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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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
司徒迦瑶拼命的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奔跑于崎岖蜿蜒的山道上。
碧声，碧声，小心碧晨，她把你出卖了，芾湘要把你做成傀儡。
她看到山顶的小木屋内亮着火光——小木屋是她们三人的秘密，独自的天地。
仿佛是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屋内的灯光忽然熄灭。
“碧声！”
她脚步还没停下来，就开始大声呼唤。
“是迦瑶，不用担心。”
碧声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迦瑶。”
司徒迦瑶大步跑至碧声身边，停下，喘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碧声，碧晨她……快，快逃，芾湘教主她……”
“芾湘要捉我去做傀儡，”碧声平静的接过她的话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迦瑶，我知道了，是碧晨给我说的，而且碧晨她……”
说到这里，碧声的声音突然消弱下去，带着些许哽咽，让司徒迦瑶一惊。
知道了？还是——碧晨说的？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碧晨她……
“迦瑶。”
碧晨从木屋中走出，打断了她的思绪，在她身旁停下，握住她的手询问，“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看见碧晨，她就有些反感，缩了缩手，却被碧晨握得更紧。
“姐姐，我可以和迦瑶单独说说话吧？”
碧晨向碧声询问，黝黑之中，碧声的影子晃了晃，虽然没有说话，却看得出她在点头。
碧晨把司徒迦瑶拉到小道一旁，再往碧声那望了望，确定碧声一个人回到了小屋之中，方才开口。
“迦瑶，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司徒迦瑶想起几个时辰前听碧晨和芾湘的对话，心里十分厌恶，万分抗拒。不清楚碧晨又想耍什么把戏，她不想听碧晨说话，只想叫碧声赶快离开。
“迦瑶，我做了一件错事。”
似乎察觉出司徒迦瑶的不耐烦，碧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因为这件错事，所以芾湘要抓姐姐去做傀儡，她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司徒迦瑶愣了一愣，有些狐疑，碧晨怎么会主动告诉她这些？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她看着碧晨，想从的眼睛中探察出什么，然而夜色太黑，除了一个人影的轮廓之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人，终究是城府太深。
“碧晨，你究竟想做什么？其实这事我早知道了。”
她迟疑一下，还是说出心中所惑——对于碧晨，她不得不仔细分析其言语，分析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一瞬间脑海中就闪过万千念头，但却无法捕捉，依旧是毫无头绪。
司徒迦瑶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话音刚落，碧晨就愣了半晌，而后抚着后脑呵呵笑了起来，“原来迦瑶你早知道了，还好我没瞒着你，我找你来，只是想与你单独道别——因为我，我做错了事，所以已经决定要替姐姐去给芾湘做傀儡。”
“就当是赎罪吧。”碧晨说得很淡定，丝毫没有惊讶之意，好似她早就知道司徒迦瑶知晓这事一般。
然而司徒迦瑶则是为之一震，“碧晨……你？”
碧晨的话宛如平地惊雷，让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去做傀儡，得付出怎样大的代价，如此沉重，叫她和碧声如何承受？
碧晨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好好待我姐姐，祝你们幸福。”
司徒迦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碧晨居然要替碧声去给芾湘当傀儡？她没听错吧？而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替碧声做傀儡？被芾湘发现你会死的！”
碧晨微微一愣，司徒迦瑶的言语虽然凌厉，但表露出的更多是关心，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迦瑶，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她伸手撩开司徒迦瑶的长发，微微叹息，“不用担心，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有时连你都分不清楚，更何况是她。”
“而且夜这么黑，等她发现的时候，你们已经跑得很远了不是吗？”
碧晨说得很平静，却让司徒迦瑶无法镇定，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碧晨，一时间竟失了言语，站在原地，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碧晨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临危不乱的样子，用故作轻松的语调安慰着她。
“迦瑶，你就不想给我什么临别赠言吗？也许以后就看不见我了，什么话也不说吗？”
司徒迦瑶之前虽然厌恶着碧晨，然而听了她这一番话语之后，却是心头一酸，嘴唇轻轻翕开，踟蹰半晌，又吐不出一句言语。
