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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1 ...

  •   谢凌荏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司徒迦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透着朦朦胧胧的幸福意味。
      她看着司徒迦瑶塞到自己手心的扳指,对着月色,凝望着这个翡翠指环,犹自记得司徒迦瑶把它塞入她手心时,面上的迟疑和割肉之色,仿佛是做了一个艰难抉择一样。
      她看着这通体碧绿的指环,心想这个指环一定是价值连城吧,不然也不会见她整天戴着手上,没事还宝贝似的摸来摸去。
      像她这样斤斤计较的爱财之人,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当作临别赠品送给自己,一定是个艰难的选择。
      想起司徒迦瑶把指环塞入自己手心时说得话,她忽觉心头一暖,比喝了热酒,还要让人暖上几分。

      于是她凝望着那碧玉扳指,嘴角带着甜甜笑意,开始静静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
      当时她正很丢脸的俯在桌上哭泣,而司徒迦瑶头一次,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反而十分温柔的安慰着她,绞尽脑汁的给她说着笑话,尽管全是些老掉牙的笑话,但从司徒迦瑶嘴中说出来,却能让她开怀一笑。
      兴许是酒后头脑热,若是换作平时,司徒迦瑶一定会给她雪上加霜,伤口撒盐,不让她哭死在桌上绝不罢休。
      最后她平静下来,但她们却不再划拳,而是顶着寒风,说着醉话。
      “谢凌荏,你这个彻头彻底的大傻瓜,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这样牺牲吗?”
      司徒迦瑶似乎觉得不尽兴,把碧玉杯扔到一旁,径直的端起酒壶仰首喝了起来。却突然停下手,垂下眼帘,看着酒壶,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幽幽闪着亮光,“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傻瓜?”
      司徒迦瑶放下手中的酒壶,慢慢将头转向那猩红的彼岸花圃,悠悠叹道:“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碧声,到底该不该放你离去?”
      黑夜静谧,话语余音缓缓消散,最后整个小院霎时沉静得连一片竹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忽的“喀嚓”一声,什么碎音打破了夜的平静。
      毫无预兆的,谢凌荏将碧玉杯捏碎在手里,发出“喀嚓”一声脆响。司徒迦瑶回头,迷迷糊糊的看着她,而她则愣愣的看着自己碎在手心里的杯子发呆。
      第一次,第一次听见司徒迦瑶说这名字,她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不可遏制,以至于空手捏碎了酒杯。借着酒意,她抬头看着司徒迦瑶,怒斥,“真愚蠢,那人早就死了十三年,你若不把她烧了埋了,就永远活在记忆里,无法解脱出来。”
      司徒迦瑶闻言眯起了眼睛,眼眸敛成一线,像极了一只充满敌意的猫,迟疑半晌,终于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真蠢啊!那女人,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你,你却一直在做梦,你若不死了这条心,就无法醒过来。”
      谢凌荏咬着唇,怒视着司徒迦瑶,而司徒迦瑶也毫不示弱的回瞪着她。她们就这样相互怒瞪着,最后又突然双双俯在桌上哈哈的笑了起来。
      司徒迦瑶拍着她的肩,朗声说道:“真蠢啊,原来我们两个都是十足的大傻瓜!”
      司徒迦瑶笑了一会,看着手上的扳指迟疑了一下,最后悠悠叹了口气,好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把扳指从手上取下,塞入她的手中。
      她傻傻一愣,抬头凝视着司徒迦瑶。
      夙夜,静谧无风,皓月高照,而她们两,就这样静静的相互凝视。
      良久,司徒迦瑶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谢凌荏,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那一刻她看着司徒迦瑶,又像傻瓜一样,流下泪来,染透衣襟。而司徒迦瑶,也俯在桌上,双肩微微颤抖,嘤嘤坠泣起来。
      原来,她们两都醉了,醉得不醒人事,半癫半狂。最后再不知不觉中,竟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

      什么叫回忆?什么叫往事?什么叫刻骨铭心?
      她看着司徒迦瑶,才突然明白,原来在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永远都活在回忆里。而她和司徒迦瑶就是这样一种人。
      她们都知道,这种人不对,但却值得原谅,因为她们的往事实在太刻骨铭心。也只有同样体会过这种铭心刻骨之感的人,才能相互理解对方,才能在七年的慢慢春秋中,成为至交知己。
      这一晚,她因为司徒迦瑶无意间的一句话,像个傻瓜一样哭了起来,又因为她随意的一句话,感动的无以复加。而这场酒,就是在她们两人乍喜乍悲,似哭还笑的疯狂举动中结束。
      谢凌荏望着苍穹繁星,看着自己的掌中纹路,突然明了,原来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就已注定。

      谢凌荏几乎细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望着当空的皓月,看着吞吐着明艳火舌的红泥小火,呼吸着混带着翠竹芳香的清新空气,觉得天地之间,静若无物,一种很祥和的宁静。
      她搂着司徒迦瑶,内心充满了长久未有过的宁静。
      七年来,她一直奔波在大江南北,将宝儿的药引一味一味的找来。一直在刀光血影,尔虞我诈中仆仆前行的她,已然忘记了和平和祥静。
      原来这七年,风吹花动,花动花落,时间不曾为谁停留过,可是她如今才猛然发现,自己错过了许多。
      生命本是如此安宁静谧,她却风尘仆仆的奔走了这么多年,不曾为谁驻足过,一直沉溺在过去的往事中不可自拔,其实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如今她累了,只想找一个宁和的地方,静静的坐下来休息一番。
      “唔……”靠在她怀中的那人动了一下,双手环着她的腰,抱得更紧了。
      谢凌荏只觉心跳偷漏一拍,终于从这沉静的一刻中惊醒过来,看着醉得不醒人事的司徒迦瑶,眸中微微闪动着亮光,柔和,蜜意。
      司徒迦瑶这个笨女人,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凉的夜,就这样睡在这寒夜竹林之下。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从司徒迦瑶身下抽出,慢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司徒迦瑶身上,生怕吵醒了她。然后又轻轻的将她抱起,向屋内走去。
      “谢凌荏……”忽然她听见怀中人在低喃,“你这个笨蛋。”
      这人,连在醉梦中都不忘骂她。
      谢凌荏微微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而司徒迦瑶的脑袋往她怀里靠了靠,表情是平日从未有过的祥和与依赖,仿佛一只寻求慰藉,寻求依靠的小猫。
      司徒迦瑶在她脖间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满足的叹息一声,继续睡去。
      这举动让谢凌荏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紧张得不能呼吸,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急忙心虚的低下头,想看看司徒迦瑶这狡猾的贼女人是不是在捉弄她。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安静的面庞,苍白的皮肤上还带着未退的酒意,泛着微红的醉意。
      她看得发愣,心中突然泛起暖意,甜蜜而又幸福。
      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的抱着她就好了。
      生命是场负累的奔跑,她和她都已经不堪重负,伤痕累累,不如就找个地方,静静休憩下来,把酒言欢。
      在这场浮生里,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切都虚妄得不切实际,除了时间,什么都不是永恒,哪怕是生命里面最刻骨铭心的一场爱恋,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消磨和摧残。
      唯有“现在”才是最真实,唯有怀中人的呼吸,这份相拥的温暖才是最实在的。
      这……就是相依相偎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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