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48、捍卫

　　刀刃向碰，火花飞溅。天才，他记得她这么说她，她原来是天才啊……她一刀向他砍来，又立即转向，攻他下肋。他勉强闪开，她的速度能快至如此他实在没有想到……总是用笨拙来回应一切的惑，总是哭得傻兮兮的惑啊！……刀尖劈到了他的脸颊旁，火辣辣地疼，脸上被她划了一个口子，可是她的双眸没有泪水，没有犹豫；没有，神采。他左攻她的心脏下方，可是她根本不顾，而是直攻他的肺部，冰轮丸飞速回撤，她刀尖转向，居然身子直接朝他撞来。这一撞力量也非同小可。他被她撞的站不稳脚跟向后急退。她仍然飞身上前，一刀——
　　有些犹豫。
　　趁她犹豫，他一个瞬步到达她身后，一刀向下，却——
　　同样踌躇。
　　可恶！他不能砍她！
　　可是她能！
　　一个转身东方惑的刀刺进他的心窝！鲜血四溅，染红了她的半边脸颊。他感到疼，无法克制地疼！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刀刃，阻止她的长刀更加深入的挺进，他咬牙，将她的刀拔出。她后退几步，又复要上前——
　　又犹豫了。
　　怎么了？她问自己。我是怎么了？这个人，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即使是见过的人，那么难道不是她要杀的人吗？
　　记忆混乱不堪。
　　她记得自己认识的人有两种——清扬少主，清越族长和那些她要去杀的人。
　　面前的人不是清越族长，那么就是她要杀的人了。
　　可是为什么对他她会有些奇怪的感觉？向他进攻，她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讨厌这种感觉。
　　杀人不能有困惑。清越族长是这么教导她的。所以——
　　他必须死！
　　她迷惑的神情一闪而过，举刀后退一步。她轻轻呢喃：“始解，凌波。”
　　四周的水气刹那凝结。随着东方惑的长刀一挥，空中流动的水化作利刃将身后的房屋冲溃。而“水清宇”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看来不得不始解了。
　　“冰轮丸。”他听见自己说。

　　树林的另一边，水清越浑身湿透。原本飘飞的衣袖变得湿漉漉贴在身上，长发被雨水浸湿，顺着肩膀无声滑下。只有她淡然的笑仍不为所动。朽木白哉的队长白服也被打湿，雨中他的身影朦胧，高大，影影绰绰，他和她隔着一层厚重的雨帘，却比平时更加看清彼此。
　　“队长，您看下雨了呢。”她抬头轻轻说着，声音如流水般清越柔美，“好久都没有看见那么美丽的雨了呢……”慢慢将手中的刀拔出，依然是那一把锈刀，“如果您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该有多好啊，或许，我仍然能做你的……”她没有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可笑。
　　她能做他的什么人？
　　她，什么都不是。
　　一次又一次，她不停地背叛，不停地去伤害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如果忠诚于自己的信仰就要不断背叛重要的人，她想，她可以做到。
　　惑就是她的信仰，她的未来，她的——全部！
　　所以她不能放弃。绝对不放弃！
　　“队长，您知道的太多了。”她叹息，可是还是将刀鞘扔到了一旁，举起刀面对面前的人，她说道，“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也是洛的主意。为了惑，您必须死。”

