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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入夜。
      公孙策沐浴更衣后,走入自己寝室。
      并不着急问什么,如今在眼前的是包拯的那个谜,姑且算它是字谜;此诗是谜面,答案呼之欲出便是李广和卫青;但通常答案就是一个才对。那么就要在二人中选一个?!
      思至此,不由未入寝室,反走向书房。
      “虽暖了身,也该多披件衣服。”背后有人将新做的白色短氅给他裹上。
      嗯?!公孙策回头“你怎么?”
      庞统看了一下漏刻“这么晚不回屋安寝,是要去哪儿?”
      公孙策也不打算瞒他,估计也瞒不住他“展昭带来了包拯的信。”
      “是嘛。”他说的轻描淡写。
      “他出了个谜语。”公孙策拉住短氅。
      庞统拉了他一把“所以才子性情又来了,非要猜出谜底才肯休息?”似不愿他去书房。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倒是白为你担心了。
      公孙策被他一讥,抽了手臂“什么才子性情,倒是王爷才是性情不定;那般戏弄展昭。”若不是白玉堂硬拉走展昭,还不知二人要闹到什么份上。
      “戏弄?”庞统轻笑一声,似有苦意“这么认定?”
      “不然如何?”御猫?!这名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了。
      庞统低垂了眼眸“我以为你懂。”
      “我真不懂,你什么都不肯让我知晓,我能懂什么?”公孙策知道他隐瞒了很多事情,说起这性子就上来了“那里说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这里又说让我帮太师安朝政;现在又要我懂莫名的旨意?!”
      “不,你懂!”说话间,他猛看向公孙策。
      庞统这一眼锐利如箭。
      公孙策扭头“我不懂!”
      “是嘛。”被他撇在身后的人不咸不淡的回了。
      公孙策本就心绪不宁,此刻听见他这般无名火起;赫然转身“没错,我不懂,什么都不懂!我被你隔在这里什么都不能知道,如何懂?”
      瞧着他被自己惹毛的僵直背影,庞统嘴角边泛出一个苦笑“夜寒,你早些休息。”
      那声音有些疲惫和低落,公孙策心里虽有气但心思还在;悄悄、有些不确定的回眸:但见他已经转身走开,不知是否屋里灯光昏暗的关系,那背影看起来孤寂而忧倦。
      伸手想出声叫住他的想法此刻充满脑海,嘴张着、手伸出;声音却硬生生停在口中,窝火和不安感觉压住了想要宽慰的行为……
      瞧着他的身影终隐遁在帘帐后,门开启的嘎吱声响着;然后又是一声轻轻的关门。
      他站在原地,手停空着。
      收回手臂,却不知自己该休息还是去书房;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他本来的心境;若说自己心动不假,但从未想过二人之间究竟该如何。只一味想要摆脱这种感觉错位,反正动心容易,守情难;他的感情向来都是如此,每次的真心结果都是无为。
      他怯了。
      在真心前。
      叹气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颓唐的背过身,走向寝室;双肩垂下,白色短氅滑落在地。
      唯留满室冷清……
      ★ ★ ★ ★
      忠治府。
      黯淡的月光无法洒入紧闭窗台的房间,寂静的屋内就连呼吸声都似乎被控制。
      那曾经引以为美的小辫子如今杂乱一把绑束在脑后,看着那片被燃尽的黑灰在靴底碾散;一声急促的呼吸依然泄露内心的狂暴与欣喜“是不是要开始了。”
      月白圆领衫的文静男子面无表情,修长的指尖揉捏着残余的灰烬,薄唇紧抿。
      “你还担心什么?这次里应外合定能杀那人措手。”耶律俊才蹭的起身。
      对面之人久久没有出声。
      憋的俊才单手拳头紧攥,压低声音“到如今你还在挂念那个……”
      “二哥。”淡淡二字气势压过了俊才低怒。
      俊才想吼,但在文才的清冷中硬生生压制住了情绪,只哼道“想想吧,那哀声——”
      “难道这些还需要二哥提醒?”文才的指攥为拳“午夜梦魂所在,眼前、耳边……”
      俊才知自己失言“既如此,还顾念什么?”
