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落花泪》泼墨山水

48、第四十七回 后山土坟 我亲眼看到

　　山风随着一片峥嵘树木轻轻传来，伴着溪水流泻之声，很是清爽怡人。白衍深深吸一口气，呼吸着这里不同于岳峦的山村野香。
　　离迁在前面踏着碎叶一步一步走着，阳光透过茂密枝桠斑驳地照在她身上，跳动着光影变幻的旋律。

　　“以前我经常来这后山玩耍。”离迁看着熟悉的景色笑着说道。
　　白衍默默点头，“确实是个好地方。”
　　“记得很早以前爹娘会一起带着我来这山里摘野果、捉兔子。”离迁眯着眼睛躲过一缕刺目的阳光，话里带着回忆的暖，可是很快那双明亮的眼睛又黯淡下来，“自从他们都离开我之后，我就很少往这深处来了。”
　　“有时我会坐在林子里眺望整个村子，看着人家院子里一家几口围坐在大桌子上吃饭，那么热闹那么开心，我心里就觉得很羡慕。”
　　离迁这么说的时候，白衍就想象着当年的小离迁一个人盘腿坐在山坡上，默默地躲在树荫下，羡慕地看着远处的温暖场景却一个人瑟缩着。

　　不知道是心底的什么被触动了，白衍一下子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儿，连他开口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以后你、我和素月也可以这么围在大桌子旁吃饭，还可以在中秋节和师尊一起赏月。”
　　离迁在前头背对着白衍，听到这话鼻子里泛起酸来，她努力抑制住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嗯，好。”

　　很快，白衍就看到前面一棵老树下鼓起的两座土坟。坟前的墓碑上分别刻着父离解人和母林氏。
　　离迁取出纸钱在坟前烧了，咳了几个响头。白衍静静立在一旁。

　　“爹、娘，孩儿不孝，回来看你们来了。这么久没来，不知道你们想我了没，我可天天想着你们呢。不过你们放心，我在岳峦生活得很好。我拜了岳峦第一的仙人做了师父，还有了白衍师兄每天照顾我，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岳峦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师兄师姐，他们都对我很好。你们别看我这样，还有人管我叫师叔呢，呵呵。”

　　平时话不多的离迁在这里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絮絮地讲着这几年来生活中的一切琐事，那样子就仿佛坟墓中的父母真的坐在她面前一样。

　　“我去了岳峦才知道，这世界很大很大，不只是几座村子也不只是几个山头。这世上的人也很多很多，有许多人跟我们村子里的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想的……跟我们也都不一样。不过，大家都对我很好，真的。我交到了很多朋友，不只岳峦的，还有其他门派的呢。”离迁又开始跟爹娘讲起了素月、于幻还有尉迟冽琼等等。

　　日头渐渐向西，大概今夜大家就要在这荒村凑合一下了。白衍暗中给同行弟子传了密语，让大家寻一个干净屋子落脚。
　　晚风微凉，白衍又对离迁说道，“回去吧，已经晚了。”
　　离迁点点头站起身来，又不舍地说道，“我再帮爹娘理理坟头。”说着，她绕道坟墓后面想再用石块垒垒坚实，却突然听她小声“咦”了一声。

　　“怎么了？”白衍闻声走到离迁身边。
　　“这……”离迁指着脚下，两座坟墓后面的土都有些稀松，像是被人挖过了又匆忙掩埋了一样。
　　白衍看到这情景皱起了眉头，他低下身子用手刨了两下，稀松的土堆立马流泻开来，露出了下面的凹陷。

　　“难道有人挖坟？”离迁顿时一身冷汗，可是想想她又觉得实在不可能，他们家的坟墓再普通不过，什么金银陪葬器也没有，怎么可能有人来挖他们家的坟呢？

　　白衍皱着眉头抛开更多的土，很快土坟下面的情形便露了出来，竟然是两座空坟。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爹娘下葬在这里，就连棺材上的钉子还是我亲手钉的！”离迁脸面惨白，血色全无。
　　“如果曾经有现在没了，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移走了你爹娘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爹！娘！”离迁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抓着坟上的土，不可置信。
　　“看样子这些土还是新的，应该是不久前的事情。”白衍低声说道，眼光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离迁茫然地回头看着白衍。
　　白衍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坟墓又看了眼离迁，面容严肃，“我觉得……可能跟师尊要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

　　离迁失魂落魄地跟着白衍回到弟子的休息处，全身发凉。看到那两座空空的坟墓，不知为什么，她心底一阵恶寒，似乎要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

　　“师叔，这是给你们留的。”有弟子递给白衍几个烧饼和两碗热汤。
　　先到的人早已在屋子里面烧起了柴火，用以照明和驱逐屋子里的潮气。

　　“离迁，离迁？”
　　“啊、啊？”白衍叫了两三声离迁才反应过来，迟钝地回答着。
　　白衍把一碗热汤和两个烧饼递到离迁手里，看她唇色发白目光惊恐，他又安慰道，“别想了，先吃点东西，我们明天尽快赶到乌崎。”
　　“嗯……”离迁把热汤捧在手里，暖着掌心。

　　“师叔、小师叔，你们来这边坐吧，这里暖和。”另一个第一辈的弟子朝着白衍离迁二人唤道，一边让出了柴火旁的两个空位。
　　白衍带着离迁过去，也坐在了柴火旁暖着身子。

　　没有人提及刚才后山的事情，这一切都仿佛与离迁神秘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冥冥中让人觉得不安。
　　虽然身前就是噼啪燃烧的火堆，可是离迁还是觉得冷得打寒战。她捧起热汤碗，“咕嘟咕嘟”地一口一口喝下，很快汤碗就见了底。
　　白衍从离迁手中拿过空碗，又从火堆上架着的锅子里舀了一些。“慢点喝，小心烫。”

　　待众弟子都睡去后，离迁还是睁着眼睛。白衍刚才说他先守夜，所以也醒着。
　　离迁突然觉得袖子里拱来拱去的，想必是素月醒了，果然见一个白绒绒的脑袋从她袖口钻了出来。
　　这袖子里的锦袋是白衍给的，还是晴遥把它小心缝在了离迁的袖子里。这锦袋里面另有乾坤，与虚卣内的虚无空间不同，是可以让素月这种小狐狸睡在里面的。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离迁小声说着，把一款绢布铺在地上，放上了剩下的干粮。
　　素月眯着眼睛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舔着舌头把那些吃的全部卷进肚子里。

　　“主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素月看着离迁略显疲惫和不安的眼神，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离迁遥遥头，“只是有一些累罢了……”
　　“哦。”素月一跃跳到离迁腿上，“累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像我一样睡得饱就精神足了~”
　　离迁看着素月那双溜圆的眼睛，无声微笑着。
　　“还是你担心明天去乌崎会有什么困难？放心啦，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主人的~”
　　“嗯。”离迁轻轻应着，伸手抚摸着素月柔软的白毛。

　　白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金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