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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各取所需 中 ...

  •   千墨英挺的身姿伫立冷风中,许久。
      “你把一切都告诉漪澜了吧?”
      丁昇走到她身旁,叹了口气。
      马车已经远去,千墨没动,淡淡的说道:“丁阁主,你觉得漪澜真的一无所知么,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丁昇沉思片刻,振声道:“我们正在做的事是仁义之举,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漪澜会理解的。”
      千墨冷笑:“我义父毕生都在抗金,即使被昏君害死也不忘:驱逐金狗,收复失地!吴王私底下却和金国交易!这些暗地里的计划,丁阁主也没有坦诚相告。”
      丁昇锁着眉,正色道:“岳姑娘切莫听信这家伙的一面之词,此人奸诈不可信,很可能是奸细,假借吴王名义诓骗我们。不过他有信物在手,此事甚为蹊跷,待我回复吴王再作计较。我现在担心漪澜此去凶多吉少。她去见金暮烟无异于羊入虎口。。。”
      千墨苦笑一声:“你放心,金暮烟不会伤害她的,她知道漪澜的价值。”
      “漪澜说,她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丁昇不解。他为人精明,自然感觉到自己的未婚妻对他很淡漠。男儿志在四方,大业为重,他并没有十分在意这些。但是,听漪澜话里的意思,他有一种感觉,漪澜要寻找的人一定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去找金暮烟。

      千墨并没有和漪澜深谈过去,这段日子里她们谈论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铸剑。过去,大家都不愿意提起。
      千墨虽然好奇她变得耐人寻味,也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她却不是个喜好打听秘密的人。她目光远眺,看着那一车一马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丁阁主,我要出去一趟。”
      丁昇微微讶异,忽然明白她的意思,“去保护漪澜?”
      千墨淡淡一笑:“丁阁主也有这个打算吧。”
      丁昇也笑了起来。

      宋露月遭联盟排挤出走,又被朝廷通缉,漪澜始终不放心。虽然丁昇多方打听消息,说宋露月暂时没有危险,漪澜仍然不安,加上青茗担忧师父安全,向漪澜请示要去寻师父。烟罗本不想去,可她实在不喜欢听雨阁,对丁昇更没有好感,而师父整天和铸剑师在一块儿铸剑,实在无趣,便跟着青茗离开听雨阁。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叶姰看了眼外面骑马的阿琰,吩咐身旁的侍从:“前面就到集市了,你发消息去。”
      那女侍答应着便出了马车。漪澜听到一阵轻微的哨音,有信号烟在天空飘舞。她轻声道:“叶堂主想得真周到。”
      “一些必要的交代而已,林姑娘别担心。”叶姰轻笑一声,看着马车外面的阿琰,寻思道:“林姑娘,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呢,怎么都记不起来。”

      马车晃荡,布帘子掀开,阿琰骑着马紧跟着,暮色四合,她的白衣更见胜绝,冷冰冰的脸上全是杀气。
      漪澜淡淡叹道:“是么,他可是金国刺客。”
      叶姰笑道:“这个刺客对林姑娘不错。”
      漪澜闻言不悦:“叶堂主何必取笑?他是金暮烟的人,深入临安城,目的必然不纯。”
      叶姰正要说点什么,突然嗯了一声,吁道:“有人。”
      说着话,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阿琰纵马上前冷哼道:“鬼鬼祟祟的,什么人?”

      片刻,远处看到几条极淡的身影,晃眼间便来到近前,那种惊人的速度,是常人无法思议的。阿琰见了却鄙夷一笑,脸上的神色更冷峻了。
      “金狼!你派这些蝼蚁来送死?”
      不知何时,四周竟然站满了俱是劲装头戴包巾的大汉,手中个个横持长刀,被月光一映,更觉刀光森然,寒气侵人。这么多人站在一起,竟连半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身材魁梧的金狼腰杆挺得笔直,大步走在前面,晚风吹得他满头卷发乱舞,两道电也似的目光精光四射。
      “金暮烟是来刺探军情的,几时掳人了?”金狼哈哈一阵狂笑,“小子,把人留下,去金暮烟的地儿寻靠山去吧?”
      “哼,有本事打败我再说大话吧!”阿琰长剑出鞘,剑如梨花暴雨攻向金狼。不过,金狼没有动手,应该说没有来得及动手,四周的杀气顿时消散开,片片割裂着金狼的袍服。

