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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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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暖的怀里换到另一个冰凉凉的人手上,安悦雅顿时醒了过来。她到了哪里?
她记得当时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要送她走。然后就是好一阵子的颠簸,她又累又倦,迷迷糊糊地吃了睡,睡了吃,只觉得一路抱着她的人总是温暖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极消瘦的男人正仔细打量她。那男人的眼神虽清明,却脸色蜡黄,不用说就知道病了不少日子。
安悦雅初来乍到,自然猜不出这个男人是谁,只从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周围人的肃静上推断,这男人还挺有身份。
“很好,大曦终于有了位公主。”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轻微,吐字倒清晰,而且边说嘴角还微微向上挑了挑,似乎想笑却又疲惫不堪,喘起气来。
立刻有人从他手上接过了安悦雅,双手稳稳托着她,摆在男人的眼前,好让他可以不费力地看到她。
安悦雅见这个男人这么辛苦还强撑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心道人都虚成这样了,还不赶紧躺下休息,别老盯着别人了吧。
谁想这个男人靠到长枕上,一双眼睛依旧牢牢盯着她,半晌后竟又笑了起来,好在这次他倒笑成功了。
“呵,朕的小公主,也在担心父皇了吧。没关系,父皇会护你。传旨,赐……”
终于听完这个男人,不,是皇帝说出的一长串名词,安悦雅小小吸了口气,眉梢不自觉有些颤抖。
以她个人以往得来的知识,古代不是重男轻女的么,为什么这个公主能获得如此多的厚赏?名字、封号、住处、教养、护卫、仆从什么的都给安排了,似乎就连未来夫婿范围也给钦定了。
实在难为这个病皇帝,居然这样的身体还有这么长的气,可以完整地说完这些。
只不过,他即便担心自己就要“大行”,怕未来有人对她不利,也不用这么着急把她以后的事情都定下了吧,尤其是这位被寓意“永远美好”的永嘉长公主未来的夫婿,也这么“草草”地点了名!
安悦雅眉头不自觉又紧了起来。
可惜刚出生的婴儿体力实在很微弱,专注思考问题这样有深度和难度的事情,非常不适合她做,很快安悦雅便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清醒,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脸,倒比之前那病皇帝养眼了许多。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轮廓分明,颜色正常,该白的地方白,该红的地方红,总之健康而有生气。
可是,安悦雅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别扭。
她转着眼珠扫视她能看到的有限区域,终于总结出原因——这张脸的主人,也就十三四岁,这样都算不上青年的年纪,却刻意释放出成年人严肃干练沉稳之类的气场,这真的是,太不和谐美好了。
安悦雅不满地抿抿嘴。
“殿下饿了。”
她看到眼前唇线分明的嘴动了动,发出没太大起伏的声音。
立刻,有人走过来把她抱了起来。
“呀,唔……”忽然看到眼前出现白晃晃的一片,安悦雅双手挥舞起来,谁说她要喝奶了!她不饿!
“额,大人,小公主似乎不愿意喝。”奶妈有些难办地向漂亮少年回话。
“饿了怎么能不喝,殿下定要喝的。”
少年想都不想,不容置疑的语调,立刻让奶妈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不断轻声哄着安悦雅,想她多少喝点。
安悦雅有些怒了,本来到这里变成婴儿就不是她的意愿,如今居然还被一个半大的孩子逼迫喝奶!
不喝就是不喝!她干脆嘴一闭,头扭到了一边。
“来人,殿下不喜欢的人,还留着做什么,带下去!”
啊!这小屁孩的话是什么意思?!
耳边传来齐整快速的脚步声,安悦雅头皮有些发麻。
伴着一阵失重的感觉,安悦雅发现自己已经离地面齐整的玉石砖很近了,想来奶妈已跪到了地上。
安悦雅顿时犹豫了,是不是该为了一个人的前途,自己退后一步,张开嘴喝两口奶算了。
“大人,饶了奴婢吧……小公主才入了大曦皇宫,怕有些不习惯……”奶妈颤抖了。
“哼!竟还敢如此大胆,编排主上的不对。谁教的规矩!拉下去发落了!”
好么,还没等安悦雅犹豫妥当,一顶大帽子又扣了下去。安悦雅立刻重回少年的怀抱,而那奶妈也被凄惨地拖了下去。
噗,噗!这是什么事,什么人!
“殿下,你又调皮了!”少年单手稳稳地托住她,看向她的眼神极其认真专注,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更加“温柔”地擦拭她的嘴角。
安悦雅顿时觉得一阵寒冷。
不行,她要快点长大!长大了才能对抗“恶势力”。
于是,安悦雅非常配合地张开嘴,喝下少年递来的勺子里的东西。
大曦德昭四年三月,在“淫威”的压力下长得白白肥肥的安悦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风-寂-北!”
实在是她牙齿才长出半颗,发音困难,众人分辨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她说了什么。
安悦雅只好咬“牙”切“唇”,摒弃最难的那个字,再一次发声:“风-北-北!”
终于众人有所了悟,向站立一边的少年恭喜。
“大人,小公主会说话了,第一个唤的人是您呢!”
哈,恭喜他?很好,等她纾解了胸口恶气后,他们就知道第一个被她记住的人绝对是大“喜”!
安悦雅恶狠狠地向那人看去,却刹那间愣住了,他居然……在笑?!啊,真的在笑!他牙齿好白,眼睛好亮,笑得应该算好看吧。
于是,安悦雅很没志气地忘记了她喊人时的初衷,很安静地看着风寂北,然后被他抱在怀里。
傍晚,圣旨传来,大大表扬了风寂北大人对长公主殿下的抚育之功,特赐XXX物件,加封XXX官爵。
安悦雅用舌头舔舔那唯一的半颗牙齿,告诉自己,这是策略,复仇前迷惑敌人的手段。
只是,她和风寂北有仇吗?什么仇?安悦雅想到这里有些恍惚了,好像这个人除了让自己吃好睡好被伺候好,对她也没做什么。
哎,思考对婴儿来说太辛苦了,明天再想吧。
第二天,安悦雅才醒过来,就听外面有人报“太后驾到”。
太后?来这里快半年了,她从没见过一个能算她长辈的女人,也没人提起生她的人,结合她记忆里出生不久就被要求送走,然后一番颠簸的情节,安悦雅猜测,她是宫外的某个女人生的。
宫外的女人生了个很受皇帝宠爱的公主,为什么她自己却进不了宫?
那应该是皇帝喜欢,而皇帝的母亲不准吧,安悦雅非常八卦地想,感慨病皇帝实在弱了点,一点不象她前世的爸爸妈妈,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额,不能再让自己想下去,否则又会不开心,安悦雅强迫自己收回发散的思绪,努力考虑现实问题。
那么,来的这个太后,应该不怎么喜欢长公主吧,否则哪里会现在才来看她?
尽职的风御北大人早已在安悦雅“脑补”的时候给她穿戴整齐,连带她的小脸也用温热的花香水擦得干干净净。
鼻间嗅着自己很喜欢的清雅香气,安悦雅立刻决定,鉴于这个太后可能不太喜欢自己的情况,在今天这个时候,她暂且和风北北站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