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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感觉无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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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来几天后,席修偶然从保姆兰姨那里听说,大小姐每个月都会抽出大概一周的时间往返越南,回来之后就是疲惫到需要卧床休息好几天的病态。每当看着她长大的兰姨心疼问起时,龙笑笑也只是瘪着嘴叽叽喳喳抱怨课程的变态。
席修回忆起初次见龙笑笑的时候,她的枪法虽然烂但从动作表情上来看也确实是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娴熟。可是,不禁让人疑惑,十六岁的女孩为什么要躲到越南去学习射击?难道是因为生活在这种家族时时都可能被人拿走性命吗?如果是这样,那龙笑笑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快乐了。
但是这个月中旬,龙笑笑却从即将起飞的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一旁齐良文看见这高危险动作吓得瞬间血压高升,后来经过龙笑笑几经纠缠又是撒娇又是装病的终于还是叹着气妥协,打电话通知越南方免去了大小姐这个月的例行课程。
据事后的龙笑笑说,是因为舍不得把席修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在死气沉沉的龙家。席修听了哭笑不得,只能使劲嘲笑一代枭雄后代的儿女情长。
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龙笑笑的真正用心。不得不说,被关心被呵护的感觉无疑是让人百般愉快的,即使这样的寸步不离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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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修现在完全称得上是龙家的一份子了,即使还有大部分人并不认同,但是起码厨房阿姨都已经完全摸清席修喜爱的口味以及一些不能沾的食物,每天端到她面前的味道都愈发合胃口了起来。
而席修在逐步习惯这种被豢养的日常生活之后,自由活动的区域也终于从卧房、餐厅、花园又多加了一个书房,不过席修一直比较习惯将它叫做图书馆,而她在这里的例行任务就是陪大小姐读书。
“今天,我要去爬座山。齐爷爷也会跟我一起去。”龙笑笑扔开书本随手把玩起席修的金属皮带扣,翘高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
“呃?”以席修对龙笑笑的认识来看,她绝对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这个时候突然说要去爬山不是山上有凤凰捉就是自己听岔了意思,“你是说,去爬山?”
“是啊,爬山。”
“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爬山?”
“因为今天是爸爸妈妈的忌日,我必须爬上去拜拜他们。”龙笑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反倒有些不合时宜的担忧沉在眼里,“虽然我很想但是不能带你去……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没问题吧?”
席修原本轻松坐在书桌上的身躯震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放大了许多,龙志天夫妇死于警察的包围中,龙笑笑如果这会儿牵着同为卧底警察的席修上山拜祭先人,估计夫妇俩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拎着不懂事的女儿就是一顿胖揍。
龙笑笑担忧的目光直盯盯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很强烈的犹豫,好像正挣扎着如何找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席修连忙耸了耸肩膀低声应道。
“你去吧,我没问题。”
一秒,两秒,席修被盯得很不自在,刚要多说几句时就被楼下传来了齐良文的催促声打断。
“好吧。”龙笑笑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外廓十分精美的香烟,“书柜底下有枪有子弹,如果来了哪些个找死的你不必给我面子。”
“诶?什么?出什么事了吗?”席修准确无误地接住那包半空中飞来的香烟,眼睛环顾整个偌大的书房,心里暗自估摸着如若紧急情况发生自己能有多少胜算以及逃生的可能。
“别一不小心就死掉了。”龙笑笑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随后便听见门口保镖跟随走远的步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席修自顾抽着烟,低头的表情变得戏谑了起来,细小微妙的声音在空气中悄悄回击,“放心,没那么容易。”
女孩跟着齐良文一起走过花园跨上车,席修站在窗前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捉摸清楚有些事,比如龙笑笑此时并不轻松的表情是否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再比如她身后跟着的保镖数目如此之多是不是为了帮助即将陷入危机的自己减轻负担?龙家地盘太大,环境太深,席修根本没办法短时间看透人心。
龙笑笑估计的没错,齐良文早已忍耐到极限,只等她一离开就准备派人做掉席修,然后再随便伪装成意外或事故,他估摸着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等哭闹些个日子就该忘了。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只需要一个龙笑笑,叫做席修的不明外人虽暂时构不成威胁,但迟早是棵刺,今天不拔难得还等到她和龙笑笑的感觉愈发深厚时再去劳神费力?
