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女尊)》闲画眉

13、第 13 章 她真的不是

　　这样一来，呆滞的就不仅仅是风寂北大人了。
　　整个焰容殿里，离风寂北和安悦雅两位三丈之内的一众人等，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本这些人都很有些心神不宁，在如今这么脆生生的一句话下，倒都给震住了。
　　看来太后来不来是浮云，皇帝清白在不在是浮云，这宫里少了多少宫人更是浮云中的浮云。
　　嗯，只要焰容殿里有风寂北大人在，小公主就万事皆足。
　　众人立刻又一次回想自己平日里对风寂北的态度来，看看有没有可能在紧急关头时，倚靠着些度过劫难的。
　　风寂北这会儿自然没功夫去关注宫人们的想法和举动，而安悦雅也一直保持着她“渴望”的眼神看住风寂北，盼望他能尽快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是很快，她发现风北北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了。本来黑白分明、平静透亮，如今却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透出异样的灿烂和绚丽来，犹如风暴来临前的天空，美丽又危险重重。
　　一霎那间，眼眸里原先的平静被这股气场搅动，眼波缓缓地漾开，带起微澜，渐渐小的波澜聚成波涛，而气场旋成了风眼，在风寂北眼瞳中央激荡席卷，让他原本的那抹黑色浓烈而沉厚。
　　啊，啊，天啊，这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她快要被这一刻的眼神给杀死了！安悦雅顿时觉得自己心口被重重击了一下，她透不过气来，她差一点就要喊了！
　　可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那给她带来重压的一切又忽地消散了。
　　安悦雅用力眨了下自己的眼睛，手不自觉地狠狠抓住了风寂北。
　　她要确认自己之前看到的、感觉到的，她想要知道他怎么了，但如今在她面前的风寂北，却已恢复了平静，任由她再三审视，依旧毫无收获。
　　安悦雅只能在他的眼眸里隐隐看到些许的……失落？沮丧？她看不清，她不知道。
　　“太后驾到！……太后驾到！……”
　　宫门外接连响起的喊声惊醒了殿里的所有人，当他们忙着各就各位时，大曦太后殿下已在一溜随驾人员陪同下站到了内殿的正门口，抬起眼朝里面望去。
　　殿里所有的侍从，不管准备好的、没准备妥当的，都已经就地伏身行礼，当然这些人里绝没有包括风寂北大人，他如此醒目显眼地站立着，自然吸引住了太后殿下的所有目光，并且不会让太后错过他和安悦雅正互握住的手。
　　于是，太后的视线就这样牢牢锁在了风寂北的那双手上。
　　整个焰容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在发出一点声音来，
　　安悦雅在这样的注视下，这样的无声里，不得不放开被她一直牢牢抓着的风寂北，不甘心地看着他冷静异常地侧过身，单膝跪了下去。
　　好吧好吧，先打起点精神搞定这个大曦命硬的太后吧，安悦雅叹着，别的事等以后再慢慢考虑。
　　她调整心态，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嗯，对了，算起来她到了这里那么久，都还没正面见过太后，如今不是正好一个机会么。
　　安悦雅深吸口气，庆幸自己那么快就找到一个激发自己好奇心的切入点。
　　又一次呼吸间，她，终于成功让自己的视线和注意力都落到了门外那个成年男人脸上。
　　额，不会吧！
　　刚才有事她没发现，太后居然来这里还带了面纱！为了怕克到自己？
　　这真是……安悦雅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形容了，只是又一次深深感觉到封建社会的害人匪浅。

　　安悦雅嘴里喊着封建社会没人性，心里却也明白，就是因为利用了这一点，她才得了这两三年来的清静生活。
　　所以，她已经不怪当时的风寂北心狠手辣。若非当初他一到大曦皇宫就果决地下这样的猛药，当年一个才几天的婴儿同一个异国来的十几岁少年，又怎可能把有了几十年根基的摄政太后推在焰容殿外，争取到自由和清静，由着她长到现在呢。
　　安悦雅回想初见风寂北，那个浑身沉着老气的少年，心里微微一暖。
　　此刻的焰容殿却因为安悦雅的沉默而气氛越发地诡异。小公主的视线一直投射在太后的面纱上，却神色淡淡的，没动也不开口，实在不应该是世俗意义上祖孙见面的场景。
　　站在殿中间的尊贵太后，竟然这样晾在那里没人打理，岂非尴尬之极？顿时急煞了一干侍从宫人。
　　终于，太后队伍里的一个宫人瞧不下去，小心地探出一只脚来，踢踢伏地的某位，某位又扯扯旁边的衣袖。
　　“公主殿下，太后殿下来瞧您了，奴才这就去斟茶。”
　　伏地的那只说得极小心，声音低低的，更保持着自己原来的姿势，说完这两句也只把自己双手在地面往前拱了拱，算是请示，人并不敢就此离开。
　　安悦雅闻言眉眼一动，转过视线。在看向说话人之前，她再一次扫过跪地的风寂北。
　　太后面前的那副轻纱起伏了一下。
　　终于，状似茫然的安悦雅微微点头道：“好。”
　　安悦雅的同意，让所有人小小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仅仅刚才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们的后背额角已冒出不少汗来。
　　焰容殿几个惯来负责茶水的宫人朝着太后又是一礼，利索地爬起身来，一路小跑去了侧殿。而他们旁边的那两个，倒是犯愁了，他们本是负责引路看座的，那现在该不该引太后殿下坐下呢？
　　这大曦宫里原是有规矩的，太后是长辈，即便到了皇上的地头，他也可以坐主位的。可如今，公主殿下不挪位置，殿里另外的半个主子又没发话，谁敢擅自做主呢？
　　他们眉眼来来回回了好几遍，永嘉公主殿下依旧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一片天真地看着太后面前渐渐动静大起来的面纱，嘴角凝着一抹甜笑，似乎很想上前抓一把的样子。
　　他们不得不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边安静之极的风寂北大人。
　　可是，风寂北大人的所有视线全凝聚在他身前一尺之地，整个人更是纹丝不动，明显没有任何的暗示，就更别提明示了。
　　额，那他们还是跪着好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以不变应万变。嗯，总比待会被风寂北大人拉出去打来好。
　　于是，焰容殿比之前又要尴尬了几分。
　　太后早已经不仅仅一幅面纱起伏不定了，他胸口的衣襟由于气息的变化，更是微颤起来。
　　“太后，您—生气？”
　　忽地，永嘉长公主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张开小嘴，开口讲话了。
　　只是问的话么……一众人的汗水又汹涌了几分。
　　“为什么公主殿下觉得本宫在生气？”
　　呼吸，深呼吸。
　　安悦雅一副果然被她猜中的样子，欢快地用小手往面前那批人身上一指。
　　“因为，都—跪着。”
　　深呼吸，再深呼吸。
　　“咳，咳。”太后似乎被什么呛到了，他身后立刻上来一个人递过一方手巾和一小壶嗅盐。
　　太后狠狠地抓了过去，那帕子被深深掐出了折痕。
　　撩起面纱一角，他轻轻擦过嘴角鼻翼，定了定心神，侧眼却看到安悦雅正一幅饶有兴趣的样子，注视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似乎在说：“面纱，很好玩的样子，我也想试试啊。”
　　他那股子气顿时激到了心口，却发不出来，只好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道：“都起来吧。”
　　顿时，安悦雅大喜，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好了好了，太后不生气了。”
　　说话间更是跑到太后面前，拉了他的手道：“太后殿下，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