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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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资深”的精神科医生携带着不久前曾经与自己“有一腿”的临时司机来到这家被严密隔离的餐厅上层的时候，坎瑟堡的管家已经在为他的殿下和殿下的朋友准备畅谈的茶饮和甜点——他们不可避免的迟到了，由于某位涉黑人员身上非法危险品的携带超标，说通近卫军放行的过程就显得格外费时。
对于某位殿下任性的涉险行为仍旧带着部分怨气的杰夫停下将大量甜腻的蜂王浆淋在可可起司蛋糕上的动作——这一幕正让布隆兰的地下教父的胃部神经在一刹就那开始不停的翻滚抽搐，并且在内心中深刻地怀疑究竟是哪个自己的同盟组织终于忍不住派人渗入王室内部并且企图用糖尿病来不着痕迹的铲除那些不事生产侵占税金并且滥用特权的社会蛀虫，没有人能够相信布隆兰管家优秀的职业道德可以束缚住他的行为，让其只是在单纯的依照惯例，并未带入个人情绪——他惊讶的看着依旧挂着侍应生铭牌的人突然出现，继而挂出最为得体的微笑，“康斯坦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为船长带来了一位朋友，相信他们能够很谈的来，这能抚平他的寂寞。”苏丹一本正经的说。
某位教父为这种可笑的理由甚至连脑神经都开始痉挛。
杰夫依旧保持笑容，似乎是对康斯坦斯与维伊尔温之间这种不知道究竟起源于哪一款角色扮演游戏的称呼习以为常，当然，除了一点不自然的眼角微小之外。
他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西泽，眼中微微沉淀。
不同于维伊尔温在不可抗力的长久经历中打压过后已经磨平，甚至因为压抑隐藏得太深而让他自己都忘记了的本性，在他人看来这一位布隆兰的第三王子无疑只是个太过安静而略微显得有些忧郁年轻人，在那种阿拉耶环境成长的人谁能不理解他呢？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种巨大的反差，在苏丹的事情爆发后所有人都并不怀疑维伊尔温的精神出现了问题的原因。
然而康斯坦斯带来的人却有着一种浓郁的，甚至连掩饰都做不到的黑暗笼罩在他的眼睛中，那种沉寂的冷凝的残酷并不仅仅只是一两条人命能够积累起来，在凡多维亚宫接触过不少国王接见并赐予荣誉勋章的士兵或者警员，杰夫并不认为自己会错认。
“您好，先生，我是坎瑟堡的杰夫，照顾维伊尔温殿下的管家。”
西泽飞快的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他有着充分的理由来讨厌与布隆兰的这种受宪法特殊照顾的群体圈中人交流，然而自打他肩负起父母留下的家族事业与责任后，无奈与忍受就总是无时无刻的不伴随在生活之中。
“西泽•奥古斯塔。”他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只要他还想继续接触维伊尔温的私人医生，就总会有一些围绕在高贵血统身边想要获得关注并且总是会大惊小怪的虫子们来接触一下他。
“那么奥古斯塔先生，如果您要见殿下，我想必须要等待一段时间，他正在与他的一位朋友畅谈，并且不希望被打扰。”杰夫微笑，然后阻挡住要闯进去的另一个，“如果您想要亲手为殿下做一份甜点，这里的厨房设备可以随时供您取用，康斯坦斯先生。”
苏丹收回了脚，面无表情的看看超糖分起司，又看看杰夫。
杰夫低声的暗示：“殿下一直很喜欢您做的蛋糕，并且在今天早上您离开后还将您昨晚做的所有甜点都吃掉了。”
苏丹仍旧看着他。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商才能回馈到这样的表情？杰夫努力的抹平嘴角不自然的僵硬，将手里的起司强硬的塞到苏丹手里，西泽发誓他听见了对方微弱的磨牙声，“您进去后可以明确的告知殿下，这是您为他做的，并且由衷的希望他能因此而心情好一点。”
难道只有他记得究竟是谁曾经有过的理直气壮的表白？
苏丹的下巴微偏了1度，顿顿然后点头，并且选择了一个前面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走了进去。
杰夫已经决定不再去纠结对方为什么总是能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准确的找到维伊尔温的位置，谁不能允许总有些特别的存在会产生一点心有灵犀呢。
虽然构成了完美的私人环境，能够满足他人不希望被打扰的一切要求，然而这间茶间却并不因此而显得阴暗，相反的，巨大的落地窗和采光良好的角度设计会让人在柔和的夕阳沐浴下放松身心，充分的体验到安静与舒适的享受。
