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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她只知道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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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两人随随便便吃了两口就潦草结束了,龙笑笑对着那碗咸豆腐脑急得快要哭了,席修好说歹说才给糊弄过去。花了一上午陪龙笑笑买了些新奇玩意刚要回酒店,却碰着了一个不大乐意碰见的主。
“大小姐,许久不见啊!”说是碰见实在牵强,梁伟可是活脱脱在这儿干等了两天有余的,“最近还好?”
龙笑笑瞥了一眼这个一直在脑海里没留下印象的男人,直愣愣地问了句,“你是谁啊?大小姐是叫我吗?”
席修想笑,连忙抬起挂满商品袋的手挠了挠鼻子,龙笑笑听见席修这边稀里哗啦的纸袋摩擦,转过脸便问,“你认识?”
梁伟这会儿噎得不轻正喘气儿想台词,席修见他半天没吱声也只能拽了拽龙笑笑轻声说道,“香港毒商,梁伟。你跟他做过交易不记得了?齐良文进监狱那场。”
“哦。”龙笑笑疑惑得解,倒也是挂上了礼貌笑脸,“是梁老板啊,我脸盲症,您千万别怪我。”
梁伟不知道脸盲症是什么,更不在乎这脸盲症是真病症还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他只晓得自己等龙笑笑等得不容易,“见外了见外了我怎么敢怪你……两年不见龙大小姐倒是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了啊……”
“梁老板这次专门等我是为了什么?”龙笑笑懒得听人寒暄套近乎,反正也不存在什么交情干脆直截了当的好,“是有什么好事儿想跟我分羹吗?”
“大小姐,借一步说话?”梁伟指了指右边不远处一栋风格十分古化的茶楼,笑道,“算是鄙人半个产业,希望龙大小姐赏脸。”
蜿蜿蜒蜒的木质楼梯一路往上,龙笑笑足足跟着攀了四层楼才走进那个雕龙画凤的包间,案几中间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熏香,飘飘袅袅味道沉静,龙笑笑指着那一烟灰色香炉凑近席修的耳朵嘱咐她回家时候捎上点儿,味儿好闻。
梁伟一听这头细语赶忙就差人去包了一崭新的炉子和一份能不分昼夜焚上半年的香料。
“咳咳,不知道大小姐最近有什么打算?”
“唔?”龙笑笑终于不再黏着席修耳鬓厮磨,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中间,相比宽大的古式木椅,身板就显得瘦小异常了,“我这边出了事梁老板知道吗?”
“大概知道些,呵呵。”怎么会不知道,阳明殊跟龙笑笑内讧之前,自己也是被包括在内狠狠威胁了一把的,梁伟摸了摸坑坑洼洼的下巴,笑脸模糊,“如今北边这一块都归了阳家?”
“恩,都归她了。”
“哎,这北边可听说是重心啊,丢了这些岂不是在国内啥都没剩下了?这阳家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龙笑笑揭开茶盖观赏漂浮着的青葱茶叶,梁伟一个问号仍出去许久就跟砸在棉花上似的半天没动静,尴尬归尴尬,着急却占了更大部分。
“那……龙大小姐这会儿算是清闲了还是其他什么?”
这厢茶凉了半截龙笑笑才缓缓抬起脑袋,刚刚还被热气晕染得晶莹可爱的眸子一瞬间清冷了起来。
接话的是席修,“前些日子龙氏里揪出的那对夫妇,是你的人?”
梁伟一愣,手指不由自主一下一下敲在了沉木案几上,“这是什么话,什么夫妇不夫妇的,我哪认识呀……”
“所以,之前大小姐周围那些苍蝇蚊子也都是你派出来的?”席修坐在龙笑笑右手边,中间夹着一个两寸宽的红木横隔,红木上摆着玲琅满目的各式商品袋,在整个返古造旧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山上那一次,以及上次的死兔子,都是你?”
“你、你这都是在胡说些什么!”
梁伟一碗水险些泼了,放下茶碗指着席修大声质问,眼睛却是看着龙笑笑,“什么玩意儿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和你家大小姐一直是和谐的合作关系,你甭在这里栽赃陷害,你说的什么跟什么老子都不知道!再说了你们这种死警察不都是讲证据说话的吗?这改了行枪还没卸多久性子就转过来了?”
席修嗤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那便当我误会梁老板了。”
即使对面梁伟已经被激得两次起身跳脚,龙笑笑也始终坐在座位没动静,她开始静静地回忆思索,直到席修端走了手心那杯微微冷了的茶才稍稍收回了注意力看向吹胡子瞪眼的梁伟,“这回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说出来给我看看有没有商量。”
“其实我吧,只是来向大小姐表明下立场,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更何况我和您也还有过愉快合作,所以这回嘛……”
梁伟习惯性地拖长了尾音,谁知龙笑笑却压根不搭理专心致志转着手里的茶壶盖,当了十几年地头蛇的男人只能假意清了清嗓子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是想如果大小姐要跟阳家撕破脸干一架,梁某绝对是倾尽一切财力物力甚至人力来辅佐大小姐的。”
龙笑笑听到“辅佐”这个词时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你要什么?”
