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医院探病 ...
-
到最后，幸村回来上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位置再次空缺，而这一次，再也没有“明天会回来上课”这样的回复。后来的班会，佐藤老师一笔带过幸村的病情，简单地对通知大家“幸村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暂时不能前来上课”的消息后，便转到了其他的话题上，惹得台下的同学对此诸多猜测。不过，在佐藤老师讳莫如深和幸村手机又联系不到的情况下，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淡了关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柳君，请等一下。”我在楼梯口看到正要下楼的柳，立刻开口把他叫住。柳略带疑惑地转身，我走上前几步，看着他小声地问道，“那个，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幸村住在哪家医院？”
说完，我发现柳正用一种我读不明白的眼神看了我几秒，然后在我以为他会一走了之的时候，沉静的嗓音徐徐响起，报出了一家医院的名称。我一愣，随即向他道了声“谢谢”，并目送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
虽然得到了地址，但是，我对刚才的问题其实没有半分把握。幸村和是我算是朋友，我和网球部却没有多深的交集，幸村既然想要瞒住自己的病情，网球部的人肯定不会到处乱说，更不会把幸村住院的地址随便告诉别人。我也想过去问切原要地址，然而，切原这个后辈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不甚靠谱，但在守口如瓶这种事上颇为值得信赖。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大概是知道我和幸村是朋友才会给我点吧。
对于柳的松口，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个原因。
“那么，我先早退了，部长。”即使美术部的部活时间很自由，我还是向部长提出了早退的请求。
“啊。”
搭上去往医院的公车，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右手支着下颌看向窗外，心情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重。
幸村连日的缺席，原本是早就预见的事，但等真正遇上了才觉得事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放得下。幸村在的时候，除了家政课的搭档之外，我和他没有过多的频繁交流，放学在家也只是偶尔发发邮件。所以，幸村刚缺席的几天，并没有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但是，时间一久，我发现在我遇到问题或是出什么状况的时候，那个时常在关键时出手帮忙，给予体贴和温柔的人原来只有幸村一个。
朋友……吗。
我往后靠了靠，一条简讯从指间发出，[美奈子，这个周末不能陪你逛街了，抱歉。]
“叮!”
走下车，我往附近的小卖部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欢迎下次光临！”
捧着一束康乃馨，我转身走向了医院。
“精市哥哥，后来，美人鱼怎么样了？她和王子在一起了吗？”
“这还用问，肯定会在一起的啊。是吧，精市哥哥？”
“呵呵，我也不知道哦。”
“诶？怎么会？骗人！”
愉悦的笑声传入耳中，我暗暗松了口气，抬起手叩响了面前的门。
“请进，牧野？”
“啊，有人来了，快走，快走。”
“精市哥哥，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再见。”
接着，几个充满活力的小孩先后从幸村的病床上跳了下来，我侧身把门口的道路让了出来。等到所有的小孩都离开了病房，反手把门带上。转回头，幸村穿着病服的模样跃入眼中，精致的面容在病服的映衬下有些苍白，身形看过去似乎也有些消瘦。但是，幸村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散发出一种平和、宁静的气息，正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气质温润如玉的少年。没有变呢……
“这个时候，部活还没有结束吧？”
我点点头，一边走向摆放花瓶的桌子，一边回道：“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有点担心，所以向柳君问了医院的地址。部活的话，美术部的时间一向比较自由，我和部长报备过了。”注意到幸村不太赞同的眼神，我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束康乃馨很漂亮，谢谢。”
“你喜欢就好。”把花插好，我来到病床旁边，对幸村微微一笑，“幸村，柳君把地址告诉我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幸村笑着摇摇头，“不会，因为会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所以，医生不建议我把手机带在身边。抱歉，我应该事先给你发封邮件，又让你担心了。”
“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没有去争辩幸村话中的漏洞，我低头拿出书包，将放在书包内的课堂笔记和路边买的网球周刊一一放到床上。“这几本是这一星期的课堂笔记，杂志的话，你想看什么，我下次再帮你买。”
“又麻烦到你了，谢谢。”
难道柳和真田没有给幸村准备笔记么？
看到幸村没有拒绝我的笔记，言语间也没有暗示我下次不用再带笔记的意思，我心中暗暗诧异，本来准备的笔记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送出去了。
看到我神游，幸村停下翻看周刊的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扫到旁边放着的水果，伸手取了一个苹果到手上，“我帮你削个苹果吃吧。”
“谢谢。”
削苹果的时候，我和幸村聊起了学校的一些事，幸村听得很认真，偶尔搭上几句在医院的生活。我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对医院的排斥或是对自身病情的忧虑，略微安了心。但是，看到现在心态这么平和的幸村，再想到手术成功的幸村在当天听到不能再打网球，又努力复健最终回到球场，却在决赛上被开了最后一道门的越前给秒了回来的残酷现实，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上天待他是如此的不公。
有着因为球技被称为“神之子”的高度肯定，经历了旁人无法想象的选择，也付出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努力，而结果，不过是那位跨越更高台阶的一块垫脚石。
“牧野！”
“嗯？”我茫然地看着幸村过来夺走我手上的水果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我低头一看，原来左手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滴在了已经去皮的苹果上，看起来格外得艳丽。“对、对不起。”
“刚刚在想什么？”说话的同时，幸村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手上的水果刀被替换成了纸巾和创口贴，“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自己来。”
“我帮你。”
面对幸村的强势，我只得妥协，任由他握着我的手，小心地帮我擦拭手上的血渍。“抱歉，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帮我贴好创口贴，幸村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眼中倒映着我的身影。看着倒影中的自己，闪烁的眼神，紧抿的唇，看起来莫名的狼狈。耳边，温柔中夹杂着几分说不清情绪的嗓音适时飘起：“添麻烦什么的，没有这种事，不要乱想。”
我点着头，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内心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幸村给“救”了，不由有些沮丧和挫败。
“今天打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继续呆了一会，我向幸村开口告辞。
“路上小心。”
转身轻轻关上门，我低着头走向了电梯，但在电梯开门的一瞬，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人。
我抚着撞疼的额头抬起头，表情微地一僵，说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抖音：“真田君？”往他的身后偷偷瞄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网球部的其他成员。
看到是我，真田也微微愣了一秒，“你知道幸村住这家医院？”
只是普通的疑问，语气也没有丝毫责问的意思，但在我听来，敏感地认为真田似乎不太希望我知道幸村住院的确切地址，或许应该是他不希望有网球部以外不相干的人知道幸村的消息吧。总之，这丝兴起的不舒服的感觉，恰好把我心底还没来得及表露什么的情绪全力压了下去。我垂下眼抿了抿唇，低低地回道：“我刚刚从幸村那里出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谢谢你来看望幸村。”说到底，真田是个相当有礼貌的人，不会做出让人感到为难的事。
我冲他点点头，错身转进了电梯，然后快速按上关门的按钮。等到电梯的门重新合拢，原本站在门口的身影已经踏着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离开了。我退后靠上背后的墙壁，慢慢深吸了口气。
“叮！”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医院探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