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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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心，我现在在干丹，柬埔寨的一个省，地方很小，不过我还没时间出去转。
“AHF前段时间在这儿开了个免费诊疗所，帮助肯定是有帮助，不过我觉得作用有限。
“前两天刚给三个人做了视网膜筛查，有一个是CMV，需要缬更昔洛韦，但这儿没有。另两个也不乐观，抗逆转录病毒治疗，雅培的克立芝最有效，不过你知道的，即使我张嘴，这儿肯定也用不起，没办法。
“不说这些了，科里情况怎么样了现在？那些记者什么的要再来，你让他们找主任去，别自己强出头。对了，还有那顿饭，我可没忘啊，你预备着。”
吴永心对着电子邮件直想笑，鼠标往下拖了拖，只剩了一句话：
“发两张照片，大人不好看，小孩儿还行，景色也凑合。”
她把附件点开。景色一般，也可能是阴天的关系，光线太暗，远山近水的看不清楚。倒是气温看着应该比这边高，师兄穿着件长袖运动衫，半蹲着，身前搂着个瘦瘦的小女孩，也不管人怯生生的表情，径自龇着牙对着镜头笑。
她也想去，总觉得南宁还不够远。
昨天打电话去派遣处问了，居然告诉她怎么也得等十五过了之后上边才有人办理这些事儿，她算了算，按这个进度，想拿到派遣证走人至少还要再一个月——呵呵，春节长假只有七天，光排她加班就排了两天，行政那边倒是悠闲。
现在看来，还是师兄聪明，早早地办了手续。
端着杯子起身去倒水，吴永心想起那天到机场给王和送行。
——罗守业最乐：“王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你看好家！”
——师兄却不信他的，该交待的还交待：“我家门钥匙可别弄丢了，东西随便你用，特别是柜子里那些书，随便看。租什么金！你留点儿老婆本是正经。不过我回来前儿得给我打扫干净了，还有一条，不许往我那儿乱带人。”
——罗守业犯贫：“那我肯定不会。不过王哥，你确定你该收的东西都收好了？要是让我看见些香艳的，嘿嘿，我可不保证守口如瓶啊。”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师兄看她一眼，有些不自在。其实有什么，她也不是啥事儿不懂的小姑娘。还好师兄没别扭太久，紧接着还说罗守业：“业务上有事儿跟着吴医生多学着点儿，别总毛毛躁躁的。”
——这话倒臊着她了：“小□□得挺好的，师兄你别总说他。”
——“说他是为他好。”师兄转过来对着她：“其实你也是，业务上沉得住气是好事儿，可也别太认死理跟自己跟别人较劲。那些犯不着去计较的人，你总要跟他争个是非曲直，不费劲啊？不该你出头的你就缩着！真正该去说明白的，你就别总憋在心里，白耽误事儿。”
前半段她还听得懂，无非还是说她上回对着那记者不冷静；可后面的话就让她抓不着首尾了。
还在回味那天师兄话里的意思，客厅电话响了，吴永心从厨房里出来接起来：“喂？”
“你给手机充上电吧。”
什么？
“刚打你的手机，告诉我关机，小心医院有事儿耽误了。”施承泽知道她没听明白，在那头解释。
“知道了。”医院的确有规定，他们得24小时开机。吴永心说完就要挂电话。
“永心，”施承泽叫住她：“我这儿有事儿，中午不一定能赶回去做饭。”
“嗯。”现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坚持还要做饭的人是他，在她是无所谓的。
“不然你出来吧，咱俩在外面吃。”
“不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在家里对付一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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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真是个标准的住家男人了。
看着施承泽握着手机走出会议室，王佳觉得好笑。
出国转了一大圈，不是没人追求过，外国的中国的都有：前者，交交男女朋友是很好的对象，论及婚嫁？差异太大。后者，一听说她有回国的打算，结婚这两个字就彻底地从他们的字典里抹掉了。
当然还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从不扮低调，也的确觉得自己足够优秀，没有将就一说，闲暇时间谈谈恋爱有益身心，托付终身？不是百分之百合心意的，她点不下头。
但看看承泽，她又觉得婚姻这种事也不是那么可怕，大概要看你碰上什么样的对手——像他这样的，估计天生就属于家庭，不然在她看来是龙困浅滩的事儿，他不能这么甘之如饴。
正想得出神，会议室门口一暗，王佳抬头，看见乔敏拿着个资料袋走进来。
“这里面有教案、教学日记，学院的规定，每门课都要填的。”乔敏开门见山，把资料袋推到她面前：“当中的授课计划，开学一周以后就要交，别忘了。你们还没谈完？”
王佳笑：“差不多了。中午一起吃饭？”