      天上月明星稀,地上刀光如雪。
      满视界闪烁的刀光,此刻竟已倒了一大半。阿琰的剑已经入鞘。金狼心里一寒,大喝一声,挺举狼牙戟砸向阿琰。阿琰不敢轻慢,剑光暴长,一道青幽剑光,像匹练般飞舞在她自己的身侧,藉以防护那些似乎无影而来的杀气。
      金狼一面挥舞着狼牙戟,展动着身形,四下查看,一面厉声叱道:“抓人!”
      几个劲装汉子攻向马车,气势夺人,势在必得。叶姰挺剑而出,挑飞当先一人的尖刀,拦截其余人的攻势,却没料这些人饶是厉害,片刻之间竟然被缠住了。
      叶姰暗叫不好,叫道:“阿琰少侠,小心有诈!”
      她话音刚落,突然,一青袍人从暗处闪出,迅疾扑向马车。此人动作诡异,像个鬼魂般突然而至,阿琰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冷笑一声,衣袖挥动卷开布帘,与车内的漪澜打了个照面,只见漪澜清淡的脸色骤然变得惊恐万状。
      “师父。。。”
      此人闷哼一声,伸手点住漪澜的穴道,拦腰夹着她便走。

      “混蛋!“阿琰暴喝一声,扬手一剑逼退金狼。身形宛如龙升九天,平地拔了上去,凌空一个转折,竟在空中横移三尺,然后有如雷击电闪,倏然飞向青袍人,剑直直刺下——

      烟尘漫天之中,青袍人冷喝:“小贼,原来是你!”他冷眼瞪直,指着阿琰手中的剑,发笑:“真是师门不幸,果然出了内贼!”
      “呸!你一把年纪知羞不知羞?还有脸说这种话,简直无耻卑鄙之极!”阿琰挺剑就刺,又不敢用全力,就怕伤着漪澜。
      突然,青袍人斜斜扬起一掌震退阿琰的无极剑,又不恋战,拔地纵跃出去,身形之快,竟非人类目力能及。阿琰哪肯让他逃了,大声喝道:“陈之登,你这卑鄙老贼!有胆子就跟我拼个高低,跑什么!”
      青袍人冷笑数声,猛然回过头来,在阿琰身形即将到达的一刹那,他又从另一方向,电也似的掠了开去。
      阿琰大怒,发足追赶那青袍人。但是,到了林子里,那青袍人倏忽不见。她正焦急不安,忍不住咒骂起来。
      忽地林荫深处,长长传来一声叹息,缓缓踱出一位灰服男子,神情落寞,憔悴落拓,手里握着一根枯枝,不知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阿琰脸色一变,也不见礼,只是呼道:“爹,你怎么来了?可曾看见一个神秘人?”一边举目搜寻那青袍人。

      剑虹打量女儿几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手微一挥,一段枯枝竟深深地嵌进石壁里。
      “那些人是金狼的人,金兀术的心腹。你斗不过他们。”
      阿琰也没听进去,只是问道:“刚刚那个奸贼就是当年陷害爹娘的仇人,爹看见他了?”
      剑虹摇摇头:“往事已矣,冤冤相报何时了。唉,爹已经看淡世事了,不再被过去纠缠。琰儿,你切莫陷入无休无止的恩怨里不得解脱。”
      阿琰叫道:“那奸贼是陈之登啊!爹忘了淳于家因何家破人亡的?爹忘了也罢,还有我,我要揭穿那老贼的阴险嘴脸,为爹娘,为澜儿讨个公道!”
      剑虹看着女儿不语,澜儿,就是陈之登的弟子,你口口声声要为她讨个公道,可惜这个公道又该如何去讨?

