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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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无悔流年，只为笑靥。
尘世若相见，今生怎有怨。”•
天空的边缘被软软地染上一层橙色。
远处景物的变线模糊又分明，覆盖在亮银色的天之下。
烟色迷蒙中的，是远处灰度的高楼大厦。
密密疏疏，高高低低，以一种自然而整齐的方式排列，从天的这边，一直压到那边。
其中的每一幢，都上演着无数故事。
26℃的空调房里。
冷气在里面所有人看来，比自己的体温都要高。
白汐精致的睫毛因睁大的眼睛而上翘着，眉梢夸张地上挑。
白夜那双绝望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他左手臂上的黑色swatch贴合着收紧的肌肉。
季末仍旧一脸料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寒冷得让人无法靠近。
一旁谢全嘴巴微微张着，不断地揉着领带，看样子很吃惊。
那台电脑的屏幕上，正在放着周六晚上的监控视频。
白夜怔怔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沙发边，一下子坐进去，弯着腰低下头，双手搁在膝盖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不断起伏的背上，看出他气喘得很急。
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为什么会背叛。
十分钟前。
周日，白汐和白夜都被季末叫到办公室来。谢全坐在一旁不断地整领带。
季末随即调出一段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监控探头对准的是白汐的新办公室。当时是周六夜里十一点半。
一个瘦弱的影子走进了办公室。白夜一怔，微微感到背后开始冒冷汗。
那个人走到白汐的柜子边，一格格地翻找着。找了五分钟。
最后她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稍微翻了翻，便迅速出去了。
出门的一刹那，白夜看到了这个人的面容。
琚瑶。
白夜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谢全也是。季末扫了眼那三个人，终于开口道：“这段监控录像是备用的探头拍下来的。这个人只关掉了平时用的监控，却没有意识到我们部门有备用探头。显然她窃取了元瑾集团董事会下发的秘密文件。我想说的是，白总监，”
白汐的眼神晃到季末那边。
“你的办事能力很差。”
白汐找不到应对的话。
季末转眼看向白夜，“据我所知，你认识这个人。”
白夜抬头。他的面容十分憔悴。“是我同学。”
“也许不仅仅是同学那么简单。”季末对着白汐提高音量说：“白总监，请你不要把你们家里的事情牵扯到部门里面来。”
白汐的脸很苍白。白夜知道此时的姐姐已经虚弱不堪了。
季末对谢全说：“谢副总，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搬新的办公室就可以不派人把守。”
谢全歉意地说：“季总，这次的错误我责任最大，我下次一定不再犯。”
季末沉默了一会儿，扫视着那三个人，接着开口道：“我希望我们辉亿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愚蠢的错误。你们都回去，我会想办法向董事会解释。”
白汐、白夜和谢全慢慢站起来向外走去。很快整间办公室再次变得空旷。
季末坐下来，右手撑着额头。这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白汐回家后就坐在沙发里，泡了一杯蓝山咖啡，打开苹果电脑。
白夜回到房间，用那只崭新的iphone4拨通了琚瑶的手机。突然觉得很寂凉。心情像灰蒙蒙的天空，被电线割裂成一片片。
“小白。”那边琚瑶的声音同样困软无力。
“我们去Starry Tree。我有事问你。”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
白夜也不想说什么，直到不知多长的沉默之后，琚瑶的一句淡淡的“哦。”
外面的天色还算好，云被高空的风拉成絮状，遍布在整片蓝色里。
Starry Tree里没什么人。即使里面开着26℃的中央空调，环境优雅得如同中世纪欧洲宫殿，它也只能接受门口路人羡慕的眼光。很少有人能真正有底气地坐下去，点一杯昂贵的进口咖啡。
琚瑶赶到的时候，白夜叫来了两杯冰的榛果拿铁。
“什么事？”琚瑶一边坐下一边问。
“今天早上我和我姐被我姐夫骂了。”白夜的语气很凄凉。
“为什么啊？”琚瑶喝着拿铁。
白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凝望着琚瑶黑色的双眸，缓缓地说：“你为什么要去我姐办公室偷东西？”
琚瑶轻轻把杯子放下，凝视着杯底透明的冰块。
“凌漪清。”琚瑶许久才抬头答道。
白夜突然觉得很欣慰。“是那天吧。”他直视着琚瑶。
“嗯。
“你知道我爸被车撞了成植物人了吗？
“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了。
“我们公司没有我爸无法运转，而我们还需要钱来治疗。
“我妈只能请求我叔叔一家收购我们公司。
“我叔叔和阿姨都同意了。
“但是那天凌漪清告诉我，她有超过50%的股份。
“她不同意，我爸就没救。
“她让我去偷元瑾董事会的秘密文件。”
