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烟外》叶爻

42、第九章

　　爬山归来后，何晓寒与苏宛泓都有点提不起精神，王蹈也发现了苏宛泓的精神不佳，并不经常往前凑了，专心自己的科技创新比赛，听说马上要去帝都参加总决赛，要离开一个星期。

　　没有王蹈帮忙，何晓寒和苏宛泓都感觉日子有点难过起来。

　　江少峰似乎是想让何晓寒好好考虑清楚，这段时间并未联系她。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间，各门课程都临近结束，教授们都开始布置期末作业，准备期末考试了。

　　来到N市以后，何晓寒才知道这里流行着另一首《僵南》：“不懂N市冬天的我们，还以为冻死只是古老的传言，冻疮有多肿，脚有多痛，当梦被埋在N市校园中，冻死了才懂。”

　　宿舍冻得像冰窖，实在呆不住，何晓寒跟苏宛泓开始天天泡图书馆。康思与抽空送来了热水袋，暖宝宝等御寒物品，但是身娇体弱的两个人，还是整天冻得发抖，只能靠图书馆的暖气过冬。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和天气日益的寒冷，图书馆的座位越来越难找到。这时，何晓寒和苏宛泓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开学之初学长学姐说的图书馆抢座位之战。这真是惨烈异常的战争，一不小心就是前功尽弃。没有了王蹈的帮忙，这场“战役”更是艰难。

　　何晓寒和苏宛泓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工合作：苏宛泓早上爬起来去排队，何晓寒则去食堂买好早饭带给她，等一开门就全力往上冲，一人楼梯一人电梯，谁先到达谁就帮忙占位。这个策略颇有效，每每能让我们抢位成功，而且还能抢到我们固定的位子。虽然也有人背后大声嘀咕骂何晓寒插队不要脸，苏宛泓凉凉一句“插队怎么了，插队也只占自己的位子，不像有些人，虽然不插队，但是一下子占了一张桌子，也没个人来”就把对方的嘴巴堵得死死的。

　　考试要复习，但是课程却依然没有结束。何晓寒跟苏宛泓往往是一早上拼命抢到自己的位置，到上课时间就去上课，上完课回来继续复习。不料某天上完课回到图书馆一看，她们的位子上坐了两个人！

　　何晓寒轻轻走过去对那女生说：“不好意思，这两个位子是我们的。”

　　那女生斜了何晓寒一眼，又看看被她推到一边的书，说：“你们是大一的吧？不知道图书馆是严禁占位的吗？”

　　何晓寒强忍怒气继续低声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占位，我刚才还在这里的，只是中途去上了两节课而已。”

　　“图书馆规定离开座位十五分钟以上不回来就属于占座行为，这个座位已经不属于你了，你没权利赶我走。”

　　“但是，这也是我们早起好不容易抢到的座位，周围也有一些没有人坐的位置，你能不能坐到那边去呢？”何晓寒继续低声下气，虽然已经怒到极点了。

　　“哼，你们这个座位我是观察了很久都没人来才坐的。你们大一的不懂事，我大三了，就教教你们图书馆的规矩。这个座位我坐定了。你们另外找座位吧。”说完把何、苏两人的书一扔，头也不抬地继续看她的书。何晓寒看着桌上被她摊得到处都是的书，不禁怒气上冲，就欲出口。

　　然而“你”字还未出口，苏宛泓就拉住了何晓寒，示意不要闹下去了，周围已经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这边了。她抱起书转身就走，何晓寒兀自愤愤不平。早上不到六点起床，在寒风中等一个半小时的是她啊！而一下子冲上七楼好不容易抢到这个位子则的是自己！现在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实在心意难平！何况她们也不是出去玩了，是在上课没办法啊！

　　苏宛泓只淡淡说道：“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说话，只会自贬身份，不值得。”

　　何晓寒转念一想，也对，恶人自有恶人磨。图书馆已经没有空余的桌子了，何晓寒只能无奈地与苏宛泓一起坐在沙发上，刚把书放下，就看到刚才的位子那边又有事情发生。一个男生不声不响地站在那边，盯着刚才那嚣张的女人看。那女人一看到他立即站起来，从何晓寒这个角度看来是奴颜婢膝的把座位让给了他，自己却满脸羞涩的抱着书走到别处去了。