然而带着蛋糕进来的人没有丝毫欣赏的细胞，或者是否打扰他人谈话的自觉，在那个他十分熟悉并且资料丰富的东华人的打量中，苏丹将蛋糕放在维伊尔温的面前，平板的叙述“杰夫让我告诉你这是我做的，并且向你表达我希望你能够心情好点的意愿”、“甜点的食用后血糖会过高是无疑的，你最好回去后再做一次全身检查来保证健康”、“我一会儿会给你买一付自动牙刷，吃完后你可以在洗手间试用一下，这能防止蛀牙”等等一系列之后，就开始用仿佛X光透视线的目光kilakila的扫描着全过程保持沉默闭目养神的维伊尔温，并且最终停留在他的黑色袖口处。
维伊尔温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开口，“滚。”
苏丹静止了一瞬，呆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
在外等待着两个人在他出来后眼神同时投射过来，苏丹在杰夫期待的目光中歪歪头，“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并且还附加了一些我认为更能体现关心的表达。”
杰夫高兴，“那么殿下怎么样？”他已经不在意维伊尔温的性向究竟应不应该扭转，只要能让对方快乐并且忘掉那些让他隐隐感到恐惧的想法，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苏丹十分诚实：“他让我滚。”
杰夫：“……”
苏丹：“我觉得这个词在这里并非字面解释的旋转着移动，反而是一种广义上的、含斥责意的表达离开的希望，所以我就双腿走了出来，他也并没有反对。”
杰夫：“……”
西泽冷笑：“很明显，他对你的蛋糕还没喜爱到可以忽略你惹人暴躁的地方。”
苏丹默默的注视着他。
西泽继续冷笑，附加嘲讽：“蛋糕白学了，嗯？也许你下次可以尝试些别的来讨他喜欢？”
杰夫左手敲右手掌：“对了，您可以再调杯鸡尾酒送给殿下，殿下曾经拿着您辛苦学来的手艺沉思过很久，我想那应该是代表喜欢！”
西泽：“……”为什么他听后就这么的心堵？
王浩然看着门口，微微抿了抿唇。
维伊尔温仍旧倚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着眼睛，道：“你觉得我说话很难听？”
王浩然沉默了一下，“他在关心您，也许这并不是我能够置喙的地方，但我还是希望您不要拒绝他人的好意。”
维伊尔温闷闷的笑了。
“好意……也许吧，我也曾经认为那是好意，是只针对着我自己的独有的关心和爱护……全都是假的，他用实际行动明明白白向我证明那并不是他甘愿表达的东西。”
王浩然怔了怔。
维伊尔温缓缓的睁开眼睛，将无神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夕阳上。
“如果那场车祸发生时，坐在车上的人是我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不必知道真相，并且自欺欺人的继续下去，自认已经获得了所有的渴望，哪怕些虚假的。
王浩然拧起了眉头，“殿下，你这样是对关心你，不希望你受到危险的人的严重伤害，王储殿下的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挽回，但是我们可以弥补，对于我们爱的人，重视的人，只要还存在着希望和机会，那就可以弥补。”
维伊尔温：“如果对方希望你死呢？”
王浩然愕然的怔住了。
维伊尔温轻轻的笑了笑，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那里的夕阳已经开始隐藏在高耸的建筑物之后，缓缓下沉。
“我曾经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的美好，有时甚至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周围充斥的全部是压抑的，尊严、梦想、希望，能够毁灭掉所有你所重视的东西。”
“那些日子都是他执行给我的，我一开始曾经怨恨过，咒骂过，甚至企图毁灭过他。”
“然而渐渐的，当换回来的是更加严厉和无情的惩罚后，我开始知道了自己的无能，也知道了命运的不可抗拒，我开始接受那一切，努力的让自己忍受或者无视。”
王浩然蹙了蹙眉，“殿下……”
维伊尔温抬手阻止了他，“我想对你说，让我说完……你知道么，一个人如果太长的时间生活在这种充斥着恶意的环境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王浩然沉默。
