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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席修就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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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茫茫夜色,听闻南方已经到了可以着单衣的气候,而这里的今晚却起了要人命的大风。
席修陷在宽厚的沙发里,趁着龙笑笑熟睡的当口,悄悄抽了几根烟。
她想问问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要多久她才能安全的安心的回家做个好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厌倦,就如同被圈养在牢笼里的一只走兽,没有选择没有依靠,咬不动铁栏也挠不到敌人,每日都是机械的进食睡觉、睡觉进食,奈何再好的体力都跨不出半步具有意义的进攻。而这样荒废的日子,却又是从砧板上一点点碾过来的,无力回天的同时席卷着挥之不去的腥味。
她甚至想要逃,逃回两年前该多好……
指针指向凌晨,龙笑笑突然掀了掀被子伸出手来,也不知正呢喃着什么。
席修拔出千丝万缕的不痛快,迅速熄灭了手中燃着的香烟。
龙笑笑听到席修靠近时拨动水晶帘子的声音,很轻很细,但是却足以惊醒上一秒还沉在睡梦中的自己,她闻到席修身上清淡的肥皂香味以及烟草味,她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塞回被窝,过程中有一丝两丝头发拂过皮肤,然后便没有动静了。
龙笑笑执意不肯睁眼,席修明知她装睡也不戳破,只是不说话。
刚才抽烟的时候席修打开了一缝窗户,此时冷风正悄悄溜进来吞噬着房间内原本温暖的空气,感觉到冷时,龙笑笑正缓慢地移动着之前嫌热伸出来透风的左腿,席修盯着龙笑笑一下一下没节奏颤动的睫毛,再看看她掩耳盗铃龟速移动的小腿,一声嗤笑梗在喉咙里实在憋得难受,“诶?这个游戏还要玩多久?”
“……”
“都怪你好端端吵醒我。”龙笑笑皱着眉头打哈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席修的背影。
“不能怪我啊,撩个帘子也能吵醒你,总不能要我爬过来给你盖被子吧?”
席修拉好窗户转身,回来路上顺道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乖,明天我下去投诉一下这个没半点用途就算了居然还敢吵醒我们家大小姐的坏东西。”
床与沙发之间挂着一排细细的紫色水晶串珠,刚刚经过席修的两次撩动,此时还颤巍巍地晃荡撞击的,而席修就在那一片紫幽幽的水晶缝隙中一步一步靠近,带着光。谁说这床帘没半点用途的?
龙笑笑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几点了?”
“两点一刻。”
“这么晚你为什么还不睡?”
“睡了一阵。”席修将懒懒的龙笑笑从被窝里拉出来,又将水杯安安稳稳放在她的手心,“后来不知道是谁在门口谈论了一小会儿去哪个酒吧好玩,我听着听着就醒了。”
“然后你就自己跟自己玩了半个晚上?”
“也不是,我还拿着你的头发玩了一个多钟头。”席修摸了摸鼻子笑,“我给你扎十几小辫儿你都不醒,谁知道稍微动一动那个珠子你偏偏就醒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龙笑笑愣了愣,伸手就去摸头发,居然还真挂着十几个粗制滥造的小辫子,难怪会觉得脑袋重了些呢……
“你都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嘛?”
“还好还好,就是闲得发怵。”
席修愣生生地笑,随即就帮忙一块拆起辫子来,动作是过分的轻柔,也难怪龙笑笑不醒。
“席修……”
“嗯?”
龙笑笑举手就着微弱灯光捏掉指缝中的三两根头发,再抬头时席修正认真看着自己,乖巧如一个勤学的孩子。
“你要是真觉得难受,就不要做这些了。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唔……”席修放走手中的头发,稍稍正了正坐姿,“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些焦虑这样的事情到底还要持续多久,你能理解吗?”
