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31、紫阳

　　这光是什么？好强烈的光！紫色的光……
　　日番谷一边想着一边拉住身边的东方惑。光芒实在太耀眼，他睁着眼与没睁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味的光明与一味的黑暗都能夺去人的视觉。他只能感受，感受这两份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灵压！
　　而唯一跳动在眼前的仅仅是紫色——相同又不尽相同的紫色。
　　一种是清雅暗黑的内敛之紫，另一道却是恣意耀眼的张狂之紫。两种不同的紫色都没有落下风，相互交织争斗着。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灵压是谁的？究竟是谁能有如此强烈的灵压？！而这个人不仅仅是灵压强大，而且刀法精湛。没有，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有这样的刀，紫色的光芒……
　　紫色，不祥的光芒……
　　他的记忆开始跳跃，他记得有那么一次，唯一的一次，他的脑海中曾经出现“紫色耀眼的光芒”这个概念。
　　是的，他记得是那一天。
　　帮我姐姐拔刀吧。东方惑这么说着，然后……他问……“这把刀叫什么名字？”他是这么问的吧……于是那个人告诉他，它叫——
　　紫阳。
　　紫阳……
　　那个惑的姐姐，东方洛。
　　可是……或许这也只是一个巧合。惑曾经说过她姐姐除了下棋应该什么也不会。只是，她真的是什么也不会？还是一直都在故意隐藏？否则她究竟是怎么当上二十席的呢？
　　她又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呢？
　　无论如何，他要必须看清楚！
　　如果现在杀入阵中的话，或许……他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刀，向前走去。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拽住了。抓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然后颤栗的越来越厉害。
　　于是他明白了。
　　惑的伤！！！
　　他马上蹲下身，循着她的手，他一把将她拉近自己：“惑！”他感到心头一阵凉意。强烈的紫光将他的视线阻碍，就算她的身子离他咫尺，他竟没法看清她的一分一毫。
　　“惑，你还好吗？惑！说话啊！惑！”
　　“我……”
　　我怎么了？
　　东方惑问着自己。
　　我是在做梦？如果不是梦，此时回旋在她脑海里的究竟又算是什么？她看见了好多好多……可是却没有一件她能看得清楚。她看到脸，许许多多的脸！可是，这是人脸吗？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那么扭曲？然后，她突然感到害怕，好害怕，真的好可怕……
　　“我……我不想死……”记忆模糊不堪，渐渐地，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小妹妹，听说你灵力很强啊，能治好许多人的病，不如帮我们哥两也看看吧。
　　不，她不要，他们是谁？她不认识，她不要给带刀浑身浴血的人看病，不要……
　　“惑！”他看不见她，什么也看不见！这简直要了他的命！他抓住她，感到她的体温渐渐上升，越来越烫。她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是受了刚才那一击的刺激？是她因为害怕所以无法控制情绪？一瞬之间，他打消了所有的念头，其他事情已经不重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他必须思考，一定要想个让惑保持清醒的办法！
　　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蒙着面？又为什么要向师父举刀？！可是他们做错什么了？！怎么会有人向他们举刀？难道他们错了吗？他们只是想救人，救更多的人啊！
　　在地狱里好好反省吧！他们笑着，讽刺着，谁让你们治病不要钱？这样还有谁会买药？你们又要让桂田老大怎么活？真是一群不开化的傻瓜！
　　于是她看见了刀，明晃晃的——
　　斩魂刀。
　　“死神！”她突然失声大喊起来，“你们是死神！你们是静灵庭的死神！”
　　“惑，你在说什么？死神怎么了吗？”日番谷越发感到焦虑，她开始混乱，她又开始混乱了！！！
　　死神！他们是死神！可是为什么静灵庭的死神会做这样的事！他们的任务怎么会是随便杀人，而她，她和师父，大家都是无辜的啊！
　　啊，被你认出了啊！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连你们大家一起杀了！
　　说着手起刀落。
　　“小翠！”她喊着，面前倒下的那个人真的是小翠？不，不可能！
　　“谁？小翠是谁？”可恶！可恶！！！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了解她在想什么！！！是，他并不了解惑，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眼前一个接一个无力跌倒在地上的是那些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块的亲人吗？东方惑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看着他向她慢慢走来，越走越近……
　　刀，他举起他的刀，好亮，好可怕……
　　“啊！！！！！！！”她的头，头好痛，头被砍到了！她会死！她一定会死！师父救不了她！师父已经死了，大家都死了，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姐姐，惑好害怕！”

　　惑……东方洛的刀气一滞，腹部中了一刀。不，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她必须相信，惑能熬过去，惑可以，惑一定可以……

