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GL)》草夕

2、第一章 初初相见（上）

　　忘忧谷内，一条银色飞练由崖壁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壮观非常。一潭碧水中，游鱼碎石，历历可见。只见一抹淡蓝色身影凌空而起，手中宝剑不停翻卷，竟是以一招行云流水去生生的迎击这有千钧之力的瀑布。少年去势本来很急，可这十丈飞练的冲力确实惊人，少年纵然艺高胆大，可终究年少，体力、内力上都还无法与这自然之力抗衡，身形也渐渐缓了下来。
　　此时，瀑布下还有一个白衣少年在一旁束手站立着，似乎比那蓝衣少年大了几岁，脸上满是焦灼之情。似是想冲上去助那蓝衣少年一臂之力，可脚下却是不敢移动分毫。
　　那瀑布中的少年此时已上到了七八丈高处，忽的手腕下沉，手中宝剑似要收势。瀑布下的白衣少年以为蓝衣少年就要放弃，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谁知形势陡变，蓝衣少年竟然忽的变招，身形加快，剑锋朝天，以一招鹤啸九天继续上行。这一招较之先前实在是行的更为凶险，一旦中途气力稍泄，那便是不死也得重伤啊！看到这，白衣少年差点叫出声来。
　　最后，叫出声来的不是白衣少年，却是蓝衣少年。一声长啸，蓝衣少年竟已破空而出，当真如一头白鹤般冲向云霄。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蓝衣少年已稳稳落在地上。这时，方见得在溪流中激起水花,拍打在巨石壁上,散成一地细碎的水珠。
　　白衣少年赶紧上前，取了蓝衣少年手中长剑，又递过一件外衣，才轻声道：
　　“少主，教主和夫人已经几次催人来请你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八月的天气，听这声音，竟是冰冷的彻骨一般。这样的年纪，言语中怎会流露出这样的寒意！

　　“落寒参见义父、母亲。”
　　“紫翔参见教主、夫人。”
　　“都起来吧。”说话者正是风行教教主风无常。“落寒，听说你又去天瀑练功了。自己的身子可要自己保重才行啊！”
　　落寒，也正是先前那在瀑布中练功的蓝衣少年闻言道，“谢义父关心，孩儿省得。不知义父和母亲叫孩儿前来有什么吩咐么？”
　　“你也不小了，也该替你义父分忧了。我和你义父商量过了，此次杭州的这桩买卖，就让你去做，顺便也历练历练吧。”十三年的光阴，似乎并没有改变这个妇人多少，她的容颜还是依旧美丽如昔，而她的恨，也不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半分。变了的，或许只是她的身份，风行教教主夫人。
　　“是的，母亲。”即便在父母面前，落寒依然是少言寡语。
　　“这桩生意，说大不大，但是却关系着在对抗神刀门的过程中，我们的胜算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说话的仍是落寒的母亲。
　　“是的，请义父和母亲放心。义父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风无常看着座下这个垂手而立的孩子，虽然他已经十三岁了，可是这十三年来他是怎么过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本该和同龄人一般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不断滋生的仇恨和不时发作的病痛，而他，也似乎只有靠永无休止的练功才能暂时的麻痹自己的神经。作为一教之主，他是高高在上的，可是对于这个孩子，他却有着别样的怜惜，爱屋及乌也好，十年的父子情义也罢，他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能多一点同龄人的笑容，可是，他的母亲，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却又可怜的女人，早已把她那颗仇恨的种子深埋进了这样一个孩子的心里。
　　风无常在心里叹了口气，道：“落寒，一路上还是小心些，不可大意了！”转头又对一旁的紫翔道，“好生照料少主，若有差池，教规处置！”
　　“请教主、夫人放心，紫翔明白。”
　　“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准备吧。”风无常道，忽然象忆起了什么似的，“风医给你配的药别忘了带上。”

　　这头落寒和紫翔刚回到房中收拾东西，便看见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在门口探出来然后马上又伸了回去。这些自然逃不过落寒的眼睛。“瞎子都看见啦，出来吧！”话中竟有一丝的温暖。
　　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长得却是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从门外跳了进来。
　　“语心小姐。”紫翔只是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后便继续收拾。
　　原来，这个小姑娘是风无常四弟也是风行教左护法的风无形的女儿，自小也是和落寒、紫翔一起长大的。落寒平素冷漠，对这个小妹妹，却是关照多多。
　　“寒哥哥，刚才你和二伯父二伯母的话我都听到啦！”
　　落寒没有答话，只是端起了一杯茶，然后看了一眼语心，似乎是问“那又如何？”
　　“你走了以后，语心一个人好可怜的。你让语心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我没走的时候，也没见你陪我多少。”
　　“哎呀，寒哥哥，你一天到晚都在练功练功，你让语心怎么陪你嘛。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你要出远门诶，也不会天天练功，这样语心就可以天天陪你啦。”
　　这回倒是紫翔说话了：“语心小姐，少主这次出去可是办正事的，要是把你带上，那没准好事变坏事了！”说罢还笑了起来。
　　“你个烂紫翔，就知道冤枉我。寒哥哥，你看，心儿这么大也没出过门，你就带心儿出去玩玩嘛。”
　　落寒看着这个自己素来喜爱的古灵精怪的小妹妹，想着这次的任务倒也没多大危险，而且以紫翔和自己的武功，必是可以保得她平安的。于是道：“也罢，如果义父和四叔答应了，你就一道随我去吧。”
　　“耶！寒哥哥万岁！”小姑娘想到就要出去游玩了，高兴的跳了起来。只剩了紫翔在一旁哭笑不得。

　　杭州城外不远，两个弱冠少年和一个青衣女童正缓缓而行，正是落寒一行三人。落寒依旧是一脸的冷漠和沉默，紫翔则随时注意着周遭的情景，只有初次出门的语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而扑蝶，时而采花，一个人跑在最前面。
　　“啊！”突然传来语心的叫声。
　　落寒一惊，疾步上前，却见语心只是跪在路边花丛中的一个什么事物前。“语心，过来。”落寒冷冷道，然后对紫翔打了个手势。
　　“少主，是个受伤的小乞丐。看样子，是被蛇咬了。”紫翔查看后回报。
　　“不管他，继续赶路。”落寒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紫翔有些犹豫，可仍然遵从了落寒的命令。而语心却有些不忍了，“寒哥哥，咱们帮帮他吧，这个小乞丐好可怜哦。”
　　落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天下的可怜人多了，你帮的完么？”说罢准备离去，不理小脸气的通红的语心。
　　这时，路旁的小乞丐突然喃喃道：“我不要你们管，不要你们可怜你们都是坏人！根本没人关心我！”
　　原本头都不曾抬过的落寒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小乞丐若有所思的看了片刻，又看看双手叉腰，似乎要义正词严的教训自己的语心，道：“你不要我管，我倒偏要管了。”
　　“紫翔！把他带上。”
　　“是！”
　　交待完，正要起步离开，落寒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低头一看，却不知是何时，受伤的小乞丐在迷迷糊糊中拽住了自己的裤脚。
　　“哈，寒哥哥，看来这个小乞丐很赖你哦。”语心拍着小手道。
　　紫翔正欲上前扯开小乞丐，却见落寒对自己挥挥手，然后亲自抱起了小乞丐。紫翔心中一惊，自己这冷若冰霜的小主子什么时候转了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