白夜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琚瑶越说越激动。她最后喝了一口，最后看了白夜一眼，起身就走。
“你尽可以鄙视我。”琚瑶最后撇下一句，声音随着气流变得微弱，但传到白夜的耳朵里，却是如此刺耳。
他撑着头坐了很久。
最后他也走了。
白汐看着□□里季末那个灰色的头像，愣了很久。
自己和季末，是不是完了？
不像啊。
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只要你知道自己是爱着他的。
爱……吗？
真是不可避免地心疼起来。
你白汐也有这一天。
你不是很冷酷的么。
自嘲。
可是，
所有的定义，不都只是外人看表象下的么。
只有你自己，懂得你躯壳内，灵魂深处真正蕴藏的是什么。
是的，我爱他。
我怕他离开。我也是个女人。
在对待他的时候，我就是不能动用理性思维。
他占领了我的世界与誓界。
那灰色的头像突然鲜艳起来。
白汐的心不可抑制地漏跳一拍。
消息声。屏幕的角落里闪动起那个头像。
这在平时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季末：董事会那里我处理好了。
白汐：没事吧？
季末：嗯。
片刻的迟疑。
白汐：你能原谅我么。
季末迅速打上：我没有怪过你。
我没有怪过你。
白汐细细品味着这句句子。
久违的温暖再次翻涌在白汐的胸腔里，
某个偏左的地方。
白汐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这样，就够了。
白夜不知怎么的晃到了学校图书馆。
图书馆文学类的书柜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漪清。”白夜的声音已经变得很有磁性。
“干吗？”漪清此时已经死心了，所以语气很冷。
“你到底想要什么？”白夜走上前。
漪清没有抬头，继续找着书。
“你能别再折磨琚瑶么？”
“不。”漪清的手指扫过一本本书的书脊。
白夜火了，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书柜边，另一只手撑着书柜。
漪清吓了一跳，但旋即抬眼冷冷地斜睨着他。
“那你要怎样？”白夜沉着声音，盯着她美丽的双眼。
漪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要你。”
白夜不知说什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接着眼光低垂下来，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密密匝匝的影子。他叹了口气，松开手站到一旁。
漪清站直了，继续挑着书。
“澄城很喜欢你。”白夜终于开口。
“但你为什么就不。”漪清有些激动。
白夜抬头，接着侧过脸低眼看着漪清的头发，轻轻地说：“其实，我本来也是喜欢你的。”
漪清猛地抬头。白夜觉得她的眼角好像有光，但他肯定那不是泪。凌漪清怎么会哭呢。
“后来就觉得你很讨厌。
“你要知道，感情不是能逼出来的。”白夜续道。
漪清低下头，随便抽了本书出来，胡乱地翻着。白夜看到她的眼神很黯淡，是那种他从来没有在漪清身上见过、也不奢望能看见的、只属于女人这种生物的幽怨和悲愁。
眼角的淡光一点一点破碎，连成一线地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滚落下来，聚集在她尖瘦的下巴上，滞留不走，像一个寂寞的句号，结束了她所有的梦。
白夜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很凄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留给漪清一阵清新的气味和一个逆光的背影。
漪清抹掉眼泪，靠着书柜慢慢蹲坐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护照，慢慢地摊开。她本来想告诉白夜，她要去英国和父母一起住，直到下学期——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前。大概是六个月，两个月是暑假。
她本来想说，她从今以后真的不会再打扰他和琚瑶了。
她本来想就此放下。
但是一见到白夜，她就变了一个人。
直到捅破那个令她无法承受的秘密。
凌家的公司成功收购了广德，陈烁也从漪清的父母那里拿到了三百万来治疗琚远。
她、琚正和琚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看着琚远躺在病床上安静的面容，陈烁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琚瑶和琚正走到医院的阳台上，望着天边的絮云和穿透云层的丝丝缕缕阳光。
白夜他不会原谅我的。
他会给我打电话吗？
他会去找漪清吗？
这时，琚瑶的手心里有振感。
屏幕上闪烁着——新消息，来自白夜。
琚瑶迫不及待地点开。
——没事的，琚瑶。我刚才碰见了漪清。
琚瑶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释怀的笑。
琚正望着妹妹憔悴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阵慨叹。
一切都结束了。生活毕竟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无论中途你被玩弄了多少次。
澄城整理着一学期以来学生会布置下来的任务。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任务，都经由他的手，传达到每个分管部的手里，最后被布置到广大学生中。
学生会主席，又怎么样呢。
还不如白夜，至少有漪清爱着。