　　已经没有什么可说了。
　　水清越进攻。她砍的时候通常不加思索，所以很快，转眼已经来到朽木白哉面前，突然她偏离原本路线腾空跳起，一刀向下劈去，灵气如海浪般向他涌去，已然动了杀意。朽木白哉眉头微蹙，“散落吧，千本樱”话音刚落一片樱花雨，洋洋洒洒自下而上向水清越冲击。
　　始解，紫阳！淡淡笑意融入紫色邪光中。这一招，虽然仅仅是始解，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樱花雨瞬间消融在紫光中，令人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鬼舞。
　　紫光耀亮，舞阳祭的刀刃挥舞空中化为一片淡紫邪光，与千万重樱花互相撞击，发出丁零当啷如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却招招都是致命的狠招。一时间，只见紫光满天，粉樱飘零。水清越冲出一片纷扰对准朽木就是一刀，用的却是刀鞘，可是力量却是惊人！离她还有一丈有余，白哉却感到了强劲凌厉的气流。灵压扑面而来。这是名副其实的杀人招数，不能再留情！万片樱瓣迅速回撤，凝成一股粉红“樱流”向水清越执鞘的手冲来。
　　可是水清越没有后退！灵力凝于手中，挡去大多的樱瓣，她的刀鞘向前猛劈，气势如虹，顷刻间已经来到他肩膀上方。“呼”地一声，他的动作也是迅捷无比，虽是右肩被她刀鞘劈中，可是他的身子向后微倾卸去了她大部分的力量，否则就算他身体再强壮也非要断一条手臂不可！一把，他抓住她执鞘的左手，想要去夺她手中的鞘，却没想到她的身子在半空居然做了一个极柔的动作，手腕随着身体的带动轻轻一转，已经挣脱他的挟制，轻轻巧巧地绕到他背后，又是一刀！这次换的却是执刀的右手！
　　邪阳！
　　光变得杀气腾腾，四周瞬间充盈着无边无际的杀气！邪阳是舞阳祭最致命的魑魅之光。她的刀气一阵一阵袭来，就连扫到脸上的热风都划得他脸颊生疼。
　　他微微愣了愣，接着，他闭起了眼。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他早就知道。
　　到现在还不能痛下决心，果然他还是不能完全参透么……所谓的断情……
　　但是，这是一场战争。他和洛的战争……
　　所以，不能再留情了……
　　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但是他必须控制，不能抱有不着边际的幻想，这场战斗，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有了定局。
　　一战之后，人鬼殊途了吧！
　　凌厉的花瓣带上了嗜血的煞气。他的进攻反客为主。
　　茫茫夜色变得紫红，诡异。他们彼此凝神提气，互相撕砍！
　　就像许多年前得那个黄昏，紫罗兰一朵接一朵的凋零，紫色花瓣一片接一片的溃散。化入风中……不见了……不见了……
　　而现在，换作樱了吗……
　　清扬主人……
　　朽木队长……
　　她闭上眼。
　　刀断了啊……卍解无法完全吧，也只能试试了……
　　舞阳祭是不幸的妖刀，达到极至的同时也是主人丧命的时候。大家都这么说。
　　可是这一次，她不能输！她绝对不能输！
　　输给了自己，比起身体的败北而言是更加可怕的绝境！
　　于是她咬紧牙关。
　　卍解！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了。接着，舞阳祭的刀刃中泄出源源不断的紫色光束。它们飞速冲入黑暗一片的夜晚里，一瞬间的时间已经织成了一重又一重的网。
　　“朽木队长，再见了……”她突然说道，嘴角掠过一个淡淡的笑意。
　　没有退路了！
　　感到她的灵压一刹那间竟提升到了令他难以想象的地步，他突然明白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毫无犹豫地，他必须卍解，“卍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穿透在树林里朗朗响起，回荡着一声又一声……
　　从地上，半空，头顶显出万千支刀刃，面向的却是同一个目标。
　　她微笑，淡淡地笑。
　　这就是她等待的，不是吗？
　　这一刻她真是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啊！
　　所以她要勇敢，必须勇敢……
　　静静注视着她，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如果真的是死在她手里，他却并不觉得悲哀……或许，这算作是一种成全吧……
　　然而在此之前，为了他坚守的原则，他必须胜利！
　　于是，刀锋对向对方他们同时说道——
　　“祭日·断阳血！”
　　“终景·白帝剑！”

