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虞夫人

31、如琢如磨

　　赚了不少银子．我劝杜老爹拿了银子，去买个小孩儿来当做亲生的养，到老也有个依靠．

　　杜老爹和杜大娘商议良久，都觉得也是一个办法．

　　便到奴隶市场上，挑相貌老实的小孩子，一男一女，买了回来．

　　并不曾在身上烙奴隶标记，还把奴隶契书当着孩子的面烧了．

　　只是说：＂我们就这么个小铺子，，你们就把这儿当做家吧．＂

　　两个小小孩儿本来正担惊受怕，不知命运如何，被这一句话，说得泪如雨下，哭倒在地．

　　我扶他们起来．＂日后两位老人有病有难时，你们只记得今天，也就是了．还不叫爹娘？＂

　　两人扑过去，抱住两老，爹爹娘亲叫个不停，只叫得两位老人眼中也浮现泪光．

　　从此都有了依靠．

　　傅斯年见我如此行事，又赞又叹：＂先不说你煮饭这样好吃，非大富之家不能为；只说你这份想法和见识，又不以奴隶为微贱，，闺阁中有几个能比了？＂

　　却碰了一鼻子灰：＂那我定是大户人家厨娘．再说，知道养儿防老就了不得？你把天下女子也瞧得小了，小心日后吃你娘子的排头．＂

　　他飞快地瞥我一眼，＂说那些还早．＂

　　我点点头，问他，＂照你哥哥的排场，，，你怕不是要娶个十房八房的吧？＂

　　他失笑，＂你问得这样详细，会让人误会的．＂

　　我给他大大的白眼：＂误会什么？我是做饭的，又不是做媒的．＂

　　他笑倒．半晌才道：＂我不是轻浮的人．就是我哥，，其实，，＂

　　＂没说你们是坏人啊，，不过这世上男子，但凡多收了三五斗，也要再娶进一房来，在外头再是受气被打压，回到家里仍有两个有鼻子有眼的女人为了他，争斗得死去活来．多好呢．＂
　　＂倒也有理．不过我，，我，，，再不成器，也不至于在弱女子身上找平衡吧，，＂

　　＂再不然，就是觉得，青春勃发的皮肤肢体最是诱人，，到了中年便一纳再纳，如纳鞋底一样地纳妾，把家里女人的心纳个千疮百孔；若是再老些，，更想从少女身上找回失去的青春，，＂

　　＂你小小年纪，如何这样偏激，，，我只不信，这天下男子没一个好的．＂他气急．

　　我笑，如冬日暖阳，＂我都是听妈妈闲说的，，我妈妈说是经常这样说，自己却是遇上了一个好的．＂脑中什么东西一掠而过，我好象想起了什么．＂他叫轩辕．＂

　　他松了一口气．＂你看，，下次莫要再这样说了，，我见你的小脏脸儿上浮起讥嘲的神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紧，会难过，，，＂

　　他的睫毛那样长那样浓，投在白玉般的脸上，落日为它涂上一层金光．神色略带些紧张，却将少年的青涩淡化成一点茫然一点无奈，，此时些刻，这张脸庞散发奇异的魅力，我心跳加速．

　　幸亏脸上脏了些，，，却瞒不过自己，，我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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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会偷偷观察他．

　　他的举止闲淡雅致，极有气度，无懈可击．

　　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少年老成，即使是不喜欢的人，也仅是以过度的礼貌阻止其接近．

　　偶尔会对我的胡言乱语露出＂投降＂和＂小生怕怕＂的神色，，，

　　呵，，，，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要说缺点，，，恐怕只是有些倔强，择善固执，，恰巧我也有这毛病，，，

　　杜老爹给一双儿女起名杜文和杜鹃，我只嫌名字起得平常．杜老爹笑：＂平常人，平常名字，平常一生，，就是福气．＂倒是大有哲理．

　　两个小家伙姐姐前姐姐后地叫我，，又得了杜老爹的指点，只说学了我的煮饭手艺，就可以一生衣食无忧，两人只恨不能同时长了十只眼睛，盯着我煮饭时每一个动作；又动作利落地抢着做生火洗菜等琐碎工夫，倒让我落得清闲．

　　不用生火，，小脏脸儿便从此不见．傅斯年初见我的容貌，竟闷闷不乐了好久．问他何故，他又不肯说，逼得急了，才迸出一句：＂你原来生得这样好看，，是我是配不上你了．＂

　　我拍他肩膀：＂你男子汉大丈夫好看有什么用？还和女子比容貌，，做朋友哪还论这个！＂

　　他气得跳脚：＂你这，，，，你这只猪！＂大恨转身而去．

　　我疑惑地摸摸小脸儿，，这脸真的好看到，，让男人也嫉妒？

　　那完了，离让人毁容不远了，还是找把灰抹上吧．

　　抹完灰，又沾沾自喜起来，，，不是我吹牛，，若换了别人，，一天到晚地把灰抹在脸上，那脸上的皮肤还有得看吗？可我就是不同，，，这么多天，又是油烟又是灰尘，脸上身上皮肤却越发好了，，晚上临睡时洗漱，皮肤越见白嫩，白天对着油脂和灶灰多番研究，疑为养颜圣品．

　　又觉得身上虽然没什么力气，可是脑中日渐清明，目力耳力越来越好．

　　与众家街邻小孩比试，各种街头游戏一一称王，嘻嘻，积累了信心来赢傅斯年．

　　＂我们玩跳房子吧．＂

　　傅斯年稍一皱眉，＂哥哥不许我跳上房子，，说轻身功夫不到家，怕跌折了腿．＂

　　我白他，＂哪个要你上房炫轻功了？是指在地上画了格子来跳，，很好玩的．＂

　　玩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小子的身体弹跳力和伸展性平衡性都，，，比我强，，，

　　灵机一动，＂玩掷沙袋吧，，和邻居的二狗子一块玩．＂

　　我们打得二狗子哇哇叫，，，最后直把二狗子打得，，撂挑子，，，回家哭诉去了，，

　　我吐了吐舌头，问他：＂这么说，你轻功很好？我们掏鸟窝去！＂

　　活生生把知书达理的小少爷变成街头小雅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