　　“惑，别激动！”日番谷紧紧抓着她的手，努力让她的情绪平静，可是没有用，这么做的后果却是让她更加焦躁。
　　姐姐，姐姐！头好痛，头越来越痛，血，流血了。她被拖到了屋外，漫天的大雨如银针般刺痛她的皮肤。姐姐，你在哪里，我会死吗？
　　接着，她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轻轻的声音。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它说——
　　“吾将吾心寄灭于清宇，斩尽尘缘，灭迹八荒。”
　　她在说什么？日番谷确定他听见了这句话。
　　吾将吾心寄灭于清宇，斩尽尘缘，灭迹八荒。
　　这是什么意思？惑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天，下着雨。
　　好大好大……
　　白色，红色，黑色……
　　白色，红色，黑色……
　　她雪白的衣服上怎么溅上了血浆？这又是谁的血浆，带着点温热，带着点湿咸。
　　惑，没事了，现在已经没有事了。
　　姐姐站在她的面前，怎么姐姐浑身都是血？姐姐为什么手上会拿着刀？刀刃上好多好多好多的血……血还在流，好多好多好多……
　　可是姐姐仍然是笑着的。姐姐的笑好美，好温柔。于是，她什么也不怕了。
　　惑，不要担心，没有人再伤害你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忘了吧惑……
　　忘了，不要再记起来……
　　姐姐让她喝下了什么？
　　好苦……好苦……
　　可是她究竟要她忘记什么呢？
　　她已经记起来了啊！

　　不行，不能让她狂乱下去！日番谷冬狮郎举起了手。
　　他虽然看不见她，但是要将她打晕他还是做得到的。可是……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握紧的拳头在颤抖……他要打她，会将她打伤吗？会打痛她的伤口？会……
　　在他的眼里，两个瘦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雏森和东方。
　　她们是如此的不同，简直是两个极端。
　　可是她们给他的选择却又是如此的相同。
　　为难到极点的选择……
　　雏森，如果他要把她打昏，他能下得了手吗？如果是她的话……
　　而东方，东方……和雏森比起来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在他的心里，或许……她……实在太脆弱……她能受得了他的攻击吗？
　　可是她又似乎不是那么弱。在某些时候她表现的坚强，是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
　　东方，一直都很懂事。他突然想起了卯之花队长的话。
　　她一直都很懂事……
　　是不是这一次，她可以自己坚强？
　　还是他终究下不了手，在为自己拼命找借口？
　　是借口吧……
　　“日番谷队长……”
　　耳边突然传出轻轻的呻吟，是惑！她喊出了他的名字！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自己回复？
　　“我……我想要……”
　　“什么？”将耳朵凑近她，在刀光剑影中，他努力听清她的声音，“惑，说吧，你想要什么？”
　　接着，他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我想要……惑说，
　　死。
　　请你……杀了我吧。
　　惑。
　　是这样吧。你想要死……
　　附在她的耳朵，他轻轻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让你死。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会让你死。
　　什么？她傻傻地问。
　　你先杀了我，他说。
　　他将“冰轮丸”塞到她的手里，让她紧紧握住。然后再一次贴近她，附在她耳边，他的气息充盈在她的周围，轻轻地，他说，握紧了，惑，不要弄丢了，我在这里。握住她的手，将刀尖指向自己的心脏，他的嘴角扬起一个邪意的弧度。
　　只要向这里刺就能刺到我了，听懂了没有？我不会逃走。
　　我……她的声音由迷离转为了颤抖，我……我不知道……我不想……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他轻松的说道，你刺的时候最好快一点，否则，我会痛。
　　好了，来吧。他说，说完松开了手。
　　我……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在干什么？东方惑问着自己，说了很莫名其妙的话啊！而现在，他又要我干什么？我是怎么了？
　　我想要……死……可是，为什么要死呢？他说，如果我想要死，我就要先杀了他。可是我不想杀他啊！我一点也不想！不能杀他！会痛……
　　心会痛……
　　所以不能杀他。我不能。
　　那么我究竟在干什么呢？好奇怪，我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
　　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她急促地喘着气。头有些晕，但又不那么痛了，只是觉得心跳得好快，刚才她要做什么呢？她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她反复地告诉自己，安慰自己，幸好我没有做，幸好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做……
　　否则，我一定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喂，你是傻瓜吗？”她的耳边响起那个熟悉又多少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相同的话要我重复几遍？不会用刀的话就不要用，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简直是白活了！”
　　“我，可是我……”她本能地很想反驳，可是却也怎么也记不得了，刚才发生什么了？她只是觉得有些累，有点冷……“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笨啦……”虽然很想再多说一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被他一把狠狠抱住，她简直快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听见他说了一句好奇怪的话。
　　惑，如果你敢砍我，我就先宰了你！你给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