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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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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有些惴惴不安,他低着头忐忑道,“那个,我找不到那丫头的鬼魂……我没办好,不过……我把这个疯老太婆带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结果一只手落在他发顶上揉了揉,孔雀惊讶的抬起头,看见律香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虽然我知道你是怕被责罚,就抓个人回来充数,不过无心插柳也算不错……我也想过你可能找不到苦儿,那丫头精着呢,而且,她应该有些什么事还要去做。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有她能回答。”律香川又轻轻的替他整了整歪掉的衣襟,“本来你找不到她,我就想让你接着去把这老妇人带回来,这是正好了。”
孔雀觉得自己轻飘飘晕乎乎的,小脑袋不清不楚运作不灵,他眨眨眼睛仰头看着律香川,“你夸我?”
“嗯,我夸你。”
又眨了眨眼睛,露出开心欢喜的笑容,“我以后会更加用心办事的!”
“好乖。”
白展堂在一边嗑着瓜子,看不过眼的摇了摇头,借着吐瓜子皮的机会,“呸、呸、呸……”连连几声。
律香川听得他动静,转过头去看他,笑而不语,白展堂大咧咧对视,扬起下巴一脸不逊之色,面上大有“你想怎么着?”的意味。
律香川同他对视片刻,挑了挑眉尾还是没说什么,反而去问另一头正小心翼翼给自己母亲喂着汤水的李俊生,“她还认得你?”
俊生给疯了的母亲擦了擦嘴角,端着碗转头应道,“认得,就是……疯症不见好。我知道这事上我有错,但是……我也不能放着姐姐不管。”
律香川看了他们母子一会儿,伸手朝孔雀招了招,孔雀欢天喜地的蹦到他身边。
“你去找客栈的那个小二大喜,告诉他……”律香川弯下身,凑在孔雀耳边小声的嘱咐着接下来的话。
孔雀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小脸上带了一点喜气的粉色 。
白展堂嗑瓜子的动作缓了缓,看看律香川又看看俊生母子,眉头不由得攒在一起。
他身边,高寄萍的脸掩在红色的披风兜帽下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
……
一个多时辰后,律香川和白展堂带着孔雀同高寄萍坐在客栈大堂里,他们对面,是石头镇的镇长和几位镇里地位较高的乡绅。
镇长的眼神有些闪烁,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样子,“大喜说,先生能解石头镇连年旱患?”
“然也。”
“先生不能空口白话,我们要怎么相信你?”
律香川拿着手上的茶盏走到客栈门边,手一扬,盏中碧色的茶水洒向晴空在烈日下映出一道虹彩。茶水挥洒的同时,金日普照之下竟现濛濛细雨,润物无声。
镇长和几名乡绅看的目瞪口呆,只愣愣的看着门外细细雨丝不能言语。
律香川走回他们面前,重新坐下,将已经空了的茶盏反扣在桌面上,“叩——”一声轻响。瞬息间,外头绵延的雨丝也同时停下,不留一点痕迹。
大堂内目瞪口呆的人反应回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立时扑在当场叩头,“仙人啊……救救我镇吧,您要什么我们都能给。”
“我不是仙人,我也不要什么。”律香川微微含笑,“我只是路过的好事者,喜欢行善积福,你们无需叩拜。”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我代全镇百姓谢谢您。”镇长还是连连几拜,最后被小二大喜搀扶起来。
白展堂扯了下站在身边的孔雀,“你还会施云布雨?这不犯忌讳?”
“没见识!”孔雀嘟嘴白了他一眼,“不过障眼法而已,香川哥哥叫我挪十里外的清水湖来用的,才不犯忌讳呢!”
“哎呦……还香川哥哥……酸死了……”
白展堂做出受不了的样子,装模作样的颤抖了几下。
那镇长站起,突然脸色又是微微一变,于是做出试探的样子,“不过先生……您身边这个姑娘……”
“大喜对我提过这件事,各位放心,她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人,你们不要看她活生生的,其实只是一个傀儡。”
律香川看向高寄萍,勾起一抹笑容,“散!”
