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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3 ...

  •   谢凌荏跨上马鞍,归心似箭,然而却在奔出谷口时,蓦然回头,掉转马头向谷内奔去。
      七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风中落叶,水中浮萍,不知来处,也不知归向。如今才知道,自己早从药香谷的过客,成了归人。
      七年来,每一次她冲过血肉横飞的战场,都是司徒迦瑶提着灯火,在远方等候,那气若幽兰的蓝衣女子和药香谷,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的归宿。
      这一次,她要回去,只为司徒迦瑶一人,叫她等她,等她归来。

      司徒迦瑶奔出洞口时,看见一席白衣的谢凌荏骑在马上,站在朝阳之下,那一瞬间,好似错觉,她竟觉得,眼前这白衣女子,似乎全身上下都闪着耀眼光芒。
      她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喂——”马上的白衣女子露出灿烂笑靥,拼命的朝她挥手。
      “贼女人,”她做出一个狂饮的手势,“记得再藏下一坛浪子三笑,等着我回来,这次我一定赢你!”
      司徒迦瑶抹抹眼角,浅浅一笑,“记得,下次归来时,把欠我的五万诊金补上。”
      谢凌荏坐在马上,愣了一下,张大了嘴——这个贼女人,真是斤斤计较得要命,一点情趣也没有。
      “不过,”司徒迦瑶双手环胸,斜睨着她,眸中闪着跳动的光芒,“倘若你仍空手而来,我许你用那身酒肉皮囊抵金银。”
      “反正谷中的丫鬟都不会武功,以后正好由你来护我谷中安危!”
      谢凌荏闻言咧嘴一笑,扬声说道:“一言为定,荣幸至极!”说完她又掉转马头,朝谷外奔去。
      “等我回来呀,两月之内,我必将归来——到时候,一定赢你!”
      谢凌荏的声音随着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谷口,谷中却回荡着她的尾音,盛满喜悦的回音。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
      花若多情,也早凋零。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
      酒入金樽,何妨沉醉?
      醉眼看花花成双成对,
      胜过无人暗弹相思泪。
      司徒迦瑶目送着那白衣女子离开,直至白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谷口,她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甜甜的笑容,内心是多年来从未得到过的平静与满足。

      从弦歌房内出来后,司徒迦瑶就一直待在藏经阁中,不曾出去过。在不知不觉时已是日上三杆,她合上手中的医书,从窗格中遥望远处没入云端的高山,轻轻的揉着眉角,一筹莫展。
      傀儡术,究竟该怎样解才好?难道真是无药可解?
      “谷主,该午膳了。”
      绯儿端着银盘站在她身后,眉心凝着淡淡忧色。
      自从那个叫碧晨的病人来了之后,谷主待在藏经阁的时间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差,有好几次甚至晕厥在经阁中。
      “嗯。”
      司徒迦瑶头也不抬,顺手从银盘中拿起一块药糕放入嘴中,细细的嚼着,青丝垂下来,却掩饰不住满脸的疲倦之色。
      “谷主……”绯儿咬咬嘴唇,心疼道:“请量力而行,您毕竟不是神。”
      司徒迦瑶闻言淡淡一笑,手腕一翻,书卷轻轻敲在绯儿头上。
      “我吃好了,下去吧。”
      绯儿看着几乎未动的餐盘,嘴角一撇,有些委屈:“吃这么少?”但是回头看那蓝衣女子又埋首到书间去了,好似天地一切皆虚无,只有书中的文字才是最真实的。
      见状,她也只能暗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合门而去。

      司徒迦瑶从书柜下一角拿出一本布满尘埃的医经,轻轻拂去灰尘,只是才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起了——扉页被人撕掉了,会是谁撕的呢?清远师父那么爱惜医书的人,莫非……
      心念至此,她立马找出了清远师父的医案手札,细细的翻阅着,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页被撕掉的薄宣。
      那薄宣上,用彝文,记着一记药方,是师父的笔记,也是她从未见过的药方。
      司徒迦瑶凝神看着薄宣上的药方记载,脸上的愁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找到了!终于给我找到了!”
      只是当她看到的视线往下落时,脸上的喜悦又好似被冻住一般,眸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怎么会这样?
      四下立刻陷入一片死寂,只是忽的一下,又被一阵剧烈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司徒迦瑶的手指颤抖起来,好似受到了刺激一般,捂嘴咳嗽起来,丝丝热血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最后屋内响起一阵撞乱桌椅的声音,激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四下又陷入一片寂静。

