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队长你好》轻微崽子

51、第五十章 没有感觉

　　虚夜宫建在一堆沙子上面，从醒来以后，她就常常趴在自己宫殿的窗口上往外望出去。
　　真是，好大一堆沙子啊，雪白的，不是死气沉沉的黄。
　　天空有月亮的时候，两种白色的交映里，透出的是令人沉迷的苍茫，好像心都成了空空的一片，任由风通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醒过来那一天，身边有一道光柱，上面放着一个圆圆亮亮的玩意儿，她就像是看见好玩的玩具，一下子猛扑过去。
　　没有扑中，被个男人有力的手推到一边去了，她瞪着那个人，大声吼道，“蓝染队长，既然叛逃了，就不再是队长，我也没必要再听你的。你手上那个，我想要，给我。”
　　蓝染将崩玉收好，没有给她，面对龇牙咧嘴的千夜，他的脸上隐藏着淡淡的笑，“你喜欢这个吗？”
　　想要往往表达了喜欢的意思，无论深浅。
　　千夜歪着头想了会儿，问他，“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那么，生气呢？难过，以及高兴，都是什么？”
　　“蓝染队长，你在说什么？”这些，她的字典里没有的东西，被蓝染一下提出来，她不由语气变得十分不耐烦，“不要说我不懂的事情。”
　　一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在场的不止他二人而已，还有几个，市丸银，东仙要，另外两只不认识，而且，长得丑丑的，她没兴趣认识。
　　“千夜，过来。”蓝染冲她摆摆手。
　　为了拿到那块亮亮的东西，她咬着嘴皮犹豫了一小下，迅速缴械投降。
　　蓝染宽大的手掌将她拉过去，低头看看她脑袋后面顶着的那块小骨头，太小了，如果把头发束起来，就可以隐藏完全。
　　他都不明白，自己弄出来的这个东西，是破面，还是假面。
　　褐瞳瞪了他一眼，对于蓝染摸自己脑袋的行为，千夜觉得心头有种乱七八糟的冲动感，想和蓝染打架的感觉。
　　她却不知道不明白，只是皱着眉头，推开蓝染，闷闷地说，“不要摸了，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揍你的，为什么会想揍你，胸口，气血翻涌的，不舒服。”
　　“这就是生气了。”蓝染说着，他大概明白，对当时将死的千夜使用崩玉以后，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满血复活是其一，但，同时也让她不懂得任何感情。
　　千夜低头，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很长，她拨弄了下领口，不怎么舒服。
　　“哼，敢揍蓝染大人，蓝染大人的宠物，待遇还真特别。”
　　“宠物？”千夜的注意力被有些粗哑暴躁的声音吸引过去，说话的人，和声音一样，整个都透露着外露侵略的气质，头发是冷冰冰的蓝色，而牙齿却凶狠地龇出，像随时会扑出咬断人的脖子。
　　千夜拧眉，“我没和你说话，你是什么人？”
　　她的眼里涌起敌意，喉咙里几乎有呜呜的示威声。
　　“看来仪式已经完成，不如，我带小千夜去参观参观吧，蓝染大人，你认为如何？”
　　蓝染摸摸怀里人的头发，脑袋上的骨头，小巧可爱，并没有被异化的可怕。何况，穿上自己设计的这身衣服，千夜也开始有身材了。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没有。
　　他觉得很欣慰，就像给自家养的狗狗穿上合身的冬衣一般，手上发丝的触感，让他有一些不想放开，但，这种情绪是要不得的，至少是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的。
　　“去吧。”
　　千夜的肩膀被放开，她歪着头，看了看蓝染，“他们都叫你蓝染大人，所以，我也要改口吧，队长？”
　　“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蓝染并不在意。
　　这样……
　　“小染染？小蓝蓝？”千夜问道，她起昵称的功夫还是一样，非常好。周围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刚才那个嚣张的蓝头发，更是嗤笑出声来。
　　“喂，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她掉头瞪着那个蓝头发，挑衅地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笑也让她觉得很想揍他，不过，和刚才想揍蓝染的感觉是不同的。
　　“我没有告诉你的兴趣，真的想知道，就和我打一架。”蓝头发的颊边戴着一块牙齿状地面具，千夜环视了一下，旁边还有一个长得比蓝头发更加古怪的家伙。
　　羊角状的面具在脑袋上，黑色的碎发垂着有种很好摸的感觉，惨白的肤色，碧绿的眼睛，以及脸上的两道泪痕，都让这个人看上去分外冷淡。
　　其实他也真的是很冷淡，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那你呢？不说话的，你叫什么名字？”
　　“……”
　　对于得不到回答的情况，千夜并没有多懊恼，因为，还有一个人是会回答的，她调转视线，看着蓝染，“小染，你说。”
　　蓝染看看理直气壮看着自己的千夜，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虚夜宫里，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这是第二个吧，第一个，自然是市丸银。
　　“葛力姆乔，和乌尔里奇奥拉。他们都是破面，和你一样。”
　　她拧着眉，“一样？我不是和你一样，是死神吗？而且，你换的这个发型，还有衣服，一点队长的样子都没有。”
　　蓝染穿的不是死霸装，而是，有点类似她自己身上的着装，长长的又是裙子又是裤子的玩意儿，外面套着的有点类似风衣，不过，这样看来，队长有略窄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似乎比以前好看一点，至少，她的目光并未马上离开。
　　蓝染并未解释任何，对市丸银说，“带她出去吧，我还有事和他们说。”这个他们，自然是指蓝头发和黑头发。
　　千夜也并不腻着，蓝染不想说的事情，她也不可能逼他说出来，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是很了解的。