他一声清喝,高寄萍虽心中不满,但也不好拆他台,于是顺势从苦儿躯体中脱出。
于是在众人眼内,方才还活生生的一个女娃儿,一下子就变作死物软倒在地上。两个乡绅大着胆子挪过去,一脸紧张的伸手去探鼻息,果然是毫无气息。
“起。”
高寄萍的生魂在入体前对律香川说了一句,“你记得这次是你欠我的!”
镇长同乡绅们亲眼见证,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再次拱手向律香川行礼,“那一切,就有劳先生了。”
“其实这件事……”律香川露出些为难的样子,“石头镇的干旱非是天灾,而是人祸,我初到此地便觉得此处隐隐有两道煞气冲天,大凶之象。这干旱怕还只是个开端,再发展下去……只怕是全镇人的命,都要被害死。”
“这……”几个老人面面相觑,俱是露出惊怕之色,最后由镇长发问,“敢问先生,这煞气由何而来。”
律香川朝孔雀点点头,孔雀立刻在众人不解的视线里跑上楼,不一会儿押了两人下来。
律香川在镇上这德高望重的几人诧异的视线里指向那被捆着的一男一女,“这两道煞气,便是由这两人而来,此二人命星带煞,皆是难得一见的凶星,姑息不顾,迟早有一日……化作妖物,也未尝不可能。”
此二人,便是苦儿的亲生爹娘。
“那……此祸何解?”
“桃木辟邪,当将这二人,每人已九百九十九支桃枝围堆于身侧,活活烧死,以解煞气。”
镇长同几名乡绅去一旁低声商议了一会儿,再回转便是一脸正色,“一切,就全仰赖先生做主了!”
几名乡绅立刻去客栈外头召唤守着的家仆,大声的嚷嚷着,“快,把这对妖孽送去镇中央广场绑了,再立刻砍桃枝去!一个妖孽九百九十九支,不能多也不能少!”
高寄萍看着这纷乱场面,冷冷的问白展堂,“听闻盗圣闯荡江湖,仁义非常,手不染血……你,不阻止他么?”
白展堂笑了笑,“我相信他,香川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高寄萍讪笑道,“若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气昏了头呢?你就看着他烧死这两人?”
“真到那一刻。”白展堂认真的看向律香川,“我会阻止他。”
……
火光熊熊的燃着桃木,噼里啪啦的乱响。火焰里,被塞住了嘴的两人拼命的挣扎着,摇着头,惊恐的留着眼泪。
镇中的人们高举着手中火把,持续的向桃木堆上扔去,大喊着,“烧死他们!烧死他们!烧死妖孽!烧死!”
白展堂的拳头已经握紧,但他还是信任律香川。
律香川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第一次,他觉得白展堂手上的温度,低过自己,“其实,我真的很想就这样烧死他们。”
“香川,真的做下了,那以往的一切就是白费了。”
“对,做下了,我就还是那个律香川,不知人血温度,冷心绝情的律香川。”
“我不允许。”
“所以我不能做。”
律香川转头看了一眼孔雀,孔雀会意,再次用起障眼之法,顿时大雨瓢泼,浇熄了烈烈焰色。
律香川站起来,对着镇中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朗声道,“苍天仁厚,这便是启示,这件事还有转机,此二人……还有解救之道。”
他缓缓走到那被焦枯桃枝掩盖的两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被所有人当成妖物,讨伐着要诛杀的感觉,你们懂了么?”
李大娘本就疯狂,经此一桩更是混乱不堪,彷徨无措。
而李员外,在火烧后的惊魂未定之下,此刻眼里终是露出一丝不解。
律香川于是又道,“你们的亲生女儿,苦儿当年的感受……你们可懂了?”
李员外在听到那个名字的同时瞳孔急剧的收缩,脸上的肌肉都颤抖僵硬起来。
律香川还是和颜悦色的样子,“我现在是放过你们了,但是……如果苦儿她现身,说自己要的就是你们的命。那……下一回,我绝不手软。”
但律香川知道,苦儿千方百计引他们来此,绝不是为了杀除她这对不堪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