“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习惯，我甚至适应并且满足于这种习惯，忘记应该记得的，忘记应该守护的，甚至忘记自己曾经给予的承诺，”他看了下王浩然，又垂下了眼睛，低低笑了起来，“我会只记得一样，那就是他会在外面等我。”
“觉得讽刺呢，无论受到了怎样的对待，遭受了多么大的痛苦，你总会知道，只要你能狠下心摆脱这一切，就会有一个温暖的地方，有一个虽然听起来挺烦，却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你的声音，他在乎你一切，身体的、心理的，连喜爱的讨厌的都明明白白，有时候甚至会说出一些让人无奈的却总忍不住想要微笑的话。”
“我想要抓住他，当我可以逃离那种命运的时候，我就牢牢的抓住了他，让他变得只能依靠我，让他只能呆在我的身边，让他除了我指定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维伊尔温用手掌掩盖住眼睛，轻寡的笑声让人感到疼痛，“我被骗了啊，一直以来，让我觉得唯一可以依靠和可以停留的人，被骗了啊。”
“他不在乎我，那些不过是命令的指示，他用我最看重的东西明明白白的警告我，他对我没有任何的感情，那种我可以放弃一切投注在他身上的东西，他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厌烦。”
明明可以有其他的方法避免埃文遭受的袭击，明明可以一直将真实掩盖下去，然而苏丹却告诉他，无论别人在他身上投放了多少的感情，他都并不在意，他无法伤害他，所以他选择了埃文来做出警告，并且明确的表达出自己对这种东西的不屑一顾、厌恶和离开的意愿。
他只是个机器，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因为空虚的情感而产生的错觉，是自己一心一意认定他已经是个人，与其他的都不可比，是个可以永远给予自己归处，关心并且陪伴着自己的那一个人。
就连每一次在死亡的时候，从夕阳中出现的，来接自己回去的明亮的光体，也像那些经常挂之于口的关心，只不过是出于已经设定了的职责罢了。
“那时候我想要毁灭，全部都毁了，毁掉我为了他而臆想着造出来满足于自己渴望的外壳，毁掉我努力维持着的假象，甚至毁掉他，那样也许他就永远也跑不出去了，不管他多不愿意，不管他多讨厌我，他只能属于我，到死也属于我。”
肩头上突然落下的重量让维伊尔温微微一颤，他将自己的重量托付在将他拥紧的怀抱中，抓着对方的手臂。
“因为知道有他在，知道我可以有个地方享受片刻的解脱与全心全意，所以我抛弃了……我连……”维伊尔温想说“你”，可是最终却强硬的吞下了这个音节，他喘息着抵着王浩然，紧紧的抓着他，“都抛弃了……”
“没有关系的，”王浩然抚摸着他肩膀，低声的道，“你还有很多人在爱着你，你如果出事，他们都会伤心。”
“我希望你能快乐，”获得那个人在生前从来体验过的快乐，“并且一直快乐。”
维伊尔温沉默了许久，轻轻道：“你会么？”
王浩然怔了一怔。
维伊尔温道：“如果我发生意外，你会伤心么？”
王浩然静了一下，然后回答。
“会的。”
维伊尔温浅浅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已经死亡的人并不应该再去影响着不应该影响的东西。”
在王浩然疑惑的目光中，维伊尔温轻轻的呼出口气，“如果你还爱他，那就不应该让他再影响你，你要忘了他，脱开束缚，只为了自己而幸福的生活。”
王浩然震惊的看着他，维伊尔温却笑了笑，“你有资格获得幸福，只有这样，与我长得相像的那个人才会高兴。”
苏维时只是一个隐藏了真相的虚假美景，他所表现的一切并不值得维护，不应该让你继续困守在里面，只为了一个飘渺的影子而独自承受原本不应该让你承受的东西。
维伊尔温触摸着抿紧了唇的王浩然的脸颊，低低道：“谢谢。”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记得我，以及愿意为我做的一切。
你说过可以弥补，那么我会弥补，在死亡前用有限的时间来弥补所有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并且给予那个家伙想要的自由。
哪怕苏丹想要的那种自由，只有通过他的精神体的彻底湮灭，来换取飞船控制权的完全解放而实现。
死亡对于他来说早已经不值得再产生恐惧，漫长的生命已经让他厌倦，只要还有人能够记得他，就足够了。
西泽看着某个紧紧守在门口，坐姿端正规矩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喷了一个鄙夷的鼻音，“如果你这么想知道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干脆进去？你以为你能够隔着厚重的隔音板听见里面的声音？”
