教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请在座的猜一个词，只有中国人才有的一个动词。众人面面相觑，当然猜不出。教授于是说破谜底，是“成全”，外国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词汇，他又说，这是最难做到的境界。

　　的确如此。以爱来做比方，谁甘心情愿为了成全爱人而与别人分享？爱一个人到底是拥有，还是不去拥有呢？能够与别人分享爱人的人，算不算爱的更深？肯为爱人舍弃生命，但不能成全他去爱别人，算不算真的爱他呢？

　　我比较笨拙，通常这种高难度的问题，是我想不到答案的。

　　但是，之前我有做过成全的工作，虽然失败了，我却是真的有成全他们的打算和行动。现在想来有些可笑，我居然在没看清楚人心的情况下就盲目做些傻事，我居然忘了成全的前提是双方的爱意，而真正的爱情是不讲究热闹不讲究排场不讲究繁华更不讲究嚎头的，也难怪小A你会生气。对不起，请看在我并无恶意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吗？

　　都说查先生笔下郭襄是最痴情女子，我看她也未必然做得到成全，不然哪会骑着青驴翻山越岭的寻觅，找杨过来做什么呢？只为看看他好不好？杨过反正是不信的，所以他再也没有见郭襄一面。像不像你呢？小A，你也觉得我做不到成全，是吗？

　　郭襄在四十岁才大彻大悟，创立峨眉。其实，正像我们讨论过的，关于大彻大悟，谁知道那是不是绝望的代名词。绝望之后，不驻足而立，听候命运发落，又能如何？郭襄尚且如此，其他女子又能好到哪里去？相比之下，倒羡慕起公孙绿萼来，最好的年华遇到他，最好的年华逗留在他的记忆中，再怎样也好过日后孤独终老，相思成疾。睹物思人，黯然神伤，却还要在世人面前苦苦遮掩，这种情景，想想都痛。

　　可我偏偏要到痛中去。

　　没的选择。

　　纵然人说：“相爱亦如造梦。”

　　“死去或者离开的，梦醒不醒都万事皆休。活着的，留在梦境走不出来里的那个人，才是最哀苦的。被回忆留下来回忆两个人的一切。”

　　我不怕的，我不怕的。尽管回忆已是断壁残垣，尽管梦境已是昨日黄花，我仍是义无反顾，万劫不复，不怕去到最痛处去。

　　我是个急性子。虽然有勇气，但也是恐慌的。我恐慌没有你的未来，正在一步一步逼近；我恐慌有你的过去，正在一步一步的远离；我恐慌我今天不告诉你心底的话，明天就再也没有机会。如果沧海可以一夜间变成桑田，如果桑田可以一夜间化为沧海，如果地震海啸龙卷风一起到来，如果我们其实是在梦中忽然就要醒转，如果2012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你脑海明天就要将我完全遗忘，面对这些如果，我没有说出心底的话，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人如此爱你，那该有多么难过。

　　所以我宁愿到痛中去。

　　不要选择。

　　不管改了多少名字，不管掉了多少眼泪，不管感觉到你的心多么远离，我仍然无法落下快刀，在我早已冰冷僵硬的爱的尸首上。它已死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被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我没有什么脸面面对它，因为它是这场悲剧中最无辜的牺牲品。你也不会想要它，一具冰冷的记忆实在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就算是世界很小，没有可以存放它的地方，也请不要就这样推进焚尸炉吧，让我再多看它一眼。它的眼角还带着憨憨的笑呢，它当真没有为难过你....

　　好吧，至少告诉我，我可以把它葬在何处。峨眉山，好不好？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