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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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的药香味还在空气中萦绕，将弦歌包裹在内。药力一点一点的入侵她的意识，探寻着尘封的过往。
那些早已烟消云散的残像又在慢慢聚拢，一点一滴的拼接起来，在她眼前形成车水马龙般的连惯画面。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冥冥之中，有个平静的声音在问她。
她皱着眉头，努力分析着出现在眼前的画面。
“步辇，玉手，火把，还有……血。”
拨开浓浓迷雾，她看见了一个朱红嵌金步辇。
绯帐无风自动，幔帐后面隐隐透出一个人影，端庄，威严，却带着一股邪气，让她不禁暗暗发颤。那人的视线好似冰凌，一直停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胸腔内像是含了一块坚冰，从头顶寒至脚心。
步辇内的红衣女人，伸出白瓷般的玉手，静静的抚摸着匍匐在她脚边，一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人。女人的玉指缓缓抬起，又缓缓坠下，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被恐惧所笼罩，怔怔的看着那行尸走肉的傀儡，仿佛就是她的未来，总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如果真的无法改变，那最起码要让她的牺牲换到最大成果。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条件，声音微弱，却十分强硬。
她想，只要这人不踏出善鬼教，就不会伤害迦瑶她们，这样，即便是做傀儡，也算值得。
“好，本座答应你，只要你肯做我的傀儡，本座就终身不踏出善鬼教大门。”
慵懒的音调从帐内传出，她看着帐后那人的眼睛，看见她眸中闪着亮光，如火焰般跳跃，却带着冷冷寒意，让她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而那红衣女子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停下那只玩弄傀儡的玉手，微微抬起，下令。
“土笙，把她带下去，待会——本座带她去看场好戏。”
然后她看见了土笙。
土笙看着她，不屑的冷笑两声，极快的封上她的穴道。然后将一团白巾塞入她的嘴中，而她的双手被人反剪住，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扔进一辆黑暗的马车之内。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四周亮起点点火光，在雾霭之下，一切都显得这么虚幻。
她吃力的扬起头，想通过窗棂知晓外面发生的事，却看见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手牵着手在前方奔跑。
那是——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迦瑶，怎么会？不是说好放过她们的吗？怎么会这样？
马车停了下来，她听见那女人冰冷而妖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众叛亲离的滋味很痛苦吧？不过没关系，让本座替你结束掉痛苦。”
不，不要，迦瑶快逃！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放过她们的！
她撕心裂肺的叫喊，然而嘴中却只能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一阵轻风拂过，撩动了幔帐，步辇中的那红衣女人终于露出脸来。她幽幽的张开眼睛，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又是那样冰凌一样的目光，不同的是眼里带着残忍兴奋的笑意。
那人好似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嘴角微翘，讥诮道：“本座从不是信守诺言之人，最爱做的便是背弃信义。”她的眼波微动，眸中亮光一敛，朱唇翕张，“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信。”
那话让她好似掉进了一个冰窖，寒意从脚心生起，直抵肺腑。
“呵呵，看吧，她们不要你了呢……不过，她们不要你，本座要你呀！”
帐中的红衣女人轻轻抬起玉手，低喃，“让本座替你结束掉这一切。”那人眼中杀机尽显，五指缓缓握起，做了一个投掷动作。
而她身边的那个傀儡，居然真正握起了一只长枪，以同样的动作，将长枪朝前方射出，手法干净利落，带着凛凛杀意。
“从此以后，任何东西都不会羁绊于你，乖乖的给本座做傀儡吧。”
……
画面越来越清晰，弦歌在混沌之时也竭力地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自从进入这间被馥郁香气覆盖的屋子，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一次比一次清晰。
零零碎碎的拼凑在一起，周而复始，循循渐进。
