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46、天开始下雨

　　“呼”！刀身尖叫，摩擦空气，带着凄厉的一声呼喊，接着，鲜血四溅，刀刃却停留在了半途中。
　　少年有些困惑地望着前方，不知为何，刀身居然被什么固定住了，再也无法前进。
　　接着，面前半跪的女孩抬起了头。她的手指夹住了他的大刀。
　　眼神迷茫，神情漠然。
　　轻轻，柔柔地，她低声呢喃：
　　“吾将吾心寄灭于清宇，斩尽尘缘，灭迹八荒。”
　　她的声音重复着，呻吟着，哀叹着，哭泣着，懦弱着……
　　接着，天，开始下起雨来……
　　水清宇……
　　她低下头。
　　它在这里。
　　她的刀。
　　淡淡的，她的嘴角泛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而水清宇，
　　开始泛出冷冷、微弱的光……

　　白色，红色，黑色……
　　白色，红色，黑色……
　　水清宇半透明的刀刃内三种不同的颜色混和流淌。如罩在琉璃里的液体互融排斥着。白色如深雪纯洁莹亮，红色如血液粘稠润滑，黑色如夜幕沉沉无光华。
　　东方惑慢慢站起，困惑的眼神渐渐冷却。
　　好似睡了好久好久，她从沉睡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身体留着血，眼前有人举着刀。
　　而她，握着刀……
　　“你……是谁？”她问。
　　“你，你怎么站起来了？”那个男孩嗜血的眼神没有变，却比刚才更加警觉。他用力拔刀竟使不上一分力量。刀被牢牢控制在对方手里，他竟动不了丝毫！
　　“放，放开我的刀。”他怯懦的小声低喊着。
　　“你要刀？”四肢的感觉慢慢地恢复，脱臼的手腕轻轻转了转又接上。她斜着脑袋眯起眼打量眼前的这个少年，嘴角化开一个顽皮邪恶的笑。
　　记忆，变得有些混乱。
　　可是有些事即使没有记忆也可以轻易完成。
　　比如，有人如果要杀你，你当然就要先杀他。
　　于是东方惑微笑。
　　并不若野兽般残忍嗜杀的笑。
　　而是无欲无求的笑……
　　杀手的笑。
　　“你要刀，那么我就还给你吧。”

　　一大蓬的血在黑暗中寂静绽放。如狂烈的火莲，似瞬间爆炸的爆竹。少年的脑袋冲向了天花板，刺眼的殷红泼遍四周。血气四溢漫开，空气在一刹那间变得粉红！
　　其实一瞬的时间做不了什么。
　　东方惑只是将手中的刀向前掷去。可是那力量却超越了任何一位魁梧的成年男子！而那刀沉重厚重，在一瞬间由于承受不了她强大的灵力而爆裂开来，飞溅的碎片纷纷刺向了少年的身体……
　　“啊！好，好险！”心有余悸的声音从另一个墙角响起，“差一点就要被你砍死了。”
　　原来那少年看似懦弱却也反应迅捷，他一见东方惑要攻击的样子，就迅速放弃手中的刀，借来地上的尸体挡在自己面前向后跳去。可是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也令得少年微微变色，原本苍白的脸颊变得越发苍白，而原本就警觉的神经变得更加警觉。
　　只是东方惑的神情却与刚才判若两人了。
　　身体，渐渐觉醒了，连同那份曾经历练了无数次的杀人的感觉也慢慢熟悉。
　　是的，就是这样，这就是她，她本该如此！
　　她是东方惑啊！
　　嘴角再次咧开一个淡淡的笑，她举起了自己的刀。
　　“惑，如果有人打你一拳，你就将他打趴；如果有人砍你一刀，你就将他砍死”
　　儿时的记忆中，清越族长这么教导着。
　　所以，她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杀人，无须留情。
　　水清宇，让他看看你的样子吧……

　　夜空突然在一瞬间沉寂。
　　月色被黑暗默默吞噬……没有了月光。
　　天开始下起雨来。沉沉地，阴霾地，令人窒息的……雨……
　　竟会下雨。
　　水清越想着。
　　真是和那一天一样呢……
　　曲非烟赶到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如断了线的珠子，如急速飞落的流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从背后慢慢掏出一根又长又黑的刀鞘——舞阳祭的刀鞘。
　　终于，她找到了东方惑。
　　只不过……她冷笑一声，有点晚呢。
　　日番谷原本想要一把将面前猝然止步的人抓住，好好逼问她是否真是东方洛。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看见面前这一幕……
　　如此惨不忍睹的……只有在恶梦最边缘才能看见的……一幕。
　　“惑……”他张开了口，却终究是说不出话来。

　　东方惑站在民居的屋顶上——这个曾经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抬头望着天，天空下着雨。粗暴，狂烈，摧毁一切的雨。
　　雨顺着她的面颊，顺着她的发丝，顺着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下淌，下淌。流到了地上，却是粘稠的一片暗红。
　　暗红到发黑。
　　一只手提着一个皮肤苍白半边被血覆盖的头颅，一手抓着一把颜色变幻不明的半透明斩魂刀，脚下是被砍成了块的尸体，每一块都整整齐齐，大小统一。
　　她站在屋顶，站在他们面前，抬头望天，脚下却堆着成块的尸体。那样子就好像脚下踩着一整片地狱，却还在抬头向往天堂。
　　东方惑站在雨里，被血淋透的身子在雨里慢慢稀释，缓缓模糊。然后她半侧过头看向屋檐下匆匆赶到的两人。
　　微微眯起眼睛，她的双眸闪现一丝淡淡杀意。
　　于是，刀微斜，身子慢慢向后斜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