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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撩人 想来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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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城外贴的告示了吗?要被册封为和硕公主的人正是旗银江。”马喀塔继续道,一面细细观察萧蝶的面色,萧蝶拨弄茶碗的手指顿了下来,抬起头看她,似乎要从马喀塔眼睛里挖出更多的信息,然后她什么也没再问,只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她人在哪儿?”
马喀塔舒了口气道:“在皇宫,那儿可不如我这永宁府方便你来去自如。”萧蝶点点头,起身道:“你的茶味道不错,就是水不够鲜。告辞了。”说完拉开门要走。
“喂!”马喀塔叫住她,萧蝶回头,见马喀塔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什么事?”
马喀塔咬咬唇,俄而缓缓问道:“你还是要去找她?”萧蝶反问道:“你会向你阿玛告密,然后设个陷阱抓我?”马喀塔不屑道:“那种卑鄙行径岂是我所为?”萧蝶笑笑,道:“我也觉着你率性直爽,不会落井下石。”马喀塔愣了愣:“你在夸我?”萧蝶道:“难不成你连夸奖都听不出来,罢了罢了,我还有要紧事做,不跟你闲扯。”
“阿赫郭斡,”马喀塔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你一点都不在乎她的身份?即便她是男子,你的家族也不可能接受皇太极的子孙?何况你与她同为女子,你们要走的路岂不是难于登天?”
萧蝶看看她,道:“爱不爱她,由我决定。她爱不爱我,也由她做主。格格,看起来无法掌控的事,其实我们都有决定权,就看你愿不愿意用。就如你对银江一往情深,为何不放下顾虑与我争夺狠斗一番?”
“你…!”见萧蝶戳中自己的心事,马喀塔羞恼至极,一时说不出话来,萧蝶却早已经飘出门去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总是望着她的背影,而无法追上去?
萧蝶是她的障碍,她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障碍?
夜风飕飕地凉,马喀塔掩上门坐在书桌前发起呆来,红彤彤地烛火在跳动,灯芯里仿佛出现了旗银江明艳艳的笑脸。
多么希望她能一直陪着自己,就算是以同父异母姐姐的身份,只要能待在看得见她的地方,这就足够了。许是有祖神保佑,有如神赐一般的身份揭秘满足了她的愿望,就在为未来而兴高采烈的当头,她却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将成为梦幻硝烟云散,而罪魁祸首,就是阿赫郭斡。她会抢走旗银江,她会把她藏到深不可测的漠北大草原,她会让她永远见不到最亲爱的芳芳姐姐,都是因为阿赫郭斡……
就算她是旗银江喜欢的人,也不可饶恕。
马喀塔终于意识到,此前对她俩之间的亲昵睁一只闭一只眼的态度,无异于助纣为虐,而这被害的对象,正是自己。她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旗银江就这么离开盛京,离开她。
就如萧蝶所愿,她要向她宣战,以爱之名义。
马喀塔抓过披风来穿好,一面唤过绿萍:“备车马,我要进宫见父汗。”
祭祖的日子如期而至,从皇宫到皇陵之间大约有七八里的距离,沿途均设立了严密的侍卫队与骑兵队,一溜儿持盾牌朝人群维持秩序,一溜持八旗旗帜排开依仗迎接车队,皇太极、大玉儿各乘了车撵在最前方,旗银江的车跟在其后,车上缀了不少绢花和彩缎,看起来颇为喜庆。
旗银江从车窗外望着人山人海来看热闹的人群,只觉得一阵烦闷,现在她被册封为和硕公主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萧蝶若是仍在盛京城内,不可能不知道消息,只是为何到现在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也没有?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马喀塔算是她和萧蝶之间的线人,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个线人并不想跟她交流,自从那日进宫,她已经有许久没见过马喀塔,直到昨日下午,才见她从皇太极的书房出来,还没等她开口,马喀塔早跳过廊檐绕开走了。
眼神颇为闪避,旗银江一时探究不出缘由来。
正在沉思之际,马车突然猛地停住,旗银江一下扑到车壁上,还未坐稳,只听侍从已经厉喝起来:“哪里来的刁民胆敢扰乱大汗的仪仗,拖下去重责三十!”接着就是女人哭泣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子在骂骂咧咧。
“出什么事了?”旗银江探出身,马车前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旁的男人正揪着她的头发暴打,侍从一时也不知从何阻拦,竟愣在马上。旗银江跳下车来,走到女人身前一把拽起她道:“你不知道跑,他打你就让他打?”
