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004年•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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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起来咯~~”
——“……让我再睡一会儿。”
——“起来嘛起来嘛，人家第一次做这些，你起来看看嘛~~”
——“哇，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还不是为了你。老公你看，人家手上被烫了两个泡耶~~”
——“不痛不痛，来，老公呼呼~~”
这两天自己试着做夫妻肺片，味道还没有调得很好，倒是把火吃上来了。吴永心正在卫生间里难受得不行，偏偏外面的电视还给她添堵：人有三急，刚才进来之前也没仔细看，不知莫名其妙地定在了哪个台，一大早上放的什么烂片，弄得她更加郁结。
“你那么难受吗？这种表情。”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施承泽三两步走进来。
吴永心惊了一下，脸上收了收，再挪挪被他挤到的腿：“……你出去。”
施承泽低头看看她，走到洗脸池旁，拿起牙刷挤牙膏：“大的？”
吴永心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你出去。”
施承泽含着牙刷笑：“我头两节就有课。”
她也知道他时间紧，可是他人在这里她根本那什么不出来。吴永心伸手推到施承泽的屁股上：“你出去！”
施承泽见她满脸通红，点点头，端起刷牙杯往外走。
吴永心伸一只脚过去关门，差着那么点儿距离，使劲绷脚尖。
这时候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句：“你最近肉吃得太多了啊。”
“哐”，门被狠狠踢上。
等吴永心处理完了出来，施承泽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客厅里催她：“你快点儿。”
吴永心懒得理他，边揉着肚子边往卧室走，刚才电视里肉麻是肉麻了点，但比起承泽的这种毫不避讳，她宁愿肉麻到死。
不过话说回来，十四岁认识到现在，她和承泽太熟了，把早餐端到床上，然后你喂我一口我亲你一下的那种戏码，别说做，她连想都想象不出来。
说到早饭，承泽说他以前经常都是睡觉大过天，很少吃早饭，这当然不行。她给他讲道理，一天不听就讲一天，一礼拜不听就讲一礼拜，终于承泽被她磨烦了，现在不用她张嘴，每天第一餐他都不会错过。
进了卧室，吴永心一眼看见床上还是乱糟糟的一团。算了，能让他准时起来吃东西已经难得，她再啰嗦不叠被这一点估计就只会物极必反，况且，有啰嗦他的时间，她的被子已经叠完了。
收拾好了床铺换好衣服，夫妻俩出了门。
住在学校里就是这一点方便：一样还是楼下的食堂，一样还是豆浆油条咸菜，两个人对坐着埋头唏哩呼噜吃。
“呦，你们两口子倒会偷懒。”有人在他们头顶上打招呼。
施承泽抬头看了一乐：“你这是？”
李群山掂掂手里的小锅也笑：“家里煤气用完了，打点儿吃的回去。”
施承泽挥挥手：“那你快点儿吧，没剩啥了。”
李群山却不急：“嗐，家里有面包，要依我，随便垫巴两口就得了。关键是我老婆，嫌吃那玩意儿没营养。嘁，其实食堂也一样，能有啥啊。”
他们在这儿吃着呢，这人就这么说。吴永心闷头笑。
施承泽注意到了，冲她使个眼色，还跟同事说话：“你家小的小，老的老，是得仔细点儿。”
“所以说我羡慕你们。弟妹，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啊，”李群山撇撇嘴，然后转头还冲着施承泽说：“我之前说的你还真听进去了，跑去要房子结婚？你现在自己住着也知道，其实学校的房子也就那回事儿。结了婚有什么好，甭管男的女的，这一结婚呀，就都被绑死了。不过你们现在还没错到底，赶紧趁没孩子逍遥两年吧，等有了孩子，更是动不了了！”
施承泽伸手赶人：“人是看得上我愿意嫁，跟你说的那些全没关系。你张嘴说痛快了就走人，我家这位当真了回去就得让我跪搓板儿。”
两句话把李群山笑的，瞅着吴永心眼都眯没了：“没看出来您还有这手段啊。哎呀，我跟施老师共事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怕过谁，现在倒叫您给降住了，不简单不简单。”
吴永心被他的“您您您”弄得尴尬万分，手里捏着勺半天划拉不到碗里。
“你快去吧，再不去跪搓板儿的就不是我了。”施承泽直接伸手推人，等李群山走远了，才回头笑着对一张红脸还埋在饭碗里的吴永心说了句——
“让你当初非得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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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开口说要房子他能那么痛快地娶她？