      “顾念?”有些苍白的嘴角边泛出涟漪之美的弧度。
      一时耶律俊才怔晃了神。
      文才闭起了双眸“二哥,急功近利的痛我们还未尝够吗?”
      “你的意思是?”他略有些狼狈,虽知那人看不见却也撇开头挡住一些脸上的羞赧。
      “孙膑兵法曰: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文才睁开没有光聚的明眸“计策虽好但失的是心,更何况三方虽暂相同、终殊途;可以应,人也可以出;先瞧瞧内力局势如何走,至于外间……不可急切。”李曩霄也在其间“我辽国几次战役损耗国力,几年间太后乱政、内部争斗,若非是陛下力挽狂澜真是不敢想;而党项虽面上败退,实未损几分国力;我们何不乐得坐享其鹬蚌相争。”
      “想是这么想,保不住那李元昊也是此种想法。”俊才担心也有“且我们不出力,那二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会不会就此作罢。”
      “在此事上他们比我们急。”文才很冷静“依我看刺杀失败,李曩霄(曩霄本名李元昊)是忘不掉屈辱放逐之仇的;更何况他与我方是联姻之好,基于这层关系,就随由我们说了。”
      俊才一拍大腿“没错,没错;如此一来,就算李元昊败了,那庞统也算不到我们头上;可他若赢了,我们再添一把柴。”顺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俊雅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不由心中疼痛:文才若是你不曾眼盲,你我兄弟便可一起上阵杀敌,定斩下那庞统首级;如今这愿望却要寄于他人完成,不甘啊!
      想到此不由握住了自己空空的袖管。
      “二哥,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文才的话断了他的思绪。
      俊才松开手,让自己轻松一些“你也早点睡;总是整晚不睡做什么?也见不得有人看见、知道;心疼你的只有我们这几个。”
      文才不由蹙紧了眉头,别开脸。
      “你若非要他不可,若事成我替你抢来便是。”俊才见自己又失言惹他难受却又隐忍不发,实在忍不住了。
      那人斥骂文才疯了,却任与摄政王的流言在京城上下流传;俊才气就不打一处来“也是个攀龙附凤的墙头草。”
      “二哥。”文才的口吻一直淡淡。
      只是越这般清冷越让俊才心惊“啊?”
      “我累了。”
      我累了并不代表我要睡了,而是他赶人用的。
      俊才咬牙,脑中念起多少次看见过的情景:寂寥的夜,凄凉影斜的独在;屋里袅袅环绕着淡淡的冷香,他也许握笔,却只会楞由笔锋积墨而落,化在纸上,只落成一朵不成边的墨花;搁笔时,修长的指似乎都凝霜成白。
      看不下去的他拂袖背后“如今你还算是大辽男儿吗?你血里的狼性呢?文才——”
      文才始终淡雅浅温“二哥,我自晓其中分寸。”非是强取豪夺才是得到“没有刻骨铭心如何痛彻心扉,庞统杀我卫下30万血仇、夺我所爱之恨非是一刀能解的!”之所以没有一丝动作就是为了最后给他致命一击:公孙策,你斥我疯狂,便疯狂吧!
