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苏小濛

10、第6章（2） 林小英面对

　　中午，林小英拉了许可可出去做美容，祝贺她升职。
　　现在，许可可除了老方葛静两个，谁的账也不买。唯独对林小英，不敢胡乱打发。她想，林小英请的是哪门子美容，还不是找个地方说话。
　　林小英早答应给许可可做光子嫩肤。做得高兴了，许可可便挑林小英想听的说。
　　动员大会那感天动地，原话是这么说来着。讲到这儿，许可可装模作样学欧阳，端脸凝眉道，为适应广告行业发展，重设行业划分，原来12个行业细分为15个，旧有行业主管一律不变，新增行业商业金融、健康美食、通信IT，设两个行业分主管，大家踊跃竞岗。考核实行双重考核制，也就是年底行业发布量计入所属商业部和健康生活部，参与总盘考核；同时独立核算，完成子盘同样拿全奖。
　　双重考核可真是欧阳第一个发明。林小英心下岌岌自危。商业的周尖、魏岚一干人，都是曹总器重的老部将，估摸着欧阳准备对他们动心思。
　　小英，你没想错。许可可跟看到了林小英肚子里的话似的接下去，健康美食、通讯IT两个分主管，竞岗的很多，包括魏岚、孙晓晶这样不上不下不进不退的，当时都踮着脚巴着呢，都投过竞岗书。小英，告诉你个秘密，说了你还真别不信。起初，我根本就没投竞岗书。你知道的，我跟他们四个没法比，个个人精似的。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我哪是他们的对手。他们都是华市当地人，家里多多少少有点关节。我才不拿鸡蛋碰石头呢。
　　那后来是欧阳让你投，还是师总？林小英猜欧阳的可能性大，师总凡事很少出面。
　　啊呀，小英，你真是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神准。是不是有耳目？我看你那实习生常江芝很灵。以后呀，我还凡事跟你联络，你这大脑是个活雷达。在我们这儿，就怕个信息不对称，凡事后知后觉。
　　你看你，凡事不按常理出牌，这不就出奇制胜了嘛，谦虚什么呦。往后呀，我还要跟你讨教业务经验呢。林小英自己只做了个基础护理，毕竟身子不爽透，护肤不是头等大事。她只是看中了美容院相对私密，说话方便。而且，常江芝刚给她的消费体验券，再不用都快过期了。
　　小英，千万别这么说。别忘啦，咱俩可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说正经的事，欧阳后来分别找他们四个都谈过话。
　　有这回事？你不是诓我吧。
　　你看你，才说到并肩作战呢，对谁也不能对你编瞎话呀。什么话，能哄过你呀，林小英。
　　好了，好了，我信你。林小英笑，快说说看，都谈了些啥。还说我是活雷达呢，我看你呀，才是北斗系统哦。
　　两人说着笑着。许可可缓缓道，主要叮嘱孙晓晶继续盯绿森林500万的单，让王翔策划建材博览会，下了800万的任务。魏岚那教育，估计今年是够呛。去年就开始不景气了，要求完成80％考核才合格。黄微微运气不错，欧阳一来，就把交家电陈款的事办妥了，最大程度减少了损失。而且微波炉已差不多到货，估计这会，都存在集团广告管理中心的仓库了，哈哈。
　　那估计就不是换货到货的事了，怕是周尖都和他们侍总签好《尾款议定书》了，怪不得这个月服务奖周尖领了。林小英看时候不早，起身去销券。
　　服务员递来银耳莲子羹，林小英休息的空档，忽然想，这四个人行业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争先恐后去抢那不算香饽饽的饽饽呢？换做是她，肯定不会。行业指标年年只增不减，挪窝犁地显然不是高招。而且周尖已经是商业部主管了，又为什么要弃明投暗呢？
　　林小英正百思不得其解，许可可也来到了休息室。
　　这个问题我有答案。我在商业部待的这阵子，算是看明白了。同属商业部，通信这几年发展势头好，百货公司反而后劲不足。华市毕竟不是北上广。周尖多能钻营，眼见着通信给剥离出去了，商业势必要被推倒重来，未雨绸缪啊这是。
　　这么说真是那么回事。可能还有曹总离开的原因。
　　那倒没什么关系，人走茶凉不是。料死他也不至于跟着曹总走。
　　怎么不会呢？曹总多器重他。
　　这你就不了解曹总了。曹总在的时候，用他是不错。还不是没人用，看着他听话服帖，当然就顺手用了。曹总现在去哪里了啊？新媒体啊，要什么人没有？他这旧脑子老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赛道。曹总凭什么带他走？
　　许可可这一说，林小英心下一震。这么看来，曹总这次确实是一个旧部都没带走。不等林小英消化那一通，许可可又说，其实你知道吗，史主任那儿，周尖也是钻过门道的，甚至是熟门熟路呢。当然到最后，包括我跟他，都没想到，我能竞岗成功。实话实说，欧阳没通知我竞岗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能成功。
　　许可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有一点明确的是，她的上位是不容置疑的设置。具体哪个关节打通，许可可是一定风声没透出来。自然一定跟史主任无关，也更跟服务创造价值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了。
　　此时，许可可可谓春风得意。
　　她老家在安徽和县，家里只一个弟弟，已考来华市一所重点大学读研究生。这是许可可逢人必说的事。许可可念大专那时候，家里实在没钱供她读书，想升个本一直没能如愿，早早出来工作了。想不到，三年后，在自己资助下，弟弟读了名牌大学研究生，还在申请出国留学。在她安徽老家，更是史无前例的事。
　　临出门，许可可兴致仍高涨。林小英面对她这新晋红人，以前能说的，现在也不便讲，毕竟她俩冷热不均着。她心里七上八下，回味着苏承泽跟她说过的伴君伴虎，涂香香泡泡浴的话。如今，她负责的健康生活行业下，明里是空降了个司进过来归她管，暗里是不是监督制衡她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