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文很流行》柒黑

9、当年往事（1）

　　季风收到了一大堆评论，这是好事。
　　可是这堆评论都是差评，这应该好好蛋疼。
　　但是季风看着却很开心，当然他不是抖M。
　　“推理+幻想？这位你要写非现实剧就不要些本格！”
　　“这个人的举止不是很奇怪吗？平常人应该先注意到最近的东西才对吧？这太不合理了！”
　　“天啊！为了‘战斗’而去做完美犯罪？恕我直言，你的脑门被磕了吧？如果是我，直接见一个杀一个！”
　　……
　　这些全都是一个叫侦探迷的读者评论的，可以说《生存游戏》那非常悲惨的评论数据都是这位读者创造的。
　　本来季风一直觉得不能被读者左右自己的想法，但此时却发现还有这样认真体会他写的小说，并能挑出其中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硬伤的读者。虽然他的评论尖酸刻薄，却没有一个是信口开河，如果不是仔细阅读小说推敲，绝对很难发现。
　　能够获得一个认真阅读自己作品的读者，尽管对方严苛，却让季风很高兴。
　　将这些默默记下，季风打算等到写完整本作品后一一修正。这或许会花更多的功夫，也不会收到多少回报，但作为他的处女作而言，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本扑街的小说而已。
　　他知道了写小说的方法，他懂得了怎么揣摩剧情，怎么写出高潮迭起，更重要的是，怎么将自己的思想倾注进自己的作品中。
　　这样的日子几乎持续了一个月，在此期间除了被交到学校填表格，季风就没有自己出过门的印象了吧？
　　但有一件事有点超乎他的预想。
　　“无脑的猩猩，难道还要马莉莉叫你吃饭么！无礼之徒！”某位cosplay大小姐开始敲打着饭碗，那清脆的响声只让季风觉得揪心。
　　事实上那天下午梵子宁带着梵梅来道歉，并且带着一顿好吃的后，季风就深有体会“吃人嘴软”的意义了。
　　季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手可以这么灵巧，无论是修电脑做菜对梵子宁而言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技能，当他带着浅浅的笑意将餐盘端到桌上时，季风果断从房里走出来，坐到自己的饭碗前。
　　他迷迷糊糊想着现在的情况是怎么造成的呢？那时候梵梅在吐槽他吃的是救助餐，然后他已经全心全意扑在梵子宁的饭菜里了。
　　‘既然这样的话，以后一起吃吧。’
　　总而言之，梵子宁罗列了诸如“顺路”、“一个人吃很无聊”、“烧多了吃不掉”之类的理由，只是都没有“饭菜很好吃”这一条来得强有力。
　　本来季风并不是那样厚脸皮到吃人家的东西还能心安理得的人，梵子宁虽然是陆逸斌相熟的人，和他交情却不深。只是听到“值得结交的人”后，他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涟漪。
　　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总是“没用的人”、“废物”、“奇怪的家伙”、“家里蹲死宅”之类的否定词，但梵子宁却表达了想要和他结交的想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直接以及单纯的人。
　　以往的人际关系在学生时代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想要交朋友”，但一旦踏上社会，这些话就变得难以开口了。然而梵子宁却丝毫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什么奇怪，对对方有好感，认可了对方，想要结交……只是这样而已。
　　“不要盯着哥哥看，猩猩！”梵梅的声音将季风远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合胃口？”梵子宁并没有因为季风的视线还感到不快，反而关心地问着。
　　“没有，很好吃。”季风立刻埋头扒饭，而梵子宁则夹了一些饭菜给他。
　　其实他们只是一起吃晚饭，现在的材料费用主要是梵子宁负责，季风只承担三分之一不到，当然，这三分之一也让他的月生活有些吃紧了。而梵子宁则使用季风家的煤气灶和水，这些都在救济政策里是免费使用的，只要不超过一定额度，而这样能为梵子宁省下一些家用。平摊下来，他们差不多是五五分成，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这样可口的饭菜，可不是救济餐能比的，季风在午餐和晚餐的苦苦挣扎中纠结不已。
　　“哥哥，马莉莉也需要关心。”梵梅伸出了饭碗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对于哥哥这么关心一个陌生男人她当然是反对的。
　　只不过这个猩猩也不算太讨厌，最近父母去出国旅游了，她乐得来蹭饭。
　　猩猩的家很小，标准的救济住房，只有一个很小的卧室，卫浴倒是配备了，但是除此以外只有饭厅和一个很小的客厅。他的房子里最值钱的估计也就是那台老旧的电脑了，上次也是因为这个旧家伙报销了才会认识梵子宁。
　　对于猩猩不出去工作而是整天在家摆弄电脑，梵梅是有些看不起的，她将来绝不会成为这样连工作也找不到的废物！
　　只是在这些天的接触中，梵梅发现，猩猩和其他废物不同，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于自己是“废物”这一点感到自卑，也并不是那么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而是十分专注于在电脑前敲打键盘。那种认真的神情就和哥哥修电脑时一样。
　　所以她对于猩猩渐渐没了那种鄙夷的想法，只是觉得他整天家里蹲作息不规律，实在让人恼火。
　　仅管有这种想法，梵梅嘴上自然还是不饶人的。
　　一顿饭后，季风主动削了梵子宁带来的水果。这时候他们总会聊聊天，直到天色沉下梵子宁才会离开。
　　其实季风也不明白自己和梵子宁怎么会有这么多话题可以畅谈，比如某本推理小说的手法，比如某个理论的分析，比如某本经典的回忆……梵子宁的博学几乎要让季风这个只会啃杂书的死宅羞愧钻地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梵梅会安静地听着，哪怕听不懂却觉得这两个人此时格外和谐。
　　季风很少有能够谈心的朋友，不知不觉间，梵子宁在他心中俨然成为了“仿佛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
　　一直到他们兄妹离开，季风还有些恋恋不舍，和梵子宁聊天总是那么愉快！
　　也就顺应着这样的好心情，季风开始了高效率的码字生活。