“梁某想要……龙氏。”梁伟笑了又笑,小人得志,“等大小姐江山坐稳,伸手就是大把油田宝藏,区区龙氏也就当抚慰下梁某的鞠躬尽瘁,大小姐您看可好?”
“梁老板瞄上龙氏已经很久的了吧?”
龙笑笑挑着眉问,梁伟便干巴巴地笑,“哪里的事哪里的事,我也不过是想添个清白产业留给后人吃饭罢了。”
好一个清白产业,龙氏已经被警察里里外外洗了几百遍自然清白,等再从龙家一脱手只怕干净得都能直接往上蒸馍馍了。放眼望去,企业十万八千,偏偏看上了龙氏,我要说你肚子里那不是鬼胎只怕你自己都不信了吧。
“好,那就这样一言为定。”龙笑笑起身理了理外套褶子,长长的黑发披在两肩,青烟袅袅间竟显得妖气十分。“梁老板喜欢就好。”
龙笑笑告辞之际,席修提起来时带的那些纸袋,又拿走了服务员手里包好的那只香炉这才拉着龙笑笑大步跨了出去。
梁伟殷殷勤勤送到大门口才拉下一直东挥西摆的手,远处龙笑笑和席修走在一片灰蒙蒙的大道上,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层又一层的黄土。梁伟揉了揉眼睛的功夫两人就不见了。
“手脚都干净点儿,虽然这会儿咱不怕她,但留点心眼儿还是稳妥些,什么人都不知道……”
“老板,咱们为什么要帮那小妮子啊?现在看起来那阳家才是大头不是吗?”身后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子嗫嗫喏喏地问道。
“你个愣子,谁说一定要帮她了?咱们做这种生意的谁不是见风就倒的,这会儿也就是尽量做到两边不得罪罢了。”
“啧啧啧!老板高招!”
这世上啊,最不缺的就是愚昧与谄媚的结合体。
回来之后龙笑笑没说席修也没问,吃了几块水果后龙笑笑便嚷着困要睡午觉,席修脱了厚重外套又替龙笑笑解开靴子这才牵着她往床上挪。
酒店宽大柔软的床像一条船,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正随着水波的摇晃,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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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殊听说龙笑笑还是一一将北边工厂走访了个遍时,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南方小院落,脚边大黑狗近些日子被其他人伺候得很不高兴,这会儿见着自己的亲生主人正上蹿下跳哈喇子流个不停。
阳明殊一手安抚过度兴奋的AK一边云淡风轻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便挂断了。
“这回算了,以后要是再在地盘内看见她们就一并绑了。”
这句话落进一旁沙发里,刚刚还晃荡个不停的腿突然顿了几秒,几秒后又重新晃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个高调办事的主。这么玩儿当心被识破,到时候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阳明殊朝院子远处扔了根骨头棒子,趁着大黑狗窜出去的那瞬间,终于找到机会坐了下来。
“这关头,谁还有心思去揣度别人的反常。”
“唔,我在戒毒了。”
“你骗我。”
“哎?你不是说没心思揣度吗?”阮青腾地从沙发坐起,头发睡得有些乱,却衬得眉眼比整齐时还要好看,“未必全世界就你聪明了?”
阳明殊笑了笑挤到阮青身旁,好心替她摘下粘在头发上的棉絮,“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替龙笑笑了事你就乖乖戒毒。”
“你还知道我是要你‘替’龙笑笑了事?”
阮青眯了眯眼,语气嘲讽,“你倒好,自作主张自个儿站上去了,本来玩枪火就玩得够呛吧?这会儿还非要去拦龙家的生意,你这不是把自己当鸭子赶吗?还以为自己小年轻勇敢无畏勇闯天涯呢?多大岁数了也不怕晚上做梦被吓死……”
“难得见你说得这么兴起。”阳明殊就着刚刚摘棉絮的手顺便摸了摸阮青的脑袋,笑容很舒心,“担心我啊?”
“我这是担心你?我这是怪你。”
“怪我什么?”
“你利用我。”
“阿青,你的心思咱们俩都心知肚明。”阳明殊有些累,长途跋涉回来呛了满喉咙的黄土雾霾,到现在都半口米水未进,“你又不笨,别在我这老人面前装天真无邪。”
阮青没有再接话,起身踢开阳明殊脱在一旁的羊皮小靴,光着脚往厨房走去,回来时手中水杯都撒了一半。
“自己倒杯水都不会,三十多年也不知道活给了谁。”
阳明殊抿了口凉水再抬头看阮青赤着脚往客房走的背影,表情很轻很疲累。
“阿青,你还好吗?”
阮青顿了顿,轻轻答道,“应该还好吧。谁知道呢?”
龙笑笑这边在顺利走访之后并没选择立刻回龙家,反倒是翻开笔记本定了两张长途机票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席修看着龙笑笑略显欢快的笑脸有些不能理解,从未能有一次深谙她的心事。
连续几天奔走都是走马观花,席修不懂龙笑笑顶着阳明殊的威胁执意走访踩点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龙笑笑是个路痴,而自己却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