　　他看见她的脸上化开一个笑容。
　　解脱的笑。
　　一瞬间，所有的事在他的脑海里一片通明！
　　“洛！”
　　他失声惊呼，可是已经太晚！发出的杀招怎么还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这又是他全力的一击！
　　她的手中，刀光黯然消失，一点一滴，无数支剑刃向她刺去，可是她刀刃的淡紫光辉却若燃尽的花火一丝一丝寂灭，致命的强大灵压在一瞬间消散殆尽，撤去一切的防备，她站在茫茫大雨中，独自面临着他的卍解，静静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今晚的夜色，有点湿呢……
　　抬头，雨水湿润，浇熄她由于战斗而绯红的脸颊，她闭上眼，寂静的微笑。
　　她果然还是不敢看他的脸呢……
　　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也会在意别人的神情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后悔，从来都能笑得风清云淡。
　　可是这一刻……当这一刻来临，她居然无法再像几年前的那天那样决断转身，无牵无挂的离去。
　　面对着他，她无法转身。
　　无法，决断的……转身。
　　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办不到啊……
　　所以她只能静静地抬头闭上眼睛。
　　默默地在心底轻轻说着——
　　朽木队长，真是抱歉了，利用你了呢。
　　如果还能有下一世，就让洛跟随你吧……
　　洛一定会跟随你，永生永世……
　　然后她笑了，笑意淡然，融化在雨里。
　　大雨的夜里……
　　万千支刀刃如飞梭，如离弦之箭。
　　他无力收回，不可能收回。
　　洛……他只是喊了这个字，却像是将他一辈子要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似的。
　　他看着她默默抬头，微笑。她黑色的长发融入夜色，融入雨里，她湿透的衣袖贴在了身上，无法再迎风飞翔。
　　他感到自己的心随着那击中的万千刀刃一瞬冻结，那一刻，鲜血如泼墨洒向虚无冷透的雨夜。他伸手去拉，手掌一片温热的血。
　　“洛！”他不知所措，呆立雨中，怀里抱着她，面目全非，浑身浴血的她……
　　“洛……”一遍又一遍，他轻轻重复着她的名字。
　　只是握紧的手，慢慢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再也无法举起……

　　雨下得好大好大，仿佛要冲刷一切，将所有归于虚无。
　　姐姐你看，世界变了，世界变了呢……
　　最后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她举起小手指向苍茫的天空，稚嫩而有些羞涩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世界变了……
　　惑啊，我可怜的妹妹。
　　我可怜的……部下……
　　为了保护她，她总是教她最冷酷的办法，最狠辣的手段。她说，惑，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所以你要强，变得很强，变得能将任何阻挡在你面前的人消灭干净，这样谁也不会伤害你了。
　　她还记得那时她的回答，真是好简单的回答啊……
　　清越族长，惑不怕死。
　　不过，只要能让族长高兴，惑一定会变得很强。
　　她笑着。
　　如此……单纯地……笑着。
　　于是，她成为那个家族最强的修罗。
　　不为什么，只是要让她高兴。
　　只是要让她高兴而已啊……
　　所以她变得很强，非常强，冷酷，无过而又无惑。
　　终于，她变成了一具最完美地杀人机器。她一手造就的杀人机器……
　　是她，是她毁了她的一切！是她亲手毁了她啊！
　　哭泣，如果她还能哭泣，那么她的泪就似淹没眼前一切的这场大雨，无边无尽。
　　逆转，如果她还能逆转，那么她愿意献出任何东西，哪怕是她自己的生命，去为她换取一个新未来！
　　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带着纯净，没有被血色污染的心，快乐，单纯地活下去！
　　所以，她不能醒来，绝对不能醒来，她不要她醒来！
　　而他，那个银色头发的男孩会代替她守护她……
　　永远地，守护她……
　　只是……对朽木队长有些不公平呢……
　　她轻叹，从来，她从来就没有打算杀他。对他卍解只是希望他能尽全力来杀她。到最后的那一刻她会放弃所有攻击与防备，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
　　朽木队长……您真是背负得太多了……
　　洛不能夺去你最后的信仰——您倾尽一切维护的静灵庭。
　　所以洛只能对您拔刀。
　　然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您……
　　捍卫您最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