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女尊)》闲画眉

9、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安悦雅没能睡到自然醒就被拉了起来，里里外外穿戴了九层叠衣，头上一顶纯金镶宝珠的凤来朝顶冠扎扎实实地戴着，以象征至尊高贵的身份。
　　紧接着用了早膳就被前呼后拥往上书阁走去，当然，安悦雅自己没动脚，是四匹大马的车子载了过去的。
　　极有派地被抱下车，扶上台阶，安悦雅抬头迅速观察了一圈，其实这里和皇宫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就是琉璃瓦上多了些梅兰竹菊之类的雕刻。
　　安悦雅开始腹诽，既然和宫殿造的没什么两样，做什么还要起个“阁”字么，害她还期待了下。
　　“恭迎长公主殿下。”
　　很整齐的声音突然自门后响起，让安悦雅吓了一跳，本就觉得沉重的脑袋顿时垂了下来。她适应了下光线，才发现眼前正整整跪了一地。
　　这么多人？孩子七八个、年长的三五个，还有些看不出年岁的。安悦雅不由紧张了一下，难道长公主第一天读书还应该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仪式吗？
　　她习惯性地侧过脸，看了看风寂北，他依旧镇定如常的脸，让安悦雅又有些牙痒。
　　既然风寂北什么都不表态，那就只好由她来继续当主角了。
　　经过多次皇家仪式的彩排和实战锻炼，安悦雅如今对拿腔拿调已做得极好，当然这绝对离不开风寂北无时不在地“悉心”教导。
　　只见安悦雅头不摇身不晃，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起”，边说还边眼尾下压视线一掠，算是俯瞰了众人。
　　虽然事实上安悦雅站着和人家跪着差不多高，但瞧见她这番做派的人，都不会怀疑长公主的确居高临下，她小小年纪已有了气势。
　　果然和她之前猜测地差不多，她的第一天上学，有个小小的程序需要大家见证。这个程序不是拜师，也不复杂，主题就是长公主得抓起一支选好了的毛笔，在金册上留下她第一次的“墨宝”。
　　安悦雅对大曦所谓的“皇家体面”早已有所了解，见这活不难，而且连皇帝爹都赶来观礼，她也就没耍性子，很配合地站到青玉案前去提笔。谁想那支蘸了墨的笔竟沉重异常，她的动作根本没能让它移动一分。
　　噗，这是做什么？！明知道公主人小力气小，却还拿灌了料的毛笔，是想看她好戏吗？安悦雅的脸沉了下去，好在她此时正低着头，别人倒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是若大曦按规矩公主都三岁来此读书，都要来这么一下，那么之前那么多公主们是怎么做到的？
　　安悦雅的手在毛笔笔杆上慢慢滑过，忽然指腹微微一磕，这么重要的道具，不可能工艺不过关的，难道说这里有蹊跷？她不动声色又将手指往回滑了下，指腹又在相同位置小小一顿。
　　安悦雅仔细摸了摸，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小圆凸起。难道说，是机关？
　　安悦雅兴奋了，这皇宫内院的确不同凡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层出不穷。
　　那么，她就按啦？安悦雅眉毛一抬，手掌握住笔杆手指果断地掐了下去。
　　“叮……”金属敲击的声音顿时从她手里的笔中发出，安悦雅立刻发觉，她自己手上的分量已经轻了很多很多。
　　呼，原来是这样啊。安悦雅笑了起来，她抬起头，拽着笔，高高兴兴地
　　在金箔上画下了她这生第一个圆圈。

　　奢华的金册上隐隐泛着五彩光的墨点，让安悦雅赏心悦目，她有些得意了，有些佩服自己起来。看，对于一个没什么应对阴谋经验的现代宅女来说，能如此迅速解决一个从未遇到过的难题，真得本身有潜力才行。

　　可，为什么在场的人都表情呆板呢，连恭贺皇帝和她的话都那么明显地言不由衷流于形式？似乎她们都在告诉她：早知道是这样。

　　她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正常人用正常逻辑对此的推断就是——这个机关大家基本都知道？
　　对啊，安悦雅眉梢一扬，既然是传统保留节目，那除了公主外，有谁会不知道笔里的蹊跷？
　　而为了皇家的脸面，仪式前公主身边的人又怎会不提前告诉公主呢？
　　安悦雅顿时把一口乳牙咬到几乎”吱吱“出声。
　　风寂北！你居然胆敢欺瞒主子，不把这么重要的环节提前告诉本公主！你到底安的什么坏心眼？
　　若非本公主天生聪慧，今天岂不是给这么多人看了笑话热闹去！
　　好，风北北，你给我等着！

　　安悦雅垂下半边脸，眼神阴险地朝侧面的风寂北一撇，嘴角挂上优雅经典的公主笑容。

　　来观礼的一个个退了出去，留下的便是那些小孩和年长的，不过皇帝爹依旧舍不得离开，抱着（他那身子骨当然不能把安悦雅抱离地面和他平视的那种“抱”，只能是蹲在地上把安悦雅半搂半抱的”抱“）安悦雅不停拍抚她的后背。
　　“悦儿真是厉害，比父皇幼时胜过许多。悦儿上学的时候……”
　　这皇帝爹，平时见不到几面，一旦见到了，那可真是不把安悦雅耐心磨光决不罢休。
　　安悦雅不得不也抬起手臂，照他样子在他后背轻拍，当然，她的意思不是鼓励，而是：皇帝爹，您老该结束了吧。

　　送走恋恋不舍的病皇帝，安悦雅舒口气，终于可以专心对付风寂北了！她习惯性地向一侧抬头，却意外地看到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
　　“殿下，这里是您的桌案。”
　　“玉忱公子，这里是您的位置。”
　　“吴大小姐、周二，这里是……”
　　等等，为什么风寂北不见了？！安悦雅四下打量，却没找到风寂北的身影。对了，他昨天似乎说过今天不能陪她的。
　　“殿下，您在找什么人吗？”年老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让安悦雅心烦不已。
　　人都不见了，怎么让他等着瞧？
　　于是长公主嘴一扁，眼睛一闭，放声大哭：“风-风北北，呜呜呜，风-北北，不见了！呜呜呜，风北北……”
　　立时，整间上书阁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这个痛哭流涕的小女孩，真的是之前举止优雅气度高贵，众人面前毫不慌乱的，长-公-主？

　　“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越见高亢，终有一老者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上前好言哄劝：“殿下，长公主殿下，风大人正在门外等候着您呢。”
　　“呜呜呜，看不见风北北，看不见。”
　　“额，快请风大人站在窗前！”
　　“呜呜呜，风北北太远，抱不到，要风北北抱……”
　　额~
　　目瞪口呆地人里终于又有一个清醒过来的，跨前两步弯下腰耐心地向安悦雅解释：“殿下，大曦先皇有令，上书阁讲学之时非学者和师者，不得入内。”
　　话音还没落下，上书阁里的哭声立马又高了五度。
　　“就要风北北，就要风北北。”
　　这回，安悦雅不再仅仅做个语言的巨人，她边哭行动起来，抽着气直朝门外跑，泪眼里闪过黑幽幽的光，一头扑进风寂北大人的怀里，牢牢抓住他的衣襟紧紧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