苏丹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船长把信号切断了，我目前还无法抗拒他的精神屏蔽获知到谈话的具体信息。”
西泽：“……”扭头看向杰夫：“我们真的是跟他呆在一个星球上么？”
杰夫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微笑：“相信我，奥古斯塔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最好将它设定为已知条件，那样许多困扰就都会迎刃而解。”
西泽认同的冷哼：“真难得，我发现你除了这种死板的假笑居然还不是一无是处。”
杰夫：“……”
就在这时，苏丹突然站了起来，房间的门打开后，没等里面的人出来，苏丹就一把抓住了维伊尔温的手腕，解开他黑色衬衫袖口，那里有一小片衣料的颜色与其他地方有着难以察觉的不同。果然，一条寸长的，带着微微的硝烟味，不知是由于什么样的锐利物划伤的口子横在那里，现在甚至因为他的抓扯微微渗出了血丝。
苏丹检查着看了看，又抬头将旁边自己刚才调制的高浓度酒精一把抓起，将整个高脚杯中的液体全部泼到了维伊尔温的伤口上。
周围人仿佛感同身受那剧烈的疼痛而同时轻了一口冷气，令人意外的是维伊尔温对此却毫无反应，就连对待着这位私人医生接下来让其他人全部肌肉僵硬的行为，也只是在淡淡的看着对方。
苏丹舔着维伊尔温手腕间的伤口，有一瞬略微有点疑惑周围的出奇安静，不过这种现象在他周围经常发生，所以他还是在处理好后才抬头，根据最好推测，给维伊尔温义务的普及医学常识：“人类的唾液有助于消除感染和愈合伤口。”
众人：“……”
维伊尔温看着他，“有时候真想杀了你。”
苏丹顿了下，根据维伊尔温的表情和眼睛的细微运动进行情绪侧写，纠正道：“Not sometimes，but always。”
维伊尔温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苏丹立刻跟上去，平板的絮叨，“我的医疗箱里没有准备破伤风针剂，这种免疫马血清在120年前已经被布隆兰普及到所有诊所，鉴于最近的医疗地驾驶帕格尼只需要7分13秒，虽然王室的医疗保险全部委托在皇家医院，但就距离来说我并不推荐，如果你从这里回凡多维亚宫，它会让我们绕一个大圈子，那样你会错过晚餐的正确规律，影响肠胃消化，船长，打破伤风针时会有些疼痛，我知道你不在意，所以我们可以现在就去……”
众人：“……”
王浩然沉默了片刻，问向杰夫：“那位先生与殿下，是不是在以前就认识？”
杰夫愣了愣，并没有人向他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这个……”
西泽掐灭了手中因为烦躁而刚刚点燃的香烟，冷笑：“你在说废话么，有几个人会用私人医生的first name给自己的孩子起名？”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的杰夫震惊了。
如果只是个巧合，那么这个巧合的几率确实也未免有些太高了。
“闭上你的嘴！我不听你的任何解释！”男人愤怒的向着手里吼道：“完不成上面的任务我们的一切信息都将会被抹杀！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怀疑到时候连你的母亲都不会记得她还有生过你这个儿子！管好那些中东鬼，布隆兰的王室不是一个炸弹就能解决的！”
突然的开门声响起，男人紧快的轻声吩咐，“小心点，注意别暴露。”
垂头丧气的金发男人走进来，“你在跟谁通电话？威廉？”
威廉•奥雷已经挂断了电话，漫不经心的道：“客房服务，说实话亚撒，我真的怀疑这个饭店是不是真的符合它的等级标准，服务生竟然可以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我真应该去投诉他们的经理。”
亚撒将自己甩在床上，“你的耐性总是这么差，随便抱怨可不太好，它会影响心情，我还以为准尉们都应该时刻保持冷静。”
威廉翻着白眼，“你又怎么样？找到能见那个小王子的机会了么？”
“哦，别提这个，”亚撒将脸埋在了雪白床单上，“我失恋了，兄弟，给我叫瓶Beaujolais，我需要酒精来抚慰心口上血淋淋的伤口，我的王子抛弃了我，就在我将要能吃到嘴的时候，我甚至还能闻到我的小野狼在这张床上扭动着呻吟的味道，嘤嘤嘤嘤……”
威廉抽搐着嘴角，并且再一次深刻的怀疑上面派他来找这个白痴的家伙究竟有没有接受一年一度的常规脑CT检查。
作者有话说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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