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三十六 十里红妆 血染衣衫（下） ...
-
顾晨抹了把脸，疾步往养心殿跑去。
德公公白着脸跑了过来，匆忙道：“王上不好啦，后宫听说刚才出了事情，好多人都跑了。前皇后和荷妃带着一帮妃子们说是找先皇去了，我怎么也拦不住！”
顾晨却不想管这些，冷声道：“她们爱走就走，最好统统消失个干净！”
德公公没想到平日还算温和的顾晨怎么如此脾气，愣了一下，顾晨已经跑远了。再一看地上留了一滩血迹，德公公吓软了腿。
顾晨焦急地踏入养心殿，屏退了惊慌的小三小四，深吸了口气。
苏曳歌背对着她坐在榻上，一身红衣鲜艳，与她身上的红衣相衬。
她压下了内心的不安，轻轻走了过去，在他的背后轻轻唤了一声：“曳歌。”
苏曳歌没有回应。
顾晨定了定心神，放软了语气说：“丞相被抓起来了。以后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了——我不会再怀疑你，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你不喜欢我，我就等你喜欢上我。我不拿身份压你，不对别的男人好。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愿意放下我的多疑，就算你要杀我、害我、抛弃我、我都愿意承受。你愿意留下来吗，曳歌？”
苏曳歌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顾晨的面上渐渐浮上了失望。
“还是不行吗？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不守诺言，可是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顾晨沉声道，“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生气，想到你和丞相算计我我就惶恐。可是遇见了你，开心也是因为你，不开心也是因为你。你把我卖到春暖阁，不让我回都城，不让我争皇位，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
“难道你在怪我除了丞相吗？我知道你之前和大皇子关系很好，丞相也帮助过你……我知道你在怨我，怨我一直怀疑你，一直疏远你，防备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我只是想在这个位子上活下去，不受丞相的摆布，我有错吗？”
“……”
“曳歌，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顾晨鼓起勇气走过去抱着了苏曳歌，道，“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看见通榆你会生气？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风怀坡和我立下约定呢？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就算我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你也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如果不喜欢我，为何那晚你要抱我呢？那天我亲你的时候，你也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丞相嘱咐，你就不会留在这里吗？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听见了我和通榆说的话，你会留下来吗？”顾晨带着哭腔道，“为什么你不愿意留下来？为什么你不说话？”
“……”
感受到苏曳歌身子有些颤抖起来，顾晨扯着傻笑道：“求求你，我爱你……我什么都给你，你喜欢我好不好。”
“好。”
那声音传到顾晨的耳边，顾晨呼吸都停顿了。
她扳过他的身体，看着他一脸的忧伤和失落，只觉得如置冰窖。
小七含着泪笑着看着她：“王上真的很爱他呢。可是小七也可以……”
小七的语气和几日前的告白重叠了。
他只是想说，为何非要是苏曳歌呢。
他小七也可以啊……
“啪”的一声传来，是顾晨的巴掌打断了小七的话。
小七这才发现顾晨的脸上全是血，红色的嫁衣上也是血迹斑斑。
她解决了朝堂上的事情便来寻苏曳歌，却没想到人已经不见了……她感觉身上传来痛楚，却抵不上心里的疼。
他为什么要走？
就算丞相死了，她也不会杀他啊！
她答应了和他将心比心，他也说过“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就这么没了吗？
小七捂着脸惊愕地看着陷入癫狂的顾晨，心里一紧：“你……”
顾晨的肩上渗出了大量的血。
她不仅是想治丞相的谋逆，也是想让苏曳歌看着丞相如何伤她。
但是他没有给自己心疼的机会。
他走了。
顾晨赤红着眼，抓住了小七的脖颈，恶狠狠道：“他去哪了！”
小七的眼里充满的怜悯和悲哀：“苏曳歌走了，不会回来了。”
