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捣衣

15、万里桃花

　　"哦，是怎么了吗？生病了？”

　　"没有。对了我一直听说东海龙宫的珊瑚与世无绝，今日，让我看两眼呗。"珊瑚，是个海，都有。但是东海龙宫的珊瑚却不一般。也就是那么几万年前吧，东海龙王的老婆，也就是现在的龙母和龙王又一丝不快。龙王要娶别的女子了，大婚之时，龙母送去了这座珊瑚。听说，这座珊瑚绽放之时，三界为止一泪。

　　小九显得有些为难。这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罢了。这样子的东西，龙王怕是会特别收起来吧。

　　"好吧，但是不许和我爹爹说。”

　　"这是自然……”

　　小九带着我往龙宫的深处走去，殊不知大殿之上的湛修君上此刻正在找我，兜兜转转也到了这处花园。

　　和酒神正好打个照面。

　　俗话说，有情人多年没有见，一想见时，必定是干柴烈火。

　　这多亏了我当时没有在场啊，不然之不能鼻血流几尺呢。

　　老龙王的珊瑚如今被放在一个河蚌中，小九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那个河蚌打开。一绽放之时，整座房间皆是万丈光芒，那座珊瑚便这么静静地在河蚌中间。

　　顿时，我回想起了在湛修君上府上的那些事情。原来，珊瑚并不能催人泪下，他不过是让你想起了往事。

　　那个时候我住在湛修君上的府邸。届时酒神已经天天往这里跑。

　　白日他们在桃林之中品酒，我堵着那口气没去粘着。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全府上下，只有我这一处地方的竹子没有被换成桃树。

　　风一吹过，竹叶瑟瑟作响，倒是多出了不少悲凉之境。

　　我将昨日与湛修对弈的棋盘倒背出来。昨日那盘棋是死棋，我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也是说不清楚的滋味。铁了心要讲那盘棋解出来。

　　分明是一盘两败俱伤的棋，白字倾尽所有，看似步步为营，实则处处险招。

　　"怎么了？还在研究这盘棋。"君上不知何时进来，与我对面坐下，同我一起审视。

　　我放下棋子，收了棋盘。"没什么，不过是闲得慌。酒神回去了？”

　　"恩。"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桌子上的花纹。"当日想要把竹子换成桃树的人是你，今日不肯把竹子换成桃树的人也是你。”

　　我知道，他意在说我住处的那几株竹子。这府上，自从酒神来了之后，便变了模样，也只有我这里，是当初的样子。

　　我笑着答道。"外面已经有那么多的桃树了，若我这里再换成桃树，明年桃子多的就放不下君上的府邸了。”

　　"你啊，近日来，也不知道为了何事。心情沉闷得竟不像刚来的时候。”

　　他终于发觉了，自从那日我因为湛修君上不搭理，当着酒神的面发起脾气来。被他指责了一通，说了句"这小畜生，越来越任性了，你别理他。”

　　事后，我们谁都没有去提这件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大概从那个时候起，便彼此疏远了开来。我也不向往常那般的爱说话，他来我这别院的时候，多半都只是和我下下棋，下得棋也多半都是死棋，无解。话都是稀少。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爹爹常和我说的，他说，为女子，当静如死水。”

　　他轻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不信。我也觉得女子静些较好，但是若说你能静下来，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习惯变成了自然。这几日你不是也说我沉闷了下来？由此可见，只要有心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好的。"我并不太想和他多说下去。"方才苑姐姐和我说，酒神好像要去赴摇光大神的宴，我听说摇光大神爱慕她已久，做出了不少荒唐的事情……”

　　我这边还没有说完，便被湛修君上急忙地打断。"什么时候的事情。怪不得她这日走的如此早。”

　　是啊，遇到了酒神的事情，他便变得慌张起来。

　　"他离去没有多长时间，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这厢，他便离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望了我一眼。"小狐狸，这几日我知道冷漠了你。但是你信我。”

　　我点头。

　　信你什么？信你待她是真心的，还是信你的同情？

　　前几日酒神说的对，他对我不过是同情。我一直都是以狐狸的身份在他面前。他平日中不会碰我，哪怕是近身也不让。只有在我变成狐狸的时候，才会抱我。

　　如此看来，对我也只剩下同情了。

　　那日他走后，我便抱着一壶千日醉喝了起来，那一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他守在我床边守了三日，醒的时候，我并未完全清醒，抓着他的手臂唯一一次求了他。我求他送我回凡界。

　　他怒之。扬长而去。

　　湛修啊湛修，于你，我到底是什么。

　　此后，我再也没有说回凡界，他再也没有踏进我的别院。

　　几日之后，被告之，他同酒神去云游四方。

　　原本便空荡的府邸，即使被种上了万里桃花，也是朦胧如水中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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