　　跟着市丸银快走到门边，蓝染忽然叫住她。
　　顿住的人似乎很疑惑，看过来，等蓝染说话。
　　“你现在，恨我吗？”
　　她确实很疑惑，一疑惑就忍不住想抓脑袋，一抓脑袋就摸到头顶的硬块，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摸到会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尚且微微有疼痛。
　　立马放开，“你在说笑吗？我怎么会恨你，我连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恨就是，仇视，想要我死掉，现在的你，有这种感觉吗？”
　　褐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定住在蓝染的脸上，“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如果死掉，我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不会想要手舞足蹈，不会想要哀嚎哭泣，而且，不会想帮你报仇。我曾经，好像说过如果队长死掉，会想要为你报仇的话吧？”
　　“是。”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我不会了。”说完她跟在市丸银身后，走出去。
　　和市丸银的距离不超过半步，无所谓地四处看着。
　　市丸银忽然停下，她的鼻子正中红心撞在他背上，捂着被撞痛的鼻子，千夜瞪着眼，想要揍人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市丸银低下头，脸离她的脸很近，几乎要贴到一起。
　　而千夜只是皱了皱眉，实在是太近了，方才抬手隔开，说，“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你的眼睛出问题了？”
　　只是隔开而已，市丸银抓起她的手，将袖子撩上去，手臂上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他以为会有的鸡皮疙瘩。
　　千夜没有急着挣开，静静等待市丸银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她不介意现在敲爆他的脑袋。
　　“啊啦，千夜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竟然对于我靠这么近都没有反应，这，很奇怪啊。”市丸银丢开她的手，继续在前面带路。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很惹人讨厌，但是现在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对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是什么感觉？”
　　千夜鄙视地斜睨市丸银一眼，“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既不疏离也不亲近。你们对我来说，就是无所谓，比如说小染和你，谁被杀了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做任何事。我只有自己而已，只有谁冒犯我，伤害我，才会让我有所反应。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吗？”
　　千夜会说这么多话来解释，倒是市丸银意料之外的。
　　“你对自己的情况，似乎很清楚。”
　　“在死神界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片段很遥远，声音也模糊。而且，我真的不明白，过去的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明明和我没有干系的事情，居然会去插手，甚至差点把命搭上。大概那时候脑子被门夹了，现在正常了而已。”她一面说一面肯定自己地点头。
　　“你的命是蓝染捡回来的，那么，你对蓝染，该有感激吧？”市丸银这么揣测着。
　　“不。”千夜古怪地瞅着市丸银，他还是那样白肤细目，和蓝染一样，换了衣服但没有别的改变，至少，没有像蓝头发一样长得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他要救我，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细目有片刻松动，这一次又是苍蓝色的了。
　　“市丸。”
　　“怎么？”
　　“你的隐形眼镜是哪里来的，每一次颜色都不一样，保管那么多不同的隐形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因为，我很少睁眼。”
　　也是，千夜打消了疑惑。

　　虚圈与尸魂界不同，荒凉得不可思议，没有绿树青草，没有低矮密集的建筑。
　　荒凉白沙之上，迷宫一样的虚夜宫，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境。
　　“那么，千夜你还记得，浮竹队长吗？”市丸银带她参观完很长一段时间将要居住的地方，安排她在其中一个宫殿住下，这个宫殿离市丸银的住处很近，当然，她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邻居是谁。
　　“当然记得。就像我记得你一样。”千夜把身体往室内一张长长的椅子上一甩，竟然是软的，甩上去身体就陷进去，舒服得让她几乎想立刻闭眼睡着，实际上她也确实立刻就闭上了眼。
　　“你对浮竹队长，是什么感觉呢？”
　　脑海中浮现起那个身影，银白长发，虚弱的体质，未曾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然而，过去的自己对他很亲密，抱抱，亲亲，蹭蹭，还经常啰里啰嗦家长里短。
　　回忆里的这个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吧。
　　“没有感觉，就像对你一样。市丸银，你到了这边，罗嗦了很多。灵子密度过高难道会让死神神经错乱吗？”
　　略带嘲讽的语气，市丸银勾起的唇角未曾有片刻变动，退出门外，脸埋在阴影里。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