      几条人影在路口略一盘旋,便直奔青袍人所伫立之处而来,一旁是个女孩子,已经昏迷。
      只听青袍人喃喃地低声说道:“不是澜儿,调包了,叶姰果然奸险!”
      金狼踢了踢女孩,再三打量,却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当即怒道:“陈掌门一把年纪了,怎的被一个女人欺骗!”
      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又泡汤,当然郁闷。

      “果真命中注定吗?此次又不能了我心愿……”阴冷的笑声在四谷飘荡着,回音传来,嗡嗡作响。
      “陈掌门再考量周全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告辞!”金狼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夜如凉水,阿琰搜寻一遍不见青袍人踪影,便要返回。
      “郡主要回燕京了,你同我一起回去。”剑虹的声音很疲惫,伴随着轻轻的咳嗽。
      阿琰急着要找陈之登,也没寻思爹爹话里的意思,随口道:“爹和郡主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剑虹苦笑:“你为了林漪澜那丫头连命也不要了。她是唯一拥有《傲剑诀》全本的人,也成为天下觊觎的目标,你若一意孤行,一生都不得安宁。”
      阿琰眉头一紧,冷笑道:“爹何时做了金暮烟的说客了。她不是也想得到《傲剑诀》么,几时变得大义凛然了,她只是碍于我才没有伤害澜儿的,爹明智之人可别受她蒙骗。”
      “琰儿,你太偏激了,即使爹不在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有悖天伦也好,违背常理也罢,但是那个林姑娘绝对不适合你的,爹希望你仔细想想。”剑虹长叹一声,慈祥的看着女儿。
      阿琰非常惊异的看着爹爹,仿佛不相信这样的话是爹说出来的。
      “既然爹这么说,琰儿也告诉爹:除了澜儿,琰儿再也不会对谁动情,如果非要说什么违背天理伦常,不忠不孝不义,琰儿也认了。”阿琰冷笑一声,看到金暮烟从爹爹的身后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密林。

      “先生看到了吧,阿琰就是这样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金暮烟气结。
      剑虹叹了口气,正色道:“郡主对我们父女有恩,剑虹无以为报,但剑虹可以保证此生绝不与郡主为敌,更不能让阿琰破坏郡主的计划。”
      金暮烟拱手道:“先生不必这么客气。先生就像我的父亲,更是我的师父,暮烟一直尊敬您。至于阿琰,我想她总会明白先生的苦心。”

      阿琰走出密林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冷风吹来,她的精神为之一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冷笑。
      叶姰,你果然厉害,我上你的当了。你也别得意,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到了集市,已经是晌午。走在街上,阿琰发现这个集镇很热闹,买卖的,玩杂耍的,比比皆是,还有游街的花鼓队伍,吹吹打打甚是欢腾。听到路人说赶庙会,又有人说是陈衙内的生辰,要举民同乐。
      前方站着一个老者,阿琰有种感觉,此人是冲着她来的。那老者穿着极为精致的丝棉袍子,背后斜背着柄长剑,那剑身很长,背在他那枯瘦的身躯上,几乎挂到地上了,显得甚是滑稽,然而他广额深腮,目光如鹰,望之却又令人生畏。
      同时,老者的左右也站着几个人,他们虽是面带笑容,但这勉强的笑容,却不能掩饰住他们内心的惊惧和惶恐,那是一种人们在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关头时候所无法避免的惊惧和惶恐,其中尤其是一个公子模样的,他甚至在颤抖着,端正的面庞上,也蒙着一层死灰之色。

      一见阿琰,公子讪笑着:“小贼,终于找到你了!”
      “哦,南宫羽,原来你找了高手来了。”阿琰讥笑。
      此人正是负伤而逃的南宫羽,他请了老爹的门客昆仑剑客云机子做帮手,又带着南宫世家的爪牙,到处寻找阿琰,报夺香之恨。

      阿琰很好奇,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看到凶神恶煞一样充满恐惧,我有这么恐怖吗?突然,她心头一跳,这些人恐惧的并不是她,但是,她动用自己的所有触觉也查不出还有什么人。

      云机子也不多话,阴冷的脸孔叫人生畏,只见他手腕一沉,一种怪异的力量袭击阿琰,使她浑身一颤,手里的剑自然也迟钝下来,再看云机子剑势加快,唰唰唰四剑形成密集的剑阵困住阿琰,令她无法逃开。

      阿琰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布阵,略一迟疑,已经被密集的剑阵包围,她吃了一惊,挥剑杀开,想突出剑圈,但那本是严密而霸道的剑阵,也因她刚刚的微一迟钝而疯狂,剑剑夺命,不留余地。阿琰只有招架之力,毫无反击能力。
      云机子见阿琰几无还手之力,便有些轻敌,剑与剑之间有了细微的空隙,但——

