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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战友 为什么不相 ...

  •   姒繁慢慢睁开眼,只觉得头在隐隐作痛,眼前也是模模糊糊一片,不过依稀辨认出这里并不是大牢。

      “你醒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抬眼望去,人影在头顶晃。她挣扎着坐起来,呼了几口气,再偏头一看,身边站着的竟然是宁殊末,自己正躺在张齐整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你……!”下意识地缩紧身子,姒繁抓起被角往后挪了好几步,面色通红。宁殊末冷笑一声,走到一边道:“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恶徒。”姒繁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宁殊末又说:“不过,你若再是这样冥顽不灵,我可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姒繁看看他,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宁殊末道:“谁派你入宫来?”姒繁道:“我想来便来,你以为谁都有个幕后主使?”宁殊末笑笑:“是吗,那你连睡着了也念念不忘的李岩是谁?我倒是觉得很熟。”姒繁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宁殊末道:“你唤他的名字四五遍,恰好都被我听见。”顿了顿又说:“莫不是在襄阳作乱的贼匪李岩?巧得很,他被关已有数月,只等过了盂兰盆节便要行刑。现在动手救他也是情理之中。”

      姒繁忽的坐起来:“要被砍头?”

      宁殊末望着她笑而不语,只坐在桌边把玩茶杯,姒繁一下反应过来这分明是被套话了,她气恨恨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没错,我此行就是来救李公子,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话刚落就是一阵猛咳,淋了一晚上雨,姒繁这才感觉身体绵软无力。

      宁殊末一边摇头,一边走过来坐到床边,道:“你的姐姐是诰命夫人,姐夫是当朝首辅。你与李岩这等贼子相好,就不怕给你家人惹祸上身?”姒繁看他一眼,道:“我是庶出,早在衙门备案与家族脱离关干系,我做什么都与姒絮无关。”宁殊末道:“眼下贼匪横行,人皆自危,你说无干就无干?只怕一旦事情败露,皇上盛怒之下,不要说你备了什么案,即便是你祖上入土为安的前辈先人也要判个谋权篡位之罪。”姒繁哼了一声,道:“崇祯皇帝对内不能安民,对外不能抗敌,有什么资格称天子?李公子乃是替天行道,救万民于水火,我若能救他出来那是善事一件,若是救不得他,我便陪他去死,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宁殊末微微一笑,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姒繁问:“什么意思?”

      宁殊末道:“温体仁是新上任的首辅,为人清正廉明,我不会任你往他身上抹黑。”姒繁冷笑:“你杀了我便是。”宁殊末摇头道:“你是首辅大人的亲戚,我若对你下手那不是留人话柄,姒繁姑娘,我只是要烦请你在我这里住上几日。”姒繁急起来,道:“谁要在你这里乌烟瘴气的地方住,放我走!”说着就跳下床就往门边去,宁殊末紧赶一步,一把跩过她,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娘……”话还没说完,宁殊末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痛,低头望去竟然是被姒繁捅了一刀!她手里捏着匕首,目光凶狠地看着他。

      宁殊末捂着伤口靠在桌边,姒繁喘着气,道:“念你没杀我,这刀子我可是手下留情了,要不了你的命。你好自为之。”说着推开宁殊末,踉跄着身体拉开门,谁知刚一开门十几个人侍卫便拥了上来,姒繁身体虚弱根本招架不住,几个回合下来再次被被擒,石崇看宁殊末手指间涌出血来,赶紧问道:“厂主,你……”宁殊末摆摆手,道:“勿需惊慌,找大夫来包扎止血即可。”石崇叫人去了,又问:“方才温大人差人来问他妹子下落,怎么办?”宁殊末说:“跟他说我还有事问她,过几日就送回去。你先把她带到柴房晾几天,剩下的等我伤好再说。”

      许是姒繁力道不够的缘故,这一点刀伤宁殊末只养了四五日便大好,适逢朵阿歹向崇祯提出购买佛朗机的请求,崇祯却以先王遗物不可妄动为由推脱,只命礼仪司官拿出一幅佛朗机的神威图像,以“镇神”的荒唐名义赠给了朵阿歹,宁殊末受萧蝶之托费了不少唇舌,仍然阻止不了这场军器交易铩羽而归。

      萧蝶拿着那张金线镶边的镇神图哭笑不得,今日她总算是再一次见识了崇祯皇帝那诡异的思维和胸襟,想当初他受皇太极的离间之计,在两军对阵的千钧关头竟然斩杀了自己军中的大将袁崇焕,随后任由金兵入关大肆抢夺足足半个月,万万民众仰仗的一国天子居然如此任性乖张,仅仅用讽刺已经不能形容了。

      “公主,事已至此,我们也无需再做眷恋,还是及早准备返程之事。”朵阿歹见萧蝶郁郁不乐,便开口安慰。萧蝶摇摇头,把镇神图扔在桌上,道:“皇帝欺人太甚。”朵阿歹道:“自从大汗西迁,大明皇帝已经停止优抚内赏,我们也不再是其附庸……”话还未完,朵阿歹突然起身推开窗,喝道:“谁?”