宫女赶紧迎上前道:“格格,切莫沾染这等人之污秽,误了吉时娘娘要怪罪。”旗银江看她一眼,道:“马上就好。”
那男人身上有浓浓酒气,这会儿也是打红了眼,忽见旗银江出现在眼前,气势稍微收敛,却仍叫骂道:“我打贱妻与你何干?”侍从早已围上来要把他架走,男人不服,骂咧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管教自家婆娘何错之有,放开我……”见侍从拉开那人,旗银江这才转身问那女子道:“你有没有哪儿受伤?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去看看大夫,这点钱你拿去。”说着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子递给女子,女子哭道:“谢谢姑娘大恩大德……”哭着哭着竟拽着旗银江的衣摆径直跪了下来,旗银江无奈,只唤过宫女扶她起来,又道:“今后你好自为之,他喝酒撒泼你就躲远一些罢。”
女子再次谢了离开。旗银江重新回到车上赶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摆,伸手时忽然从衣袖里掉出一张绢帕来,上面还绣了几行小字。旗银江展开来看,竟是萧蝶让她在回程如此这般。
旗银江又惊又喜,赶紧到车窗掀开帘子来看,刚才被打的妇人早已没了踪影,左边是几个青衣的书生,右边闪过去的是艳羡着望她的几个小姐模样打扮的女子,人群中杂耍子、老妪、老翁、匠人、小买卖人三教九流都混在其中,唯独没看到有萧蝶的影子。
“这是怜香惜玉,还是见义勇为?”马喀塔不知何时骑马出现在车窗外,正探了身子来看她,旗银江笑笑道:“你取笑我。”说完坐回车内不再理她。
小插曲并未中断祭祖大典,皇太极依律拜祭完毕之后,正式赐给旗银江公主朝服以及金印,宣读诏书之后,祭典完毕。
回宫途上,车行到半程,旗银江忽然喊起肚子痛来,由于祭祀御医并没有同行,只有几个捧暖炉茶水的宫女伺候在身边,大玉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皇太极向旗银江道:“坚持一会儿,到宫里马上有御医来给你看。”
旗银江趴在车里道:“不行……车一颠簸就疼得受不了。”大玉儿急道:“大汗,恐怕是得了急症,这该怎么办。”皇太极思拊一阵道:“就近找家医馆瞧一瞧,命御医火速赶来。”
皇太极下了旨意,侍从宫女赶紧四处张罗,车马所停靠的街角拐弯处有一家玉林医馆,宫女上前清走了病人,只留下大夫,又略略打扫了一阵,这才让背着旗银江进来了。大夫是个年过五旬的银发老者,见者阵仗倒也平静,只略略问了病情便道:“这是肝脾急症,发作起来疼痛难忍,唯一解法便是针灸穴位舒缓痛感。”
大玉儿无法拿捏,问道:“大汗,在这里施行针灸之术只怕有不妥。”皇太极看看旗银江问道:“芳芳,你怕不怕?”旗银江趴在床榻上,弱弱地摇了摇头,道:“不妨事。”皇太极赞许地点头道:“这就好。”随后又向大夫示意,大夫行礼道:“格格是千金之躯,小民自会在屏风外吩咐女弟子施针,施针灸忌讳嘈杂,还请大汗、各位娘娘随小民同在帘外等候。”
一切准备就绪,大夫拉上了屏风和遮帘,又在屏风外燃起了香炉,开始向遮帘内的女徒传达口令。
女徒从门侧走来坐定,抚了抚旗银江的头发,旗银江这才抬起头来,眼前人正是朝思暮想的萧蝶。旗银江正要起身,萧蝶却按住她,摇了摇头,这时大夫的声音在外响起:“小枚银针,自肋下五寸凹处入肉三分……”
萧蝶俯下身来吻旗银江,从额直到脸颊,密实而且温柔,旗银江一时有些晃神,早已忘记了还在外头等得焦急的皇太极和大玉儿,只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萧蝶身上,萧蝶一路缠绵下来,最后停在耳边,随着呼出的气流沉声问道:“你是皇太极的女儿?”