乔敏愣了下：“承泽恐怕要回家做饭。”刚才听见他讲电话似乎是这个意思。
王佳也是一愣，都这个点儿了，实在不行叫上永心一起去呗。
“乔敏你也在啊。”施承泽这时候收了手机走进来，跟乔敏打了个招呼，转头又对她说：“大致就像刚才咱们讨论的那样改改就行。其实说穿了，没有督导组的人去检查教学的话，你之前准备的那些都行；要是碰上他们，还是规矩一点儿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再有就是要提醒学生，上课听什么想什么是一回事儿，考试最好还是按大纲要求来答。”
无非就是要她能够阳奉阴违，他现在说起这些事儿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了，看来结婚果然还是恐怖，几年的时间啊才，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上哪儿去了？
王佳点点头，站起来收拾桌面的东西：“我约了乔敏，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吧。”
施承泽拒绝：“我得回去，改天吧。”
这是怎么了？从早上过来一起讨论课程开始，他的精神头就不怎么足。王佳再打量下面前的人，建议：“永心在家？叫上一起吧。”
施承泽还是摇头：“她赶着下午上班，算了。”
王佳不再勉强，转头招呼乔敏：“那咱们去？”
乔敏也摇头：“学校的系统出了问题，政治经济学那边好些人要调多媒体教室，我还没安排完，下次吧。”
王佳低头收拾东西不说话。
跟这两个人讲话真累，都这么防着她干嘛？承泽她还好理解，那次合作报告她确实比较大胆，他现在也算是怕被连坐所以担心。
可乔敏又是为什么？最早那次跟她聊课程的时候就是这样，话里话外似乎都很排斥她。至于吗，嫁给承泽的又不是她，这乔敏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其实情况就是我说的那样，你问承泽也是一样的。你是从咱们学院出去的，能不知道风气怎么样？你那些要求，学院不可能答应的。再说……”
如果没有后面的“再说”，她也不会察觉她的心思。
——“再说于副凡事都针对承泽，你现在这样，我直说了你别生气，连带着对承泽也不好。”乔敏嘴巴不停：“而且，承泽对她老婆……挺好的。”
她是说，她得知道避嫌？一想到这个意思竟是从这个人嘴里透给她，王佳就觉得荒谬：
本科她就知道乔敏对承泽有好感，可没料到她能一闷这么多年。
不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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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承泽赶到家的时候，吴永心正在洗锅。
“你吃完了？”他问。
吴永心摇头：“正准备做。”
“我来。”
“你还没吃？”
施承泽皱眉，从他放电话到回到家，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她还问他吃没吃。看看案台上放着的面筒，他打开冰箱拿出胡萝卜和鸡肉，把鸡肉拆了包装放进微波炉里化冻。
“随便吃一点儿算了。”吴永心已经接好了水，把锅放到炉子上架好。
施承泽没吭声，到橱柜里把八角、丁香、桂皮翻出来。
吴永心见他这样，索性放了手，还回到书房里。
施承泽也不管她，迅速把胡萝卜切丁，再把化好的鸡肉拿出来也切丁，上锅热油。
永心和他冷战，除了家常必须交待的事儿，没有一句闲话。别的都算了，她之前说的递申请去南宁的事儿，是仍在进行中还是当时的一时气话，这几天没了下文，他得问清楚。
等面做好了浇上萝卜鸡丁盛出来，施承泽喊：“永心吃饭！”
又等了两分钟，吴永心走到饭桌旁坐下，一语不发地吃东西。
施承泽挑了一筷子面却没动嘴：“下学期王佳正式开课，学院里对她讲课不放心，让我给她讲清楚，刚才就在学院会议室，她说改天一起吃饭。”
吴永心直摇头：“师兄去柬埔寨了，科里缺——”
施承泽抢断她：“我也跟她说了不用客气。
吴永心停下筷子看他一眼，还是把话说完：“而且我走之前还有事情要交接，的确没时间。”
“去南宁的事儿咱们得再商量。”施承泽吞下一口面。
吴永心觉得好笑，派遣证都已经在办了，难道他以为她在开玩笑？他们是有事情要商量，但不是这事儿：“我想过了，这房子的产权还在学校手里，咱们的东西也不多——”
“啪”，施承泽把筷子使劲拍在碗上，站起来就要往书房走。
吴永心在他背后低声一句：“承泽，咱们总不至于要上法院。”
施承泽胸膛剧烈起伏，好，她狠，居然逼得他想揍人。
三两步迈进书房，电脑开着，她刚才在写信：
“师兄，真羡慕你，要是也能去干丹就好了。我想过了，还是决定去南宁，手续正在办，看看……”
施承泽伸手就把窗口点掉。
师兄师兄！有他在一天，她就别想跟着他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追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