这一晚上她受到的强烈震撼实在太多——从碧晨去找芾湘，到出卖碧声，再到自愿替碧声去做傀儡！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她傻傻愣住，心中百感交集，却说不出来半句话来。
“唉……算了。”碧晨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用悠哉游哉的语气，自顾自的说道，“不给我道别，教训教训我也好啊，我做了这么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她握着司徒迦瑶的手，慢慢悠悠的调侃。
“我记得你们汉人的大道理最多了，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是来形容我当下作为的吧？呵呵。”
碧晨还在笑，但已经牵着司徒迦瑶的手，走到了木屋面前。
“迦瑶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去和碧声换衣服，然后……”她长长叹息一声，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完她摆摆手，转身走入屋内，木门在静谧的黑夜中沉闷的“吱嘎”一响，重重合上。
……
自碧声死后，司徒迦瑶再见到碧晨时，已是十三年后了。
她看见奄奄一息的碧晨，出现在脑海里的就只有一句话——天意难测。
若是碧晨没有去找芾湘，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虽然碧晨及时醒悟，并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弥补着这一切，但是……终究无法挽回。
碧声的死，始终让她无法释怀。
司徒迦瑶看着此时的弦歌，另一番念想萦上心头。
她长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了一株红草。红鸢草是善鬼教圣物，镇压着青峰湖底的恶鬼，若是失了红鸢花，只怕那些恶鬼会流毒众生。
傀儡若是完不成任务，下场必定十分惨烈，更何况她现在还未找到完全解除傀儡术的方法。反正宝儿的药方是假的，红鸢草虽是至宝，但对谢凌荏来说却是一文不值，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它还给弦歌。
“给，红鸢草。”
她抬起手，将红鸢草递到弦歌身前。
弦歌看着司徒迦瑶递在自己身前的这株红草，脸上闪过震惊至极的表情，视线在司徒迦瑶苍白的脸上和红鸢草之间来回游走，似乎不敢相信这人会这么轻易的将红鸢草还与自己。
“怎么？不想要吗？”
司徒迦瑶冷冷的声音传入弦歌耳内，将她的心神拉回。她接过那株赤草，收入袖中，迷茫不解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司徒迦瑶的苍白面容。
她看着眼前这满脸病容的蓝衫女子，这是来药香谷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认真的看她。突然觉得她和她之间，并不只是“很早之前就认识”这么简单。
“我们……”
她呐呐开口，却被司徒迦瑶打断。
司徒迦瑶淡淡一笑，好似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不紧不慢的说道：“别多想，不是为了你。”
“若青峰湖底的恶鬼被放出来，后果会很严重吧？”她微微仰着下巴，依旧是一贯的冷淡语调，“我可不想增加药香谷的负担，到时候一堆病恹恹的人，扎堆在谷口，会惹人心烦。”
她轻轻的一撩发丝，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看似与己无关的事。说完，她抬头看着弦歌，嘴角微微上扬，冷冷道：“不过，不解了百汇穴，你也别想走出药香谷。”
弦歌闻言微微皱眉，“不行，芾湘还等着我，我必须赶快将红鸢草送回去。”她反手握剑，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司徒迦瑶拦了下来。
“挡我者，死！”
弦歌看着她，毫不客气的威胁。
然而司徒迦瑶依旧是无所畏惧，轻轻重复低喃：“芾湘？”
见弦歌逼近，她不退反进，直勾勾的盯着弦歌的眼睛，在里面肆无忌惮的搜寻着什么，而弦歌也看着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最后她眯眯眼睛，目光微微一敛，有些不解，这个傀儡好像保留了自己的意识？看来芾湘待她不薄嘛。
司徒迦瑶双手环胸，明目张胆的挑衅着芾湘的完美杰作——善鬼教的第一傀儡。
“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会放你回去。”
她顿了顿，嘴角一勾，“芾湘那女人，平常作恶多端，伤天害理的事做了不少，如今就让她吃吃苦头，用灵力镇压那群恶鬼吧。”
弦歌闻言，敛起秀眉，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她看着司徒迦瑶，怔怔问道：“你恨芾湘？”
司徒迦瑶随意的瞥瞥她，眼中瞧不出喜怒哀乐，随后轻轻一笑，用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幽恨的语调冷冷道：“恨不得让她死。”
话音刚落，弦歌手上的长剑便嗡鸣一声，脸上杀意具现，笼着一层寒霜。
她持剑横胸，对司徒迦瑶厉声道：“想对芾湘不利的人，就得……”话音还未说完，余音就戛然而止。
司徒迦瑶敏锐的察觉出弦歌的杀意，手指一动，嘴唇轻轻翕张，极快的吐出两个字。
“睡吧！”
司徒迦瑶的叶眉轻蹙，一细亮寒光从指缝中闪过，银针精准的扎在她睡穴之上。
弦歌只觉眼前一花，面前的一幽蓝影缓缓分散，又慢慢重合，终于抵制不住沉沉睡意，“轰”的一下倒地而睡。
在彻底倒地的一刹那，她轻轻翕开嘴唇，将方才那句话的尾音补全：“死……”
司徒迦瑶的眸光幽幽的闪动了一下。
想对芾湘不利的人，就得……死吗？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往紫香炉中添了一把蝉蚕香，这一次还额外添加了别的药草，然后拿出银针，慢慢的在火舌中撩拨着，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