“你骗人,你明明很不开心。”
龙笑笑瘪了瘪嘴,声音糯糯软软,“我很怕你难受,我也知道你根本没义务为我做这些你不想做的事情,要是结果一定要让你这么不开心的话,我情愿不要你参与进来,我们还不如跟以前一样,你愿意陪着我就好。”
席修有那么一丁点儿讶异龙笑笑这么快察觉到自己不动声色的情绪,并且愿意设身处地考虑她的为难。她明明有些恍惚却还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你们等这一天不是等了两年吗?我又不是白痴,这点考验都跨不过去。”
齐良文背黑锅入狱并不是这件事情的终止,反而是个开端,一个小小的毫无色彩的开端。龙笑笑想要重拾旧业或彻底洗白都远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一大群天敌战友以及似敌似友的人群中,齐良文可以算得上是最笨的一个了。
龙笑笑还想说些什么,席修却突然伸手轻轻地抱住了她,“我要是真心想你好,就必须要帮你跨过这一关,而你要是真心想我好就劳烦你替我加倍保护好自己而再不要分心在我身上。”
“……”
龙笑笑的鼻尖正微微抵着席修的脖颈,那一股清晰好闻的香味飘飘洒洒,像一场细雪,头顶是席修唯独对自己才会展示的温柔声音,温柔的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龙笑笑置身在这暖暖的汪洋中几经浮沉,快要忘了这样的快乐可是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多年后回忆起,也该是这样满心欢喜而又无处炫耀的吧?
“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我希望你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毕竟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席修感觉到龙笑笑躲在颈窝里的不老实,刚想要把她弄出来,却在那同时察觉到一个吻,轻轻的,绵长的,带着她的温度的一个吻,种在脖颈炙热多情的皮肤上,一刹那烧起灿烂的火光。
“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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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殊打算先回自己家一趟,她想她家那只叫AK的大黑狗还是该好好的安置一下才对,毕竟也养了五年,算是亲人了。
徒步穿越那一片湿漉漉的丛林时,阳明殊的头又疼了起来,当年为了安全起见将房子建在这片隐秘丛林里,除了小型直升机连汽车都开不进来,而大部分情况下她都只能靠自己一双腿长途跋涉,要知道这片林子可不算小,而阳明殊骨子里的懒与阮青的病态羸弱不一样,她的懒是从小养成的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
昨晚那场暴雨将整个林子里里外外都冲刷洗净了一遍,厚重的泥土味黏着树叶的清香铺天盖地,羊皮小靴深一下浅一下踩在泥泞中,不出一会儿白色袜子就黄了,与皮肤接壤的地方还透着一阵阵粘湿。阳明殊抬脚甩了又甩,里头衬衣已经汗湿得彻底,好不容易走到林子边缘,终于看见自家房子就矗立在几百米开外,阳明殊靠在最后一颗大树上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身后茂密繁复的丛林,她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拓出一条车道来。
听见AK叫起来的时候,阳明殊还没有缓过气,再说自己仍在几百米外,那条笨狗未必这么快就能闻到味儿?换谁也不信,阳明殊刚跨出去的拖沓步伐在那一抬头后停止,并迅速后退两步将自己一身挂满泥土的白衣白裤藏在了大树后。
此时,自家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左顾右盼站了很久,关在房间里的AK也叫了很久,躲在林子边缘的阳明殊也累得不行索性背靠大树瘫坐了下来。
直到那个人空手朝另一个方向离开,大黑狗才停止吠叫,只是沿着台檐的玻璃门一遍又一遍得兜着圈。
阳明殊拿出手机拨号,刚刚汗湿的衣服现在正黏着背脊散发出阵阵凉意。
“阿青?”
八点钟,阮青还未入眠就接到了阳明殊的电话,嗓音喑哑,带着疲累,“嗯,我在。”
“你那个小妈必须抓紧时间查清楚了。”阳明殊不经意抠了抠左手背上已经结成硬块的泥巴,谁知泥块下却是不知在哪儿没轻没重刮破了皮,一丝丝血在小小的伤口里游动,“看来你把她带到我家的举动确实是错得离谱,这么多年光养蛇去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笨?”
阮青语塞,半天不见声响,阳明殊也总算是休息够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好了,没怪你的意思。”
“你……”这边阮青屈着膝盖坐在床上,脚趾头局促地勾搭着,“你不也养蛇吗?”
阳明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见阮青细润的声音心底更是痒痒的,“对对对,我养的也是蛇,这事儿归根究底还是怪我,阿青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怪我……”
回头再看一眼那片丛林,看来要是真想安全只怕得全部夷平了啊。
又行了几步,阳明殊干脆脱下羊皮小靴随手扔进一旁的草丛,光脚踏进了屋子,屋内又是一阵热腾狗吠,却比之前要欢快得多。
阮青挂完电话愣了许久。
祁慕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依旧兢兢业业上班去了,原本不大的房子却因为阮青的无声无息而显得异常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