      萧蝶望过去,见旗银江正蹲在走廊上,脚边有一盆摔碎的蟹爪莲。朵阿歹皱皱眉道:“主子谈话,奴仆竟然敢在旁骚扰。”萧蝶笑笑,起身问道:“你把花打碎了?”旗银江正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出现身上挂满骨头装饰的大叔,听萧蝶问她话,便站起来点了点头。萧蝶转身对朵阿歹道:“丞相,容我再思量思量。改日我再到驿馆找你商谈。” 朵阿歹应下离去。

      旗银江走过来,一边拍着裤腿上的泥巴,一边说道:“那个是你老家的亲戚?”萧蝶坐下来,指指了茶杯,道:“他是父汗的左丞相,叫朵阿歹。”旗银江拿起水壶往杯里掺满水,自顾自喝了一大口,萧蝶抬头看她,旗银江奇怪,道:“你不是叫我喝茶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萧蝶叹气,道:“我是吩咐你掺水。你若想喝那里还有没用过的茶杯,这杯我喝过了。”旗银江嘻嘻一笑,道:“我不介意。”话说着一下手没把住,碰翻了杯子,茶水嚯地洒在镇神图上。

      旗银江叫了一声,赶紧四处找帕子,萧蝶没所谓地说:“没事,只是张废纸。”说着把镇神图拿起来甩掉上面的水珠。旗银江瞟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看起来怪怪的。”萧蝶见她感兴趣,便把图展开铺在书案上,说:“皇帝送给丞相的宝贝。”旗银江左右看了看,道:“这是土炮?”萧蝶问:“你见过?”旗银江点头,道:“当然见过,在我们那个年……在我们那个家乡,比这个厉害的武器我都见到过。”萧蝶颇感兴趣,问道:“怎么个厉害法?”旗银江说:“比如能炸掉一座山的炮弹,潜到水里的船,还有能在天上飞的……木鸟,打仗的时候都能派上用场。”担心萧蝶听不懂,旗银江尽量用了浅显的词来解释,但萧蝶看起来完全理解的样子,她想了想,道:“你的家乡倒是个神奇的地方。”

      旗银江觉得奇怪,问:“你相信我?”萧蝶道:“为什么不相信?若是扯谎你不可能说得这么顺畅,只是……”“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的家乡有这么厉害的兵器,为何没有称霸一方,难道是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过它的大名?”

      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酸楚,旗银江沉默一阵道:“那是个好地方,只是我回不去了。”萧蝶托起腮来,喃喃道:“你有家不能回,我有家不愿回,苦到一处去了。”旗银江问:“你不愿回去?刚才那个大叔是来接你回家的?”萧蝶沉默一阵,道:“母后病重,我应该火速赶回去,否则……”旗银江道:“那还犹豫什么?待在这里你只能看看书,生活多没意思。”萧蝶顿了顿,道:“父汗希望买到中原先进的军备,若是空手而归,他只怕要失望了。”旗银江问:“什么军备?”萧蝶道:“你手上拿着的。”

      “这个土炮?”旗银江再次打量这幅图,道,“它的射程多少,命中率多少?这是先进的军备?”萧蝶看了一眼,道:“这叫红夷佛朗机,崇祯皇帝专门从葡萄牙国换来,用它来攻城略地会减少将士的损耗。”旗银江撇撇嘴,道:“葡萄牙,这种小国也就这会儿能称称霸。至于土炮,你们可以自己做嘛。”萧蝶笑笑,道:“谈何容易,中原能工巧匠无人能仿制佛朗机,几年前有一人曾制出模子,填了火药之后竟然向后发射,当场就死了几十人。所以从万历到天启,佛朗机总共只有当初买来的32台。也难怪崇祯像看玉玺一样看着它。”旗银江抓起图来仔细看了看,用手比划了几处长短,想了想,道:“这个土炮我可以做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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