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大修）》风幻颜

15、诉衷肠却遇断肠 “竟然

　　“竟然把人都带回山上了——”怕一只手抱不稳，不时还用另一只手扶一下——怀抱孩子的左使大人还挺有几分奶爸的风范，只可惜这个孩子只是弟弟。
　　“武当弟子倒还不错，当然，我是说比起那些其他的名门正派来说。”帮怀里的小天征扯好衣服，杨逍继续不死心道。
　　“如果真不喜欢那就算了，咱们再慢慢找，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师兄可以养你一辈子么？再加上小天征，我们也算是完美家庭了！”咦，他怎么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可明明自己还是孤家寡人嘛！
　　“武当峨嵋向来同气连枝，纪老头子早就看好别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江湖上就传出峨嵋武当联姻的大喜了。”哼，姓殷的就真有那么好？哪里有本座的半分风流倜傥？糟老头子也忒没眼光了！
　　“门当户对，这样很好。”知道自己不开口耳朵肯定没办法清静了，叶紫菡终于幽幽道：“不过你就是要担心了，灭绝恨你入骨，说不定将来武当也要同仇敌忾了！”
　　“哼，我会怕吗？”想了想杨逍又故作怀疑望着身边的女子：“倒是你，既然有过‘一面之缘’，到时候若真动起手来，你会帮谁？”
　　明知道杨逍那些无聊的问题并不需要回答，叶紫菡还是不免想到那一幕——怔忡间她又随意道：“你是如何让灭绝惦记上的？”
　　“孤鸿子被我气死了，而他是灭绝的情人。”似想到什么，杨逍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郑重。
　　“为何要惹上峨嵋？如果不方便说——那便算了。”作为桃花岛传人，叶紫菡相信身边的人不可能有是意招惹上峨嵋。
　　“你就当作是阴差阳错吧。”低喃一声，杨逍继尔又恢复一脸的恣意：“原本是下楼吃饭，如今竟然——你纵是不饿，小天征怕是也饿了，襄阳城聚仙楼的菜是这里最有名的，不过就是稍微有点远——要不要去？”
　　“走吧，你请客，我们当然要吃最好的。”远了好啊。
　　叶紫菡心里当然有计较，所以从离开客栈到回去，这顿饭吃两个时辰一点也不为过，只是，她还是小看了那人的执着。惊讶之后，她的呼吸也有些轻快，当然，脸上却仍是原有的无波无澜。
　　“小天征有些累了，你先带他回房休息。”没有忽视叶紫菡眼中那一刹那的亮光，杨逍于是决定做一件好事。
　　点了点头，叶紫菡静静从杨逍手中接过玩累了的小天征回房，身边明洁抱了四个大小不一的包裹跟着进去，里面装有一些玩具衣物点心……全是他们这顿饭后消谴散步的附加成果。
　　直到看不见几人的身影，杨逍也来到独自坐在窗边自斟自饮的殷梨亭面前。随意在他对面坐下，半晌他突然嗤笑出声：“什么时候武当殷六侠竟也开始嗜酒了？”
　　“你是谁？”许久，殷梨亭终于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情敌。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再看一眼便能死心，可是亲眼看到眼前那般温柔面对另一个男人的菡儿，他只是感到深深的绝望——眼中也不知不觉便渗出泪来，这酒好辣——
　　“这重要吗？”近距离打量眼前的男子，杨逍便知道今日这一幕戏自己演得极为成功。原本自己是想气一气晓芙的，谁让她不肯跟自己走？没想到——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怎么会不重要？”怒瞪着眼前的人——也许是喝酒的缘故，明知道眼前这人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上，殷梨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
　　“重不重要——都不是我该告诉你的。”冷哼一声，杨逍突然极为锐利审视着眼前的人。
　　“那你来做什么？”双手握得不能再紧——殷梨亭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软弱和理智，他其实不怕眼前这个人，他只是怕菡儿不高兴，怕她会更加厌恶自己，三年前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误会，现在——
　　“因为你喜欢她。”杨逍的语气是肯定而绝非疑问，而两人也都心照不宣，知道这个“她”是谁。
　　“是，我就是喜欢她——”早就明了自己的心意，如今听别人说出来，殷梨亭只是略有怔忡，继尔便满含敌意望着眼前的人低吼道。
　　这一声怒吼，立即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殷梨亭却只是颓败地闭了闭眼睛，然后又开始端起面前的酒猛喝。
　　“如此而已？”杨逍忽然带着轻蔑开口：“那么——但愿你喝醉了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六哥，你——”待杨逍走了，不远处的莫声谷终于恍然大悟上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这一路上不止是在找五哥，也一直在找她，是不是？可是——可是她不是——”不理你么？