——“我原来吧，也总巴望着承儿能早点儿结婚。后来一想，现在甭管城里乡下，谁家嫁女儿不得要间房？承儿说了这事儿不让我操心，他自己想办法；可他能想啥办法？我估摸着，他就是因为愁这个事儿，所以就算心里有了人也不敢提，拿啥娶人家啊？”婚前婆婆让她托表哥说服承泽去找乔敏的那次，絮絮叨叨地还说了不少事儿。
结果现在却是她被承泽倒打一耙。
想起施承泽早上在食堂那句玩笑话，吴永心就气不打一处来，视线从电脑屏幕的职称选评表上挪开，心里发狠：家里没搓衣板，但有键盘，等他回来了真该跪一跪。
桌上的电话响了，吴永心瞅一眼号码，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按断然后拨回去：“妈？”
“嗳。”范桂玲在那头笑呵呵：“你在啊，承儿呢？”
“他今天早上有课，”抬头看一看钟，吴永心不由皱眉，早过了最后一节的下课时间了：“应该快回来了。”
“哦，“范桂玲却不在意：“那我就不给他打了，你告诉他，我托顺儿他弟弟给捎了两只鸡过去，让他上人那儿去拿。”
鸡？城里哪儿买不着这个，还从家里捎过来？吴永心糊涂了：“什么？”
“承儿都知道，你跟他说就行。”范桂玲还乐：“之前在你们那儿我看了，你们城里量贩卖的那都是肉鸡，冻成那样了还有啥吃头？我这都是咱自家院子里养大的。哎呀对了，你们不会杀——”
没错，拿手术刀救人是一回事，拿菜刀杀鸡就是另一回事了。活鱼活虾的话她没问题，活鸡？还是算了。
“没事儿，”范桂玲在那头已经有了主意：“你们南区那边儿那菜市里不也有卖活鸡的吗？我看那老头脾气挺好，你们让他给帮个忙。”
既然都知道市场也有活鸡卖，干嘛还……吴永心是叹气再叹气，可也没办法。
“杀好了你让承泽给你炖汤，你多喝。”
这话听着更奇怪。吴永心禁不住问：“妈？”
范桂玲嘿嘿笑：“你们……有信儿没？”
吴永心一愣，完了有些不自在：“……还没。”
范桂玲听了直犯愁：唉，当初承儿他们留她在那儿多住她没答应就是为的这个。小俩口新婚，一共就两间房，她去了一个人就占了一间，和俩孩子就隔堵墙，你说一老太婆总杵那儿，让他们怎么生孩子？可现在她回到家了，这俩孩子怎么还不加把劲儿呢？越想越着急：“鸡拿回去赶紧炖，你多喝汤。”电话撂了。
吴永心放下电话半天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止不住乐，承泽还真是没说错。
——“你别当我娘糊涂，她比谁都精，那话是诳你呢。”承泽在知道那年春节老太太跟她说的话以后，感慨了半天：“她要真想让我找别人，压根儿就不会跟你说那些。看你平时也不笨，怎么一个激将法就把你蒙了呢？”
嘁，他还好意思说她，那次他自己不也是乖乖上当？
——“也对，”承泽见她不服气，也不反驳：“说到底还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所以说，读多少书都还在其次，树老精人老滑，咱俩书都没少读，还不是被我娘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估计他也是被自己的妈妈气坏了，树老精人老滑这样大不敬的话都说得出来。
面前的电脑“叮咚”一声响，吴永心抬头，看见屏幕右下角弹出个小窗口显示有新邮件，来自——
WangJia_SCZ@hotmail.com
这地址让她着了魔，伸手点开，浏览器直接连进邮箱，收件箱首页上的十封信有一多半都是这个地址，鼠标移动，点开最上面的这封未读邮件。
“承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这次一定要回我的信！”
这次。
吴永心一目十行：王佳的论文需要一些国内的一线资料，网上找不到，让承泽给帮忙。
“承泽，国外做这个方向研究的人不多，环境也一般，我打算毕业以后回国，这次的论文是关键，所以希望你一定要帮我的忙，谢谢了。
“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心里应该还在恨我。可我还是觉得那时候不让你等我是对的。听说你已经结婚了，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那种小器的人，就算只看在咱们同窗的情谊上，也可以帮帮我，是吧？
“祝合家安康幸福 盼复！”
盼复、盼复。
门口有响动，施承泽在外面一个劲儿地招呼她：“永心，快出来帮忙！”
他也有事要她帮忙？
关了浏览器，吴永心走到门口。
施承泽一手拿着备课夹，一手倒拎着两只还在扑腾翅膀的鸡，一脸的哭笑不得：“家里的同宗老乡，都给我送教室去了！唉，一路上没被群山笑死。你赶紧帮忙接过去。”
“妈刚才还打电话来让告诉你。”
“嗯，让人给我带话了，给你炖汤。”
“你跟妈说什么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土鸡。吴永心顺着被施承泽抓住的两双乌黑乌黑的鸡爪往下看，只觉得两只鸡身上雪白的毛亮得刺眼。
“没。就上回妈过来，催着咱……要孩子，你那个不是不准吗，我跟妈提了提，谁知道她会回去整这个呀。怎么，不高兴了？唉，不行给你妈那边儿送一只过去，只当是吃个绿色食品，嘿嘿。”
“我没事儿，留下吧，毕竟是妈的心意，谁还没个盼想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2004年•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