　　当季风再次踏入福利院时，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他其实只是来看望自己的养父的，一个年过四十，不修边幅，又有一种独特魅力的中年男人。他的工作就是在福利院照顾孩子们，直到他们拥有完整的公民权。被他养大的孩子们经常为福利院捐赠财物，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提供谋生之路。
　　而季风刚被扔进来的时候，他的养父还不是这里的院长，只是个打工者。季风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最后留在了这里，但想起那时候的生活，倒也有些甜蜜……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的话。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还是遇到了以前一起长大的孩子。
　　徐沐阳，季风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但印象还挺深刻的。他的外貌不错，这似乎是他天生值得骄傲的地方，因此总是抱持着一种莫名的高人一等的想法，而这种想法直接表现为对他的前后两种态度。在过去季风成绩还不错的时候，他总是堆着笑脸来问题目，还在别人说出嫉妒话语的时候大声反驳，当季风变得无所事事后，他几乎充当了谩骂和鄙视他的先锋，情感上却好像是季风欺骗了他一般。
　　而现在徐沐阳对他的态度，又是一种新的表现了。
　　“慰问品？也太寒酸了吧？”瞄了一眼季风手上的袋子，徐沐阳嗤笑。
　　他没带这样的慰问品，他只是给福利院捐了一笔钱。当然，这笔钱中只有一个零头是他捐赠的信用点，而其他的一百万信用点都是王彦给的。
　　王彦是他们这批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中最优秀的人，也是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大哥。如果没有王彦的照顾，他们早就被季风养父的不着调给饿死了。
　　这也是徐沐阳最嫉妒季风的一点。凭什么这个垃圾被那个人收为养子？或许他小时候天分不错，可长大了后哪个孩子不比他有出息？就连他这样的成绩不算最好的人，也在王彦大哥的照顾下进了出版社实习，最终成为了新人编辑。
　　而看看季风？都快毕业了连职业都没有，而且早早就申请了政府救济！
　　可是这样无能的垃圾却成为了抚养他们长大的现任福利院院长萧理的养子。
　　‘因为小风需要人照顾啊，你们都不需要了。’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因此，当徐沐阳看到季风后，心情也很糟糕，而他糟糕的发泄手段自然就是羞辱这个垃圾一番！
　　“报答一饭之恩而已。”季风皱起了眉头。
　　其实徐沐阳那些难听话他也听习惯了，反正也没说错。可他手上的慰问品是梵子宁做的，或者说是他厚着脸皮拜托梵子宁做的。因为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梵子宁的饭菜确实不错……如果是一个月前打死季风也不会提出这种请求，可现在他也不觉得有多麻烦对方，如果梵子宁让他帮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这才是朋友嘛。
　　也正因为如此，徐沐阳想要借着梵子宁做的饭菜来贬低他，怎么能让他不在意呢？
　　“一饭？噗，以前喂给你饭吃的都是王彦大哥，啧啧，你倒是会算计。”徐沐阳阴阳怪气地说着，配合他那张俊俏的外表，实在是有些别扭。
　　其实说这话他也有些心虚的。毕竟当初那事是王彦有些自私，但也就是有些而已。当初徐沐阳还觉得大哥做人不厚道，可是王彦又帮他推荐又帮他张罗的，他才找上了工作，这时候徐沐阳对王彦和季风的观点就来了彻底的大逆转。
　　季风要是自己努力，凭他的天分还能找不到工作？可是他就是不努力，整天鬼混怪不得大哥！而大哥也帮着兄弟姐妹们张罗了不少工作，如果季风开口，肯定要比自己拿到的职位和薪资高多了，毕竟王彦大哥也觉得对他心有愧疚啊！
　　所以季风混到现在这种地步，除了他自己不求上进以外，难道还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徐沐阳一心求着美好的生活，自然最看不起季风这种得过且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