旗银江听得皱眉,腾出手来撑住她的肩膀挪开道:“你都知道了?”萧蝶抬起身子看她,缓缓道:“只看了告示,听了马喀塔的只言片语。”随后又俯下身来吻她,一边说道:“不过这些都不算说,我要听你说。”
她的声音凉悠悠,听起来似乎还藏着怒气在里面,想来这几日她也为此焦心不已,旗银江便放柔声音道:“那你别逗我了,我好好跟你说。”萧蝶却不依,再次按住她的手牢牢箍住她道:“就这样说,我听着。”
仍是细密撩人的吻,不时伸出小舌勾润脖颈处的细嫩,旗银江根本动弹不得,又被撂得心猿意马,这会儿却只得照她吩咐地努力定了神道:“我是皇太极和俄罗斯国女子娜亚生的私生女,后来流落到中原,娘曾赠我一把剑,原来上面刻的是女真的八旗龙纹。”
萧蝶擦着她的耳廓道:“你何时知晓?”旗银江奇道:“我如何得知,自然是皇太极亲口告诉我之后才了解事情原委。”
不知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解释,萧蝶竟顾自浅笑起来,一边呢喃道:“你竟然是他的女儿,竟然是皇太极的亲生骨肉……”旗银江感觉她状态不对,挣开手抚住她的脸道:“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过我和豆丫没有关系,难道你还介意这身份不成。”
萧蝶不答,顾自道:“银江,无论你是豆丫还是芳芳,如今的事实只有一个,你是皇太极的女儿。他会照着对待女儿的方式对待你,而你也会为此作出回应。今日他能封你为和硕公主,明日便能给你封地家臣,让你做他的乖女儿。”
旗银江拽了她的肩膀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公主的身份,他愿意怎么待我那是他的事,我……”话音忽陡转急下,旗银江失声哼了出来,萧蝶早已探手绕过旗袍的裙钗,隔着内衣找到了娇嫩之处。
几下轻轻揉捏按压,旗银江便心慌起来,她勉强伸手按住萧蝶道:“别……外面还有人,他们……他们都在……”
大夫的声音仍在继续,按照他的描述,此时应该在肚脐下二寸处分别施三枚小针,似乎听到有动静,大夫停下来问道:“格格情况怎么样?”
旗银江正咬住嘴唇不愿发声,忽听得大夫在问,一时左右为难,萧蝶道:“大夫问你呢,格格,快回话。难道你想要侍卫进来把我抓走?”一面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只管在小腹和大腿内侧捡敏感处撩拨,旗银江瞪她一眼,俄而又换上祈求的眼神,萧蝶当做没看见,只催着她快回答。
看样子萧蝶不会放手,旗银江只得尽最大努力平稳了声音道:“我……我没事……”。听到她的声音,大玉儿又接话道:“格格,若是疼就告诉大夫,别忍着。”旗银江又勉强提高声音道:“知道了……”
安抚了等待者的躁动,旗银江压低声音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你发什么火。”萧蝶道:“我可没有。”旗银江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介意我是皇太极的女儿。”萧蝶冽冽一笑,道:“我介不介意全在于你。如今皇太极拐走人质王子洛格,气得母后命在旦夕,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旗银江有些吃惊,连忙问道:“皇后她怎么了?”萧蝶未答,继续说道:“皇太极毁我两朝之盟约,让我母后抱恙,却认了你这个女儿。我蒙古祸不单行,他却双喜临门。”旗银江知萧蝶与吉雅穆沁母女情深,在中原时就因为吉雅穆沁病重着急回蒙古,如今因为此事再度加剧病情,也难怪方才会把怨气出在自己身上。
决定忽略她的撒气,旗银江坐起身来,劝道:“我们这就回蒙古去照顾她,皇后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蝶回头看她,笑道:“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皇太极?”旗银江不解道:“你想做什么?”萧蝶道:“自然是让他知道,今日之蒙古不再是被他驱赶到漠北的穷饿之弩,犯我疆土,扰我牧民者,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