想到这里，他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变得灰度，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
他把所有文件都扔了。学期结束了，这些冗繁的东西，都不再需要。
期末考试还有三天。
他也无心复习。他从书柜里抽出那本黑色封皮的《围城》，慢慢翻着。
那次在图书馆，他碰到了漪清。
漪清坐了他的车。漪清抱了他。
但那都是建立在把他当成白夜的基础上的。
他撩了撩遮住视线的褐色头发。
而如今，漪清要走了。
澄城拿出那把吉他，闭上眼行云流水般地弹着《sleepless beauty》。
一遍又一遍，触动他心底的那片至真至美的景色。
无悔流年，只为笑靥。
尘世若相见，今生怎有怨。
我在金逸，陪Summer再看一遍《功夫熊猫2》和《加勒比海盗4》。
我们在期末考试临近前决定玩一把。
影院里人不算多，票价很贵。
我们的生活似乎向来是这样简单而又快乐的。
最复杂的地方，也只有一笔带过的价值。
但是我们看着世间的风起云涌。
不能说我们什么都知道，但如果你认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蠢。
一切都在我们眼底滋长，我们怎能不知。
命运的齿轮在韶逝的带动之下，一格格地前进，粉碎过往。所谓的未来，在一秒之间，就能够成为尘封的历史，像繁育它的过去一样，被碾压。
我们只是，无心再提罢了。
仅此而已。
夏茵和夏茗坐在两个房间的两台电脑前，想着各自的事。
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人，竟然能如此迥异。
这也许是他们父母此生最成功之处。
夏茵寂寥地看着她□□好友里，那个黯淡的头像。上面有她满怀欣喜打下的备注——澄城。连这个□□号，也是她千方百计要来的。
这两个字，多少次牵动了她的心。
这两个字，能让她的天空一派明媚。
这两个字，能让她的泪水瞬间决堤。
这两个字，能成为值得她一生铭记的，永恒。
夏茗给她的姐姐发了个“喂”过去。
没有回答。
夏茗知道，姐姐正看着澄城□□号的每个细节。
没有再去打扰她。
年华在姐姐这里停驻，又在她这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跑。
愿她幸福。
Stella一遍遍对着镜子练舞。
看着镜中高挑而美丽的自己，她丝毫没有好心情。
这次期末考试，要完蛋了吧。
紧接着就是青舞赛，自己绝对会出丑的。
但是那又如何。
不是说，自己早已适应了快节奏了么。
不是说，自己的生活已经够奇葩了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追回那些逝去的韶光。
叶落纷扰，黄昏笙调。
总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欣慰。
Stella看着自己优雅的舞姿，嘴角上弯到一个美丽的弧度。
Bella和谢全正在家里。谢全在看电视，Bella在房间里背英语。
“——Forever，
“——Memory。
“——Broken，
“——Time-axis。
三天以后，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一次战争。
已经经历过三次了，却还是那么不争气地紧张。
Bella合上英语书，怔怔地望着窗外地平线上，模糊的倒影。
天倒映在海里，海倒映到天上，却在地平线上交接，形成了一派朦胧的深蓝。
『This is my love.』
『No one can keep me away from silence, but you.』
『Open your heart. I just wanna say, I love you forever.』
『Although I don’t know who you are now.』
熙沫静静地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公式。
什么x、y？就不能用小白、小黑来代表？
什么AAS、ASA？我完全可以说我是看出来的全等。
世界在她的眼中，很复杂，又很简单。
复杂的是，她不能理解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简单的是，她知道，反正都是她不能理解的。
她合上书，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期末考试，又怎样？
释怀而平淡地过自己的日子，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顾崎翻看着那本封面设计得很嚣张的辅导书。
里面一半的题目，他都需要思考至少十分钟。
他转着笔。笔掉了，发出扰人的声音。
顾屹在另一边的房间，兀自算着数学题。
顾崎直至今日还幻想着琚瑶的回心转意。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我们都很可怜。
在我们还困在山洞里，只能看到眼前那点景色的时候，
他们早已走出山洞，创造了一整片新天地。
你却以为他们跟你一样无知。
但正是因为无知，我们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过着他们奢望而不得的生活。
Sean也是。
他一个人在学校的篮球场上练习投篮。
在这种时候，还是投篮能给他慰藉。
当初在星海小学的时候，他和琚瑶都是体训队的。
那时他的生命里就已经缝上了有关琚瑶的美妙记忆。
此时他却以为可以擦掉。
结果只有伤的更深。
最后，Valino正在加拿大温哥华。
她很快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