      俊才瞧着他平静的脸庞不由心底冒出一丝寒气,却在下一秒弯起了嘴角;悄身退出了。
      文才负手在后,脸上保持着那淡淡,看不出情绪的微靥。
      ★ ★ ★ ★
      隔天。
      公孙策按时放了课业后,并没有如同往常回屋看书准备明日内容;而是直接出府去了白玉堂那边。一来心中烦闷不减想出去散散心,二来更想知晓包拯见他们的具体情况。
      身上裹着短氅,很暖。
      街上非常热闹,临近新岁(春节的另外称谓);所以东京城内更是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行路人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悦。
      聚义客栈坐落在东京城内最繁华的商铺街上,本就繁闹的很;如今这年节前更是肩摩毂击;公孙策未着车马,随在人流中缓慢前行。
      “先生。”周子言自然尽忠职守的跟在他身边,为他挡去不必要的磕碰。
      “无事。”公孙策并不在意,只对子言有些愧意;这位沙场悍将倒陪他来行这段快不得又急不了的路。
      本就是人多之处,又因道路有些拥堵;反让本不在意两边商铺的公孙策有机会左右瞧瞧:金铺、米铺、酒家、酱店、书铺,处处繁华的东京城果然,未见过四处来朝的大唐盛世,不过如今的大宋也一定是盛世了;只是盛极必衰的道理,思及此本来有些放开的心又沉了几分,苦笑着自己思绪,抬眼之际瞧见官栏处前聚集着的更多人。
      官栏,是官府张贴告示,将某些政策通告天下之处;也是百姓了解朝廷动向最直接的地方,不知最近有何新的政向。他一直没有关心过,只是如今人多堵道,不如过去瞧瞧。
      他站在最后,那告示写的很大,所以并未费多少力便能看见。
      “作孽哦,那么好的官说斩了就要斩了。”
      身边人惋惜的自语传来。
      “真不知那些当官的人都在想什么。”一个普通百姓有些义愤填膺“把好官都杀了,让那些贪官倒活着;什么朝廷……”
      “好了,祸从口出。”他身边又一人拉了他一把“莫谈国事。”
      公孙策静静的看着:通告上大概说澶州知州游之澜私自动用官府库银、军粮被判满门抄斩。澶州?!不正是秋季之时发生过黄河决堤的地方。私用官府库银?!明知是抄斩之罪,他还敢?!等等,刚才他们说他是好官?!好官私用库银?!此事另有内情?
      告知上说几天后便要行刑;奇了,冬至已过,这不符制度啊;就算他罪不可恕,也不该在临近新岁前行刑的?!怎么如此迫不及待?
      “子言,此事?”公孙策扭头看向周子言。
      “先生,边走边说。”子言谨慎轻声,这里人多嘴杂。
      公孙策点头。
      事情大概就是这般:秋时黄河决堤大水淹了田地,致使本该秋收丰饶变成颗粒无收,灾祸遍地;那位知州上报州府上官救灾,朝廷拨了款额下去,可层层盘剥之下余到州衙的钱款已经无法负担饥饿的灾民,游知州四处奔走想多讨些赈银却无功而返,而饿荒的饥民被通判派去的军兵禁锢城内,不得外出;只因朝廷考核大员的到来。
      为此灾民和驻军之间发生过不少冲突,游知府为安抚饥民,不顾上司和通判多次警告,私自开启粮仓、动用府库官银、更命令衙役和驻军发生了冲突。
      自然此事被气急败坏的某些官员上告朝廷,结果游知州全家押解进京,如今关押在提刑司典狱;而通判和知府二人则应监管不利被调任、罢职。
      二人绕开繁华之处,边走边说。
      公孙策听着,并不开言。
      子言目不斜视“这位知州虽非是爱民如子的地步,但在那处口碑很好,也算是公正廉明的典范;决堤之事他也非是主责……”
      官场那些事情,他自然是知道些的;唯功争先、推诿责任之举比比皆是。
      “为了此事,王爷斟酌了很久。”子言轻叹“子言不该多言……”
      公孙策看了他“周将军正直于心。”是人哪会没有自己想法,看起来在此事上子言的想法和庞统不同。
      子言抿唇“先生,怎么……想?”问的有些不确定
      “我想与不想并不能影响已经形成的定局。”公孙策望向远处“只此事后续依然事关重大。”
      子言想,但转眼只见他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便退开一步。
      杀游之澜会种下民众对朝廷不信任之心,若有人从中煽动民心舆论,除了民心流失之外朝内官员必也人人自危;不杀游之澜则无法制约各府官吏,一旦有事发生国库空虚就会引发朝局不稳;二边都是艰难的抉择。
      而今西夏虎视眈眈、辽国正想旁看鹬蚌;而内政朝局看似尽握掌中,可这些官员里又有多少可以信赖倚靠?!或者既然你可以倚靠的,谁又能保证明日依然?人心隔着一层皮,就算剥开又能信什么?!想当初包拯信了那人,下场……哼!