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长枪，是怎样插入人的身体，将那两人死死钉在地上的。
鲜血像一朵朵妖艳的红花，在长枪射入血肉的一霎那，奔涌而出，一朵一朵，在她眼前怒放，将记忆染得淋漓鲜红。
“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人！”
一瞬间有种崩溃感，弦歌紧闭着眼睛，死死的咬住嘴唇，鲜血渗透出来，从嘴角缓缓流下。而她的指甲，则扣入地板，狠狠的刮出一道道裂痕，眼角滑过一滴泪珠，闪着莹光，“啪嗒”一声，滴落在司徒迦瑶的手背上。
扔下你？
司徒迦瑶怔怔的看着手上这滴绽开的水珠，轻轻摇头，叹息。
她调整着插在弦歌头心的银针，控制着对记忆刺激的强弱程度，微微眯起眼睛。
碧晨，我们从未扔下过你，如果不是你去找芾湘，这一切是绝不会发生的呀！
“为什么扔下我……我恨你们！”
司徒迦瑶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方巾擦拭着弦歌额间的细汗，脸上神色复杂，难以琢磨，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真的很恨我和碧声吗？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弦歌感觉头颅疼得就要裂开，耳边宛若响起千人之音，眼前一直站着个红衣女子，挂着诡秘笑容的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垂着头，发丝遮去了面容，教人看不清楚，然而那白瓷般的玉手，却是如此醒目，一直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
那人伸出玉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颔，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她浑身一个激灵，瑟瑟发抖，却又无路可逃。
“吃了癸琰粉，就会忘记一切，成为一个无懈可击的傀儡。”她靠近她的耳畔，诱惑性的低语，“一个最完美的傀儡。”
不，不要忘记迦瑶，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忘记！
她挣扎，却是徒劳。
有人粗鲁的掰开她的嘴，将一包无味粉末倒入嘴中，又紧紧捏合上她的下颚，强行逼她吞下。
不，求你，不要逼我……
她浑身战栗，绝望无助，只能无奈又被动的任由药力扩散侵蚀。
那妖娆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带着宠溺的意味提醒着，“小心，别弄坏本座的新傀儡。”
而她躺在地上，望着黑夜出神，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全身的感觉都在瞬间抽离，变得不像自己，脑海里的东西也在逐渐消融，最终消弭。
她看着那一抹曾令她魂牵梦萦的蓝色剪影，吟着诗歌，渐渐离她而去。
“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声音开始飘忽，随着远去的蓝影，袅袅消散于耳际。
不，不要忘记迦瑶！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发疯似的站起来，在混乱之中拔出一把匕首，划开自己衣襟，狠狠地将刀刃嵌入血肉，在肩上刻下两个血字——迦瑶。
她动作凌厉，果断，恨不得能将那两字深深的镌刻在骨上，即便日后化作一具空骨骸，那名字也会与她共存。只是最后一笔还未写完，手中的匕首便“叮”的一声，被凌厉的指风折断，她的手腕也被人死死钳住。
“真是不安分呀，土笙，再给她喂点癸琰粉。”
……
“药效发挥了吗？”
在浑浑噩噩间，有人提着她的领子，将她拎了起来，而她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周遭一切。
黑暗之中，那只白瓷般的玉手伸向自己，翻起她的眼皮，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一瞬间，她终于看清了玉手的主人——居然是……芾湘！
她是芾湘！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芾湘不会这样，不会这样强行逼迫于她，更不会欺骗于她！
她痛苦的抱头缩下，煎熬于两种记忆的交替之中。
“这是真的。”
那平和的声音又在冥冥之中响起，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碧晨，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对！在记忆颠倒混乱的情况下，她猛然发现了什么。
香味——从第一次进入这房间里，这馥郁的香味就一直徘徊，不曾散去。如果癸琰粉会洗去记忆，那这人也可以用药物来控制记忆。
弦歌抱着脑袋，强忍着剧痛，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司徒迦瑶是药香谷的谷主，用药物来掌控记忆想必是她的拿手把戏。况且……她突然想起了在她昏睡之前，司徒迦瑶同她的对话。
“你恨芾湘？”
“恨不得让她死。”
一定是，一定是这个女人在企图用药物控制她，想借她的手加害于芾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