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之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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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美国旧金山，俄罗斯山某处别墅里。
别墅位置极好，从客厅就能看见远处雄伟壮观的金门大桥，横贯湛蓝的金门海峡。
摄像机架在客厅的一角，机器运转着，有些微微的杂音。一位女记者身穿那个时代最新潮的淡粉色套装，坐在椅子里，笑着问对面的老人：“袁老将军，恕我冒昧，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每次提到您，总要说起您的前夫人谭芳玲小姐，请问关于谭小姐，您有什么可以说说的么？”
老人望了记者一眼，女记者微微有些窘迫：“若是袁老将军不想谈及的话...”
老人清了清嗓子，说：“我这半生...咳，我们那个年代许多事，我没法表达，年深日久，我也就不想说了。”
记者还想再问，摄像机旁的袁项恒开口道：“不好意思，时间到了，我父亲该歇息了。”
记者连忙起身向袁宗璋道谢，袁宗璋很客气，叫袁项恒把几个人好好送出家门。
袁项恒回到家里时，袁宗璋正坐在窗下看相册。
见他进门，袁宗璋朝他招招手：“来。”
平日里袁宗璋很宝贝这几本相册，从不轻易示人，袁项恒有些好奇的走过去瞧。
摊开的相册里有一张相片里是他母亲和另一位极其美丽的女人的合照，他奇道：“我娘居然还跟芳玲阿姨一同拍过照。”
袁宗璋的指头抚过照片：“是啊，还是三几年在武汉的时候拍的。”
袁项恒还在望着照片出神，袁宗璋突然问：“昨天长生是不是打电话要过来吃饭？”
袁项恒说：“是啊，大概快到了。”
袁宗璋说：“叫厨房一定别忘记烧狮子头，长生最爱吃这道菜。”
袁项恒笑道：“他也是体质好，这么爱吃肉也不胖。”
袁宗璋合上相册，道：“长生体质不能算好，小时候遭了多少罪。”
袁项恒点头不语。
长生的名字叫陆长生。
他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两岁多的时候，父亲也死在抗日战场上了。他是个孤儿，在重庆祖父家长到十二岁，一直都是家里的秦妈照顾他。
十二岁时，西南陆家跟着蒋家退守台湾，他也跟着到了台湾。
到台湾没多久，他祖父祖母也相继去世了，他在陆家失了依仗，生活就有些困窘。
那时陆家在台北的宅子离袁家不远，袁宗璋听说之后，就把他接到袁家，将他供上了台大，学成之后又供他到美国留学。
陆长生十分争气，从耶鲁商学院硕士毕业之后，在美国成家立业，事业一步步发展，从零售业跨足金融业，身家也几何倍数增长。
袁宗璋年纪大了，等到袁项恒和袁项芳把他接到美国，陆长生特意在旧金山买了这处别墅送给他。旧金山气候宜人，别墅买在俄罗斯山，还可以看见海景。
陆长生对父母的印象极其淡薄，倒是成年后，袁宗璋总与他说起他父母，他倒慢慢拼凑出一些说不上是回忆或者是想象的画面。
好在他一向视袁家为至亲，在美国还能有亲人走动，就不那么寂寞。
没多久，陆长生就带着妻子到了，他有一儿一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
他妻子祖上清末就从福建到旧金山来谋生，到她这里，国语已经说的不大流利了，还是在嫁给陆长生后，她才慢慢学会讲国语，只因陆长生半真半假的吓唬她：“你要是不会讲国语，我伯伯肯定不喜欢你，那我也娶不成你了。”
等到她跟陆长生结了婚，有一次问起袁宗璋，袁宗璋哈哈大笑：“哪有那回事，不讲国语就不讲国语嘛，只要你人好，讲哪里话都行。”
陆长生见袁宗璋坐在窗子下，问道：“伯伯，今天不是有香港记者来采访你么？”
袁宗璋说：“已经采访完了。”
陆长生也坐到窗子下，用刀削了个苹果，又将苹果一小片一小片的切到碗里，递给袁宗璋：“伯伯，你也没留人家吃饭啊？”
袁宗璋说：“吃饭？他们也没有讲啊。”
陆长生笑道：“肯定是您不想留人家。”
袁宗璋吃了块苹果，也笑了笑。
“哦，”陆长生突然想起来，“我收到几张照片，特意带来给您看看。”
他站起身，朝厨房里喊：“嫦倩，嫦倩，你把谭家姐姐寄来的照片放在哪里了？”
嫦倩从厨房里走出来，到餐桌上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信封。
“伯伯，”嫦倩笑道，“你瞧长生，记性差的不得了了，已经。”
袁宗璋也打趣道：“难为你每样东西都给他记住了。”
陆长生笑眯眯的打开信封，拿出一沓照片。
袁宗璋戴上老花镜，一张张的翻看：“是大陆寄来的？”
陆长生点头：“是啊。”
忽然，袁宗璋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照片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他捏着照片，看了很久。
“真像，”他低声喃喃，“真像。”
陆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凑过去瞧了一眼，说：“这是谭家姐姐的小孙女。”
袁宗璋问道：“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陆长生说：“叫白君窈。”
袁宗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道：“和你母亲长的真像。”
陆长生拿过照片，看了几眼：“是吗？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了。”
陆长生被袁项恒叫走了。
袁宗璋一个人坐在窗子下，他从手边的柜子里取出另外一个相册，打开来，是他曾经的结婚照。
他摩挲照片的边缘，眼中有薄薄的泪影。
他轻轻叫了声：“芳玲。”
属于他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他已经是传奇中的人了。
他还活着，另外的人却已经死了。
有一天，他也会死去。
而这个世界，总有别样的传奇不断上演。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之长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