顾晨嘶吼道：“去哪里了！”
“小七不知道。”小七涨红着脸，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
顾晨把他重重地推开，含着恨意的眼睛凝视着小七，愤然离去。
苏曳歌！
苏曵歌渴求着有一天能挣脱出这个牢笼；顾晨却害怕阳光，甘愿被束缚在这小小一方园地，虚度光阴。他们未来的路原本就没有交集，却陪伴了对方将近一年，实在是可笑之极。
顾晨很冷，却被午后的阳光刺得流出了眼泪。
德公公在远处赶过来，为她撑起一把小伞。
他的脸上含着担忧。
哦，小八也还生死未卜呢。
她为自己撑起一片灰蒙蒙的天和保护壳。
往后的路，让我一个人，走下去。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一条路。无论有多孤寂，无论有人陪伴与否，都不会改变它原来命定的轨迹。
我顾晨只是顾晨。我只爱我自己。我只需要我自己。没有人能阻止我走下去。没有人能伤害我。
至于苏曵歌……
这样对彼此都好吧。我给你一片海阔天空，你还我一个心如止水？
不！
不！
然而顾晨的内心呐喊着，她不能让他走！
顾晨想要跑，却觉得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
小七笑了。
不管怎么样，他走了就好。
朝堂大乱，侍卫被莫统领调走。小七进了养心殿，看见苏曳歌正坐在院子里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把茱萸的人头丢到了苏曳歌的面前，冷笑道：“你可认得这是谁？”
“她叫茱萸，是丞相的手下。”苏曳歌面色不改道，“你杀了她，是因为她杀了小六吗？”
小七勾起一抹冷笑：“是。她想杀我，是你的意思吗？”
苏曳歌的目光落到小七的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并不是。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哥哥的性命也不在乎。”
小七脸一沉，怒极反笑道：“若我死了，怎么来找你报仇呢？你如今是阶下囚，我却是未来的侍公子。我想杀谁就杀谁，王上不会管。她觉得是你当初差点杀了我，心里很是愧疚呢——”
苏曳歌听见小七说出“王上”二字目光突然冷了下来：“你真可怜，不过顾晨一辈子都只有我一个，而不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戳到了小七的痛楚，他掏出怀中的毒药冲过去掐住苏曳歌的下巴，倒入了苏曳歌的口中。苏曳歌没有了武功，又没有反应过来，推开小七后还是有半瓶毒药入了肚子。
“我这段时间在太医院搞了不少好东西。”小七冷笑，“你便尝尝面目全非溃烂而死的滋味。”
苏曳歌哈哈大笑：“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过来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小七勾起了一抹绝色的笑，笑容却满是讽刺：“你当这么大动静只是因为丞相吗？王上册封了新的帝君，之后定然是要你侬我侬一番，哪有空管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曳歌睁大了眼。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小七捂着唇笑了，“王上早就下着旨意立曲家公子为帝君。你也知道为什么吧，曲家有钱，给王上提供了比你手中更多的密报。你们都是王上的棋子，对付丞相的棋子。你现在还以为王上对你有真情吗？不过是为了你手中的筹码罢了，愚蠢。”
苏曳歌脸色白了起来，胃中翻江倒海：“今日是她的大婚？”
“是啊。”小七呵呵一声，“心痛吗？还是毒发了？你之前想和王上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要杀我，如今可还有本事杀了那曲家公子？这几日王上都陪着他的身边呢。如今丞相要倒了，你还能给王上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能给的，便离开呗。”小七听见了女子铃铛般清脆的笑声，警惕的环顾，便看见一女子坐在枝桠上笑嘻嘻道，“当日你们王上可是把苏公子送给我了，还陷害我呢。今日我便是来取我的人。”
小七面色微变，淡然道：“他已经服了毒，恐怕也是要死了。姑娘喜欢苏曳歌，恐怕也没有福气享受了。”
“那又如何？他的命就是本小姐的。”霓裳跳了下来把苏曳歌抗在肩上，一双眼不含笑意地看着小七，“你这人脸蛋长得好，心眼可真坏，难怪没有人喜欢。”
小七敢怒不敢言，便见霓裳冷哼一声，背着苏曳歌飞跃着跳上了墙，消失在视野里。
他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随意地把茱萸的人头踢到角落里，自己坐到了房中，静静等着顾晨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三十六 十里红妆 血染衣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