门缝底下,先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黑影突然开始靠近了一些,席修屏住呼吸退后到书柜边上,小心打开抽屉,躺在底端的是一支自动步枪和一支微型狙击步枪,全都套好了消音筒,再打开弹匣时,子弹的阴冷光芒逼迫得席修瞬间眯起了眼。
门下的阴影逐步增大了许多,席修来不及思考连忙起身拉下厚重的窗帘又切断整个书房的电源,然后抽出枪支后迅速退到巨大书柜的缝隙里,连续两下深呼吸,以往数年来的敏锐全数出现在那双黑得发亮的瞳孔中。
叫做阿海的彪形大汉在将齐良文送上轿车时接收到他隐晦的暗号,当即就心领神会地目送车行走远后立刻跑上楼来执行命令。
龙笑笑每天都是在这里学习宏伟科目的,所以这个书房布局很大,书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类玲琅满目的书籍,大大小小塞满了每一格空隙,说它是个小型图书馆也不为过,席修藏好身后不由暗自惊叹,那么小的脑袋每天要装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小妞你日子到了!快让大爷我……”阿海气势汹汹地踹开书房的木门,多年来的流氓生涯让他养成了每次拿命前先扯开嗓子吼几声的习惯,谁知这威逼怒吼还未发挥作用就看见整间屋子里除了从打开的门后透进来一束光外,其余地方都处在黑漆漆的暗处,“草她娘的!怎么这么黑!谁他妈把电源切了……”
脏话还没骂完,一颗看不清来向的子弹就卷着火花没入了手臂皮肉,疼得七尺大汉瞬间连枪都险些掉到了地上,“草!这娘们哪来的枪!”
“海哥你有没有事啊!我们……”
一旁另一个大汉连忙走上前查看阿海的伤势,谁知原本好心却遭到了老大一声怒气冲冲的咆哮,“潘子!你个狗`日的还啰嗦个什么?去把窗帘拉开啊!”
阿海吼完潘子就立刻朝着楼道底下使劲招手示意情况有变需要多上来几个帮手。
先前还以为对付一个瘦不拉几还带伤的女人连枪都用不着,这会儿看来事情远没那么简单了,首先他们站在光下,席修躲在阴暗中,而里面的席修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事先就准备好了枪弹,虽然在龙家不怕她溜但这样的情况下也难免会出些差池,到时候齐爷回来看见收拾一个女人还要损兵折将指不定一怒就连他一起做了也说不好。
这边阿海中弹的手臂还疼得发麻,正忍痛掂量着怎么善后处理时猛地又听到一声消音枪响,定神一看,刚走进去的潘子就倒在离窗户半米的地方,哀号声此起彼伏。
阿海顿时只觉得脑袋都要烧起来了,拨开保险栓就往里冲,“我草她娘的!兄弟们都进去弄死那娘们!”
席修躲在缝隙间快速移动,依稀能从不远处的脚步声辨别出大概有九个人,龙笑笑带走了大部分,看来除了大门口守着的两个和窗户下躺着的一个这里就已经是全体出动了。
阿海是个十几岁就跟着齐良文打打杀杀的人,此时被一个女人逼到这种地段不免气得头昏,带着众人冲进去后对着四周就是一顿胡乱开火。
消音枪响此起彼伏,被子弹射到的书籍全都散得稀烂,顿时满屋子纸张和木屑漫天飞。
场面太混乱没人能辨别出席修的子弹是从哪个方向而来,在第四个大汉倒下去之后为首的阿海猛然意识到另外一件尤其恐怖的事情,一刹那手都抖了起来,大吼声中夹杂着旁人一听就懵了的惶恐,“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大小姐的书全散了!全他娘的散了!”
席修这边因为快速躲避子弹的大幅度动作已经第二次牵动了伤口,抽出两秒空闲暗自训斥起自己迟迟不肯痊愈的肩膀,“最近吃好喝好越来越有脾气了啊你,再出篓子我直接砍了你信不信?”