      九华山素有地藏菩萨道场之称,此时谢凌荏站在中原四大佛山之一的九华山脚。
      她拿着手上的一封信皱着眉头,不知贼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非得要自己绕道来安徽,再从安徽南下湖南,要兜一个老大的圈子,估计她是事先计划好了,不然也不会赠自己大宛名驹了。
      她抚抚马的鬃毛,轻轻一笑,这匹马要值不少钱吧,想着那视财如命的贼女人对自己如此大方体贴,顿觉心里一暖。
      她抬头看看重峦叠嶂的翠山,挠挠脑袋,不知信封里写了什么,是不是贼女人要自己来九华山给宝儿采药?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才发现信封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一竖字:“九华山甘露庵恩师清远亲启”。落款是“弟子司徒迦瑶拜上”。
      看着信封上的字,谢凌荏啼笑皆非,临行前那贼女人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让自己来九华山给她师父送信?心念至此,她蓦地有些毛躁,难道给她师父送信比给宝儿送药更为重要?人命关天呀,那贼女人究竟分不分轻重?
      踟蹰一番,谢凌荏终于下定决心:也罢,既然她再三吩咐,自然有她的道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而且都到了九华山脚,去拜会一下又有何妨。

      谢凌荏沿着青石阶一路直上,道旁树木郁郁葱葱,甘露寺则隐匿在参天大树之内,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古刹,门前有一位素袍师太,正手持着竹帚在打扫。
      “师太你好。”
      谢凌荏双手合十,十分有礼的行了个佛礼。
      那素袍师太停下扫帚,也十分恭敬的回了一个礼,然后开口问道:“请问施主是来烧香还是听经?”
      谢凌荏闻言有些尴尬,她素来不拜神鬼,不信神鬼,此番也只得老实回答,“说来惭愧,弟子是来找人的。”
      “哦,请问施主要找谁?待贫尼为你引路。”
      “医仙清远师父。”
      那师太闻言一愣,又开始动起了手中竹帚,扫动起来,“空空如空,人生本就是空。人因空而出,又因空而结。这里已无医仙,施主是走错地方了。”
      谢凌荏不是愚钝之人,了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师太七弯八拐的给她说了这么一堆,实则就是说医仙清远已遁入空门,不再过问凡尘之事,如今的清远已然有了新的法号。
      于是她又对着那师太拜了一拜,说道:“弟子是替清远师父的高徒传信,还请师太通融。”
      师太看着她,迟疑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可有信函?”
      谢凌荏闻言急忙将手中的信封地上,师太看看信封,还未拆信,又问道:“可有信物?”见谢凌荏一脸茫然,就提醒道:“比如说扳指什么的。”
      那师太拿着碧玉扳指凝望片刻,轻轻沉吟,“九年了,终究还是动用了这信物了……”说罢就将扳指带回到手上。
      “师太,你?”看见那师太的举动,谢凌荏有些不解——那扳指是司徒迦瑶送给她的,现下被这位师太戴到自己手上,怎生得好?
      “贫尼就是清远。”
      清远好似看透谢凌荏心中疑惑,微微一笑,“走,我们屋内说。”也不再同她客气,一反方才的世外之气,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庵内走去。

      清远合上门,拿着信封长叹一声,“时隔九年,这丫头终还是来了,我还以为她的医术已到了无双境界呢。”
      “对了,迦瑶身子还好吗?”
      谢凌荏迟疑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太好,越发的清瘦了。”
      “唉……都怪我这做师父的不好。”清远摇头叹息,“迦瑶还不满双十,我就为了赴赌约而把药香谷丢给她,真是难为她了。”
      清远说完又转身去给谢凌荏倒茶,“不过,我倒是承诺过她。”她看着烟雾缭绕的水杯,好似想起了往事,“若她遇到什么困难,我一定竭尽所能的帮她一次。”
      “一次?”谢凌荏有些诧异。
      “嗯。”清远轻轻一笑,小呷一口茶说道:“身为医者首先要能看破生死,不能有过多的依赖心理,这样我才能放心的把药香谷交付与她。”说完她又抚摸着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那丫头平日寡言好强,性子简傲,九年来不曾动用此物,我还道她的医术已到神乎其技之境,不料今日——居然来了。”
      谢凌荏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
      什么意思?司徒迦瑶让她千辛万苦的绕到与此,求见清远,又动用了这个扳指,情况似乎很严重,那是不是说……
      清远拆开信封,喃喃道:“十三年了,这丫头不会还不死心,非要我去把那花下死人身上的花除去吧?我早说了——啊……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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