      无奈的摇头,仰头望着阴郁的天空:他选择了遵从典律,这是无奈也是现实考虑;只是那——未知的危险要如何防患?我能想到的恐你想了千遍了吧!
      脑中浮着昨晚倦意的背影,指节慢慢弯起,终握紧。
      猛的一下挥臂敲在身边的墙上。
      “先生。”周子言大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伸手。
      公孙策退步。
      疼痛没有那么快发生,只倏然间痹了所有感觉;而后那痛楚如铺天盖地的利箭刺向大脑和——心。
      子言很担心他,瞧着他苍白的脸、发青的唇;那下着实用劲猛烈,以这般文弱的身子承受真让人心惊:不明——为何要这般?
      只苍白之下那双异常坚定的眼眸亮的惊人,突觉眼前与世隔绝起来的书生似乎要重回这滚滚尘嚣,冷眼笑看朝局风起云涌。
      “我们走吧。”天色已暗淡,公孙策依还是去往聚义客栈。
      子言想劝,可瞧他神色,想来那话说了也白费;便起步跟在他身边一同前往聚义。
      ★ ★ ★ ★
      聚义客栈。
      展昭没有想到公孙策会此刻到访“公孙大哥,有急事?”不然夜幕初上的,他怎么来了。
      “上次泽琰(白玉堂的字)说找到了好酒,怎么已经被你们喝了?”公孙策挑了下眉,灯下光洁的面颊有种如玉的透白。
      白玉堂听到酒便兴起“自是没有,说是要和公孙大哥一起共饮,我们怎敢偷饮;我这就命人准备。”虽不知公孙策此来何为,不过能一起喝酒他还是挺快意的;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
      “你没事吧。”展昭见白玉堂没心没肺的离开,走近他一步;熟知公孙策清冷的个性,他哪会只为讨酒喝而来,真要说好酒,中州王府内什么没有“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了?”
      “没有。”公孙策摇头,随意的坐着“就是想到很久没和你一起喝酒……”
      “公孙大哥,你还想骗我吗?”展昭一语点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策黑眸幽深“熊飞。”轻轻一声。
      展昭看着他。
      “如果真有御封圣旨,我希望你能接下。”公孙策眼中透出了愧疚。
      此话让展昭皱眉“大哥……”
      公孙策轻叹着“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自然可以……”
      ……展昭不语,只等着他后面的话。
      “我能相信你吗?”公孙策的眼眸幽远探究,文人的锐利似乎更胜武人的凶狠一筹“熊飞,你——能让我托付性命吗?”
      “当然!”展昭用力点头,给出自己的决心;在他这样的话里展昭下定决心不管公孙策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公孙策欣慰微笑“我要你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一个人。”
      “谁?!”
      “曦玥!”
      当今……展昭有些莫名“大哥?”
      “可以答应我吗?”公孙策淡淡。
      展昭下了决定“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做到,用性命保护他!”
      “还有一事。”公孙策收了几分声音。
      展昭望着他……
      白玉堂转身入内,瞧见公孙策和展昭似在密语;心中沉淀,面上依还是豪爽“公孙大哥故意把我支开,兄弟俩说起秘密话来。”在公孙策眼中自己还是个外人,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我们有些担心包大娘,春节我们都在京城;她一个人则远在庐州。”展昭回头“哪有什么秘密话。”
      白玉堂是多聪明的人“猫儿,欲盖弥彰了啊。” 故意提起那茬。
      “什么猫!”提起这个展昭就炸毛了“我若是猫,你这只白老鼠又能如何。”自古老鼠都怕猫。
      “如何?能如何?”白玉堂耸耸肩“这可是金口玉言,我这个小老百姓能抗旨不成?最多做天底下第一只不怕猫的老鼠呗。”心中是气那小皇帝说什么猫的,可他总不见得和一奶娃娃如何吧。
      他何时会在意什么金口、圣旨的;还不是故意这么说;展昭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笑着,眼神却在公孙策和展昭之间流转,想要探查二人之间究竟有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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