　　男生转过来对何、苏二人莞尔一笑，上扬的唇角满是邀功的得意。王蹈！他回来了！他向何晓寒招招手，说道：“座位回来了，你们回去吧坐。”

　　苏宛泓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谢谢了，但是那个座位已经不是我们的了，谁要坐让谁坐吧，我们坐在这里就好。”

　　王蹈没想到她这么冷淡，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何晓寒走过去对他轻声说：“谢谢你，你也快回去复习吧。”

　　王蹈却是嬉皮笑脸：“我是天才，不用复习。”

　　“嗯嗯，天才的樱木花道。”

　　“苏宛泓！我没惹你啊！”

　　“我也是在夸你啊。”

　　王蹈脸色变幻不定，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

　　“泓泓，你最近情绪不稳。”

　　“嗯，大概是复习累的。高数复习的怎么样了？我都看不懂。”

　　“我也是，第一章极限勉强听懂，第二章微分我就开始找面条，第三章积分，我真的想上吊了！想我何晓寒一路书念下来，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数学拉一把后腿，中考是，高考也是！”

　　“那就赶紧加油努力吧，熬过这个学期就可以脱离高数的魔掌了。”

　　“不如找王蹈学长辅导辅导？他学微电子的话，肯定要学高数的。”

　　“算了，先不麻烦别人了，还是我们自己努力解决吧，不明白再问他。”

　　走出图书馆已经是华灯初上，暗夜朦胧的时候了。即使这样，还是能看出天空低沉的云。据说，晚上，会有一场雪。

　　然而这场据说昨夜就会落下的雪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纷纷扬扬的落下来。12月的最后一天，飘扬的大雪，似乎要为这一年划上圆满的句号。

　　一下雪，何晓寒就像一只兴奋的小狼狗，恨不得滚到雪堆里去打滚。去图书馆的路上，打着伞，站在雪中，也不急着赶路。看雪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密密麻麻地飘着，安安静静地下着。世界好安静，仿若天地间惟剩一人。何晓寒闭上眼睛，跟迎面而来的风雪抱个满怀。

　　“漫天飞雪作花舞，拐来梅香入心湖。
　　半晌彤云压天穹，一夜梨花发千树。
　　披衣独赏雪中景，把酒孤行人间路。”

　　接下来该当如何呢？何晓寒皱眉苦思，难得的雪景，难得的诗兴，总要有个别样的收尾才是。

　　“满地净铺春思忆，谁留浓淡东风书。”

　　抬头看，是苏宛泓来了。何晓寒细细品味，的确天衣无缝，哀而不伤。不由得对她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时候倒不怕冷了，赶紧去图书馆暖暖脚吧，小心雪化了弄湿鞋子。”

　　何晓寒正想随着苏宛泓一起去图书馆，身后又传来声音：

　　“两位才女请留步。”

　　回头一看，居然是江少峰。

　　何晓寒的脸顿时有点热了起来，苏宛泓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捏了捏何晓寒的手，跟江少峰打完招呼之后，就先回图书馆去了。

　　江少峰走上前来，接过何晓寒手中的伞，密密为她遮挡掉纷飞的雪花。

　　看到江少峰，何晓寒总习惯性地要找一找康思与，这下没有看到他人，不免有些奇怪。

　　“晓寒，除了你的康表哥，你不会看到别的人吗？”

　　被江少峰这么说，何晓寒不免有些尴尬。

　　“也没有啦，只是看到你们经常在一起出现，这下子没看到他人，难免有些奇怪。”

　　“并不奇怪，晓寒。我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你的回复是？”

　　“我……”

　　江少峰拉起何晓寒的手，“想清楚再说。”

　　何晓寒为难了起来。

　　江少峰这样的男人，不做男朋友，光是看着也不错啊。但是做男朋友，又担心不能长久。何晓寒下不了决心。

　　“晓寒，不用为难，与我试试在一起，给你一个看清内心的机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