从肩膀处湿漉漉的触觉来看伤口是又流血了,后背也不知道是在混乱中刮伤了皮肉还是碾进了碎木屑,总之全都疼的厉害,更何况束缚在书柜间的动作根本称不算灵便,这样下去肯定出事……
席修绷着神经刚准备转换位置改变射击范围时就听见阿海这撕心裂肺的一吼,顿时压在胸腔的呼吸都乱了险些笑出声来。
“海哥!散都散了,咱先抓住那娘们再想办法,不然等会大小姐那儿交不了差,齐爷那儿更是吃不了兜着走啊……”着急的喽啰一边规劝阿海一边猫着腰朝窗户走去试图再次拉开窗帘,谁知这次这颗子弹却远不比给潘子的那颗仁慈,直接就穿透了太阳穴,半句哀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几个人都楞了,这瘦不拉几女人居然有这么好的枪法,今天是碰上麻烦事儿了啊……
“都他娘地跟老子往那边书柜后面找!没见着人谁都不许再乱开枪!”阿海重重一拳垂在身后的墙壁上,怒气升腾到将整个室内都是升了温,“臭娘们!一会儿老子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知好歹的下场!”
接近不了窗户起码还有手电筒,他就不信自己这么刀口舔血十几年来未必还会栽在一个娘们手上。
没了凌乱枪声的掩护整个房间都静得出奇,沉闷的呼吸声和血流的滴答声在此时都显得异常清晰。席修看了看身后的死角暗叫一声糟糕,书房再怎么大也有头,现在自己已经退到了最后,而逐渐逼近的还有四个人,看来,今天如果不拿出老行本事就只能死在这些彪汉手上了。
席修稍稍活动了下已经接近麻痹的肩膀随即抽出别在身后的微型狙击步枪,快速上膛。黝黑的枪声散发着层层冰冷气息。
好几束手电光四处交叉搜寻,突然有一本书坠地的声音炸开在精神极度紧张的众人耳里,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见最后一排书柜此时正轻微摇晃着,“娘的!在那里!”
一行四人,阿海俯身走在最前打着手势示意分成从书柜两端包抄,每个人都憋着气小心翼翼靠近,浓重的血腥味里隐约还闻得见不合时宜的油墨香。谁知好不容易没有中枪包过来时却发现书柜后面空空如也,四只手电的强光下只剩一滩暗红血渍。
阿海刚要照惯例骂一声时,对面刚交头的两人已经在头顶枪响的瞬间齐刷刷倒下。
“在上面!那娘们在上面!”
阿海顾不得身后仅剩的搭档正处于席修的射击范围内,趁着空档抬起手就往上开枪,此时席修的扳机已经扣下,连忙抱着枪迅速滚下柜顶,其中一颗子弹在左颊边险险刮过去,剧烈的灼伤感浸泡在淌出的血液里。
阿海见那几枪被躲过去而整个屋子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与她对峙时顿时又气又急,干脆卯足了劲朝书柜狠狠踹了下去,柜体受巨大外力“砰”地一声就倒了下来,满柜书页瞬间散成一片白色海洋,如果开始席修没有打着滚靠墙朝窗户跑估计现在已经被那组笨重书架压成一块一快的了。
刚准备上膛解决这最后一个时猛然听见楼梯口再次传来细密的脚步声,席修顿时心里一惊,趁着阿海还没有摸清她的地方,咬着牙拨开窗帘就跳了下去。
原有的窗户已经被席修在事先就卸了下来,看来自己留下的逃生口果然还是派上用场了,只是不知道跳下去之后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了。
室内的阿海只觉得窗户那边一亮,还没来的及举枪就看见女人的身影从窗户口一跃而下,瞬间膛目结舌了半天。
谁他娘的把窗玻璃给偷走了!
三层楼的高度,下面是一圈半人高的绿化,虽然算不上好位置但起码也能勉强缓冲一下撞击,席修屏着呼吸努力避免着落体运动挫伤到骨骼,这要摔断了估计会很难痊愈。身体碰撞到草地的当口,剧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胸腔里猛烈涌上来一股血腥气。
“靠……”
一声吃痛的低吼随着落地声一齐从咬紧的牙关跑出,席修忍痛撑着草地起身,迅速整理好呼吸,背向身后的左手正准备向外面请求支援,谁知环顾周围情况的眼睛却意外扫到了龙笑笑,此时就站十几步外,清澈的眼眸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正一滴滴往下掉着。
“笑笑,你提前回来了?”
刚刚还若如无其事行走的众人此时都忘记了呼吸。
龙笑笑看着沾满血污的她跨过绿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离开前还言笑晏晏的脸庞已经被刺目的鲜红遮盖得看不清原貌,血液从她捂住肩膀的右手指缝里汨汨流出,脸上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那人却还偏要咧着嘴傻笑,于是记忆中的姣好模样瞬间就有了些惊悚的痴傻成分。
“哭什么?我这不还活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