　　“六哥——”见殷梨亭只是不停喝酒，莫声谷只好夺下他手中的酒杯：“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一个人，可是喝酒就能解决问题吗？要不——你去问一问那位姑娘，亲自找她说清楚，问她为什么不理你——”说到最后，莫声谷一边挠着头，一边提议道，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七弟，可以么？万一她还是——”那般冰冷如何？自己不怕她的冷漠，可是却怕极了她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人温柔。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试一试总没错，总比你一个人喝闷酒强吧。”面对自家兄长满含希冀的目光，莫声谷也老实回道。
　　如此这般，两个情场菜鸟竟也商量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管客房内的叶紫菡有没有听到武当殷六侠大庭广众之下的那句告白，这一夜，她是注定要别想睡觉了——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以前因为练功她本就睡得极少，而自那复仇之夜过后她基本上便是以打坐代替了睡觉。
　　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运足内力游走两个大周天，又调息片刻，叶紫菡再次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看了看里面依旧睡得香甜的小天征，她轻轻离开房间。
　　“早——”杨逍也一脸的神轻气爽打着招呼：“用过早饭就动身吧。”
　　“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望着眼前的人，叶紫菡再一次强调。
　　“我可是得了姑姑的命令一定要送你回去。”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晚上还会不会做噩梦，自己可要把她亲自送到姑姑身边才行。
　　大清早，街上还看不到几个人影，四人已经分乘一车一骑离开客栈。
　　不多时，两骑人马也不疾不徐跟着四人离开襄阳。
　　一整天下来，六个人俱是各怀心事，伤心的烦燥的献计的看戏的装聋作哑的——便是七岁的小天征都是满心好奇和疑惑。
　　晚上休息时，叶紫菡终于骑了马来到殷梨亭面前：“一起走走。”语落，人已策马离开。
　　回过神来，殷梨亭连忙去追前面的身影——不多时，四周便只留下马儿奔跑的“答答”声。
　　“殷六侠——”许久，马儿不知道跑出多远，叶紫菡终于勒马停下。
　　“菡儿。”定定望着身边的人，摩挲着手心的一方丝帕，殷梨亭也轻声唤道。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昨晚酗酒后的疲惫，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殷六侠？”心里微微一颤，叶紫菡终于不甚赞同回头望向对方。
　　“菡儿！”此时殷梨亭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执拗，望着眼前的人他再一次坚定唤道。
　　“殷六侠，请你不要再跟着我，这让我很苦恼。”别开头避过对方苍白的脸，叶紫菡又道：“你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吗？他是你们口中的魔教中人，而我——也杀了很多人！”
　　闻言殷梨亭的呼吸微乱，片刻，他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我喜欢你。”声音虽轻，但其中隐含的深情却仍是让叶紫菡心悸。
　　“我不需要，也受不起。”重新将自己用冷漠武装起来，叶紫菡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低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殷六侠，你走吧。”故事中阿素之死虽说不是因为正邪之分相爱不能相守之故，可是若不是遇上张翠山，为了他看重的那些信念，她必不会落得那般惨死！明明是长在沼泥里的墨荷，原本也可以妖娆绽放，却因为突然有一天想要做天山上的雪莲而在风中凋零——凤凰涅磐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将小天征送回终南山，自己也开始有所准备了——
　　“菡儿——”望着决然转身的女子，殷梨亭满是恳求绝望低道，女子却只是稍稍有所顿住，接着便绝尘而去。暮色夕阳下，马背上的殷梨亭紧紧攥住手心的丝帕，眼中也潸然泪下。
　　却不知，前面马背上的叶紫菡随着身后那一声绝望的低唤，她胸口也不由得一荡，体内两种不同的内息竟似又开始乱了——勉强压下喉中的腥甜，叶紫菡迅速策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