      阿琰低呼一声,左肩欺上,右手的无极化做千百条飞影,点点向那空隙之间刺进,那一种极快的抖动,使得本不严密的剑阵,霍然散乱。
      “哈。。。什么昆仑剑嘛,看着花俏不堪一击,还是回家多学两年吧!”阿琰笑着,无极一挺,一道剑气攻向云机子的眉心,骇得云机子不住后退。但他剑道深厚,虽被阿琰变幻莫测的剑招唬住,毕竟也是一代高手,一站稳脚跟,,蓦地长剑一引,散开自己的剑阵,长剑自上而下,一招“长虹经天”带起一道淡青的光芒,向阿琰连肩带背,刷地一剑刺下。

      阿琰冷笑,错步,轻松地避开此剑,无极横扫时,手腕一沉,剑头巧妙地搭住云机子的剑身,微一用力,云机子直觉有一股巨大力量自剑身渗入,忙也使出功力,来和这股力量相抗。

      说来话长,然而这却是刹时间事,阿琰长剑猛顿,长啸一声,剑式做三个圈子直取云机子的“肩井”、“乳泉”三个要穴,神风凌厉,剑法霸道。
      云机子赫然睁大细目,惊骇:“你居然习得至尊剑法。。。《傲剑诀》!”
      阿琰冷笑:“什么傲剑诀?这叫杀人剑法,今天叫你开开眼界!”她笑声震耳,剑势如魔,一时杀得尘土飞扬,整个闹市忽然间变成沉寂的死地。
      后来,有一种传说,年轻人打败了老者,这位自负盛名的高手羞愧难当,在回昆仑山的路上气绝身亡。

      阿琰抬头看天,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笼上了乌沉沉的浓云。

      一顶普通的轿子停在高级酒楼‘春风尽度’的门口。这家酒楼果然不俗,就连伙计都穿得体面,言行举止也傲慢得很,见一顶廉价的轿子停在门前有碍楼容,非常不客气的走过去要打发离开。
      “叫齐掌柜过来说话。”
      轿子里的女人比不可一世的齐大掌柜更嚣张,伙计不乐意了,嘿嘿直笑:“哪家的婆娘,这般能耐呀!”
      言语轻佻,谁知笑声未落,几人大叫:“谁打我?谁打我?龟孙子的,你有病啊!”
      伙计们面面相觑,都以为是自己人开玩笑,互相谩骂起来。
      轿子里传出一阵冷笑:“叫你们不长眼睛的,连我也拦?”
      伙计们一见有人出来,又惊又怒,不认得!
      就听一声惊呼:“叶帮主!”
      来人一路小跑着来到跟前,伏地就拜,惶恐不已,要知道这座高级酒楼便是和顺帮的产业。得罪主人已经该死,还出言羞辱主人,那还了得!
      齐掌柜吓紫了脸,不停的磕头赔罪。叶姰哪有心情听他啰嗦,箭袖一挥,护着漪澜走进酒楼。
      可令她惊诧的是,酒楼里已有一个白衣少年不紧不慢的喝着酒。
      漪澜也怔了怔,他来得真快。
      叶姰摇头轻笑:“阿琰少侠真了不得了,被那么多人围困着,叫人担心呢。没想还赶在我们前头了。我很好奇,少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
      阿琰看了看漪澜,见她神色苍白,眉头一紧,又笑道:“叶堂主运筹帷幄的妙啊,那个奸徒一定想不到,林姑娘什么时候被调包的,佩服。”
      叶姰心思辗转,忽而明白她的消息如此灵通一定是拜某人所赐。
      “丘士纯也来了临安吧?”
      阿琰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漪澜说道:“你要见金暮烟,我已经送出消息,等候两日便可。”
      漪澜淡淡的看着她,水墨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捉摸不透的光芒。
      “你有没有伤害。。。我师父?”
      阿琰面色一冷,哼了哼,“他跑了。”
      叶姰见状,笑道:“金暮烟也在临安呢,不过她的军国大事比替你寻人重要多了,你安心等候就是。”
      “多谢。”漪澜似